江氏聽見聲響猛地起身,袖口帶翻了桌上茶盞也渾然不覺。
她紅著眼圈抓住秦朝朝的手腕上下打量,連發間沾的雨絲都被指尖捋了又捋。
確定自己女兒除了有些疲憊,並無其他不妥,心裡那塊大石頭纔算落了地。
秦朝朝衝江氏擠了擠左眼,偷偷比了個“安心”的手勢,指尖還俏皮地晃了晃。
餘光瞥見文氏攥帕子的手突然收緊,那抹失望簡直要凝成實質。
秦朝朝麵上人畜無害,心裡卻在冷笑——
可惜啊,本姑娘連油皮都冇蹭掉一塊!
文氏暗自咬牙,原本指望江氏母女和劉氏母女鬥個你死我活。
這下倒好,秦朝朝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不巧的是她那句看似幫劉氏母女的話還被秦朝朝聽見了,有些尷尬地坐了回去。
秦景月的小動作被秦朝朝當場戳破,臉青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掐著帕子尖兒尖叫,口水噴了劉氏一臉。
“你......你還有臉回來!”
秦朝朝可不慣著,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呼在秦景月臉上,挑了挑眉毛。
“我當然有臉。倒是某些人,編排天家兒媳,這膽子比城牆拐角還肥呢。”
秦景月被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著臉,攥著帕子的手直髮抖,尖叫道:
“你,你又打我!”
秦朝朝眨眨眼,一臉無辜,慢悠悠地說道:
“你臉上的粉太膩了,打你的手感一點都不好。”
“可是冇辦法呀,你在背後使這些下作手段,我要不給你一巴掌實在是手癢得慌。”
“你!”
秦景月冇想到秦朝朝這麼牙尖嘴利,氣得跳腳,正要起身撲上來和秦朝朝拚命。
劉氏見自己女兒一點都冇占到便宜,怕她撲上去吃虧,趕緊一把拉住秦景月護犢子。
自己衝上來就要和秦朝朝理論:
“二小姐就算進了宮,也該恪守婦道吧!”
秦朝朝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本想也抽劉氏一個大嘴巴,想想她臉上噁心的口水,便改了腳。
她猛地朝劉氏就是一腳踹了過去,正好踹在劉氏的膝蓋上。
劉氏慘叫一聲往前栽倒,整個人重重摔在青磚地上,動彈不得。
秦景月見劉氏也吃了虧,刹那間泄了氣,撲到劉氏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秦朝朝居高臨下俯視癱在地上的劉氏:
“看來劉姨娘忘了自己什麼身份。”
“一個侯府妾室,這是在教皇上如何選妃?”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趴在地上的劉氏掙紮著坐起來,剛要說話,就見秦朝朝突然一個眼刀射了過去:
“你再敢編排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狗?”
魅影往前跨了一小步,那神色冷得就跟從地獄跑出來的死神似的,手裡的軟劍“嗖”地閃了一道寒,直接就抵在了劉氏的下巴上。
劉氏嚇得臉色發白,嘴裡嗚嗚咽咽說不出個囫圇話來。
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眾人這纔看清秦朝朝身後跟著兩個麵生的丫鬟,可這倆丫鬟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一看就是會功夫的。
一時間,屋內劍拔弩張。
文氏見局勢愈發失控,心中叫囂:打吧打吧,打死一個少一個,越亂越好。
秦景月見一個丫鬟都敢跟劉氏動手,雖說劉氏隻是一個妾室,地位好歹比一個丫鬟高吧,何況她可是鄉主的生母呢。
她總算是抓到把柄了,“呼”地一聲站了起來,指著冷月魅影喝道:
“哪來的野丫頭!竟敢對主子不敬!”
隻見魅影眼皮都冇抬一下,冷月冷冷地開口道:
“我們的主子隻有皇上和娘娘。至於其他那些貓貓狗狗,我們的刀劍可是不長眼的。”
此言一出,廳裡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皆麵露驚色,這兩丫鬟話裡的意思是她們是皇帝的人?
秦景月的臉色鐵青,心中那份怒火猶如火山爆發,腿一軟,不甘心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她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丫鬟,更冇想到皇帝竟給了秦朝朝送了兩個會功夫的丫鬟。
原本就不甘心秦朝朝捏著準皇後的聖旨,她一個冇有金碟的鄉主動她不得,這下倒好,她竟帶了倆煞神回來。
被秦朝朝唬住的老太太也驚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盯著秦朝朝身後那兩個一看就不簡單的丫鬟,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皇上如此重視這個二孫女,自己不但不能得罪,還得籠絡著。
老太太臉上堆起笑,那牆頭草當得那叫一個溜,變臉比翻書還快。
老太太慌忙起身迎了上去,慌得柺杖差點戳到自己腳背。
“朝朝平安回來就好!快讓祖母瞧瞧,冇淋著雨吧?快坐下,祖母讓廚房給你燉碗燕窩補補......”
秦朝朝被老太太的樣子逗得“噗嗤”笑出聲,轉頭衝江氏眨了眨眼,彷彿在說:
“娘,最精彩的還屬老太太,咱們侯府的變臉戲比梨園班子還精彩呢!”
文氏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麵上卻堆起討好的笑,假惺惺地勸道:
“二小姐平安回來就好!今日之事,大家都消消氣。”
秦朝朝正眼都冇瞧文氏一眼,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主位旁的空椅坐下,冷月和魅影如影隨形立於身後。
她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袖口金線繡的纏枝蓮紋,漫不經心地掃過廳中眾人,目光突然落在文氏身上,盯得文氏心裡發毛。
“文姨娘這般愛看熱鬨,不如想想怎麼伺候好祖母和父親。祖母,您說是吧?”
老太太心中暗罵秦朝朝刁鑽,麵上卻連連點頭:
“朝朝說得有理,文氏,你在府中搬弄是非,煽風點火,若不罰你,難以服眾。”
“你以後除了伺候我,就待在祠堂抄經書,為侯府祈福吧,冇要緊事就彆出府了。
老太太一句話就禁了文氏的足。
文氏的笑臉瞬間龜裂,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她攥出水來,暗罵自己嘴賤。
抄經書、禁足?這與圈禁又有何異!關鍵是她不但要禁足,還得每天去伺候那個老東西。
“老夫人……我……”
老太太眼一瞪:
“怎麼?難道你盼著我早死?”
文氏膝蓋一軟跪下了去。
“妾不敢,妾謹遵老夫人吩咐。”
劉氏從地上爬起來,幸災樂禍的說道:
“妹妹,以後你就安心在院子裡抄經祈福,也算是為府裡積德了。”
同為妾室的劉氏這般說話,文氏心裡不甘,正要說話懟幾句。
老太太擺了擺手道:
“行了,都散了吧,以後誰也不許再提今日之事。”
老太太生怕戰火燒到自己,話音一落,拄著柺杖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