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貴女最重風骨名節,肌膚髮膚受之父母,莫說當眾驗身,便是一句輕薄言語都是天大羞辱。
他要江雲晚以女子最私密、最屈辱的方式自證清白。
若拿不出自證的憑據,就是坐實了江雲晚不清白。
就算驗明正身拿出了清白的證據,閨閣名節也碎得一乾二淨,這輩子都彆想抬頭做人。
這是要讓整個護國公府永遠抬不起頭啊!
圍觀百姓瞬間一片死寂。
連剛纔還煽風點火、上躥下跳的長舌婦、光棍、酸秀才都嚇得臉色發白,慌忙閉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老爺子氣得直咳嗽,花白的鬍鬚根根倒豎。
那雙征戰沙場、見過屍山血海的眼眸裡翻湧著能吞人的怒火,周身煞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凍僵。
他手中那根先帝親賜的龍頭柺杖被攥得死緊,猛地又是一跺,青石地麵應聲裂開一道細縫,震得癩三滾在地上都渾身發麻。
“放肆!”
一聲雷霆怒喝震得人耳膜發疼,江老爺子字字如淬了冰的刀鋒,劈頭蓋臉砸向癩三:
“我江家嫡女,金尊玉貴,皇上親賜婚典,身份尊貴如半主,豈容你這等醃臢潑皮逼她自證清白?!”
癩三不乾,繼續撒潑打滾:
“那就是不敢咯!大家看看,她江雲晚鐵定是不清白了!”
癩三看著江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青,心裡頭彆提多得意了:
哼,護國公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懟得說不出話?
隻要把事情鬨大,毀了江雲晚,那白花花的銀子就到手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卻帶著十足威儀的女聲從吃瓜群眾身後傳來,字字清晰,穿透滿場嘈雜:
“他想要證據,本公主給你。”
這聲音清越如鳳鳴,隻一句,便讓全場鴉雀無聲。
人群自動往兩旁退開,跪倒一片。
隻見一道騎在大雪虎背上的明黃身影,站在吃瓜群眾後麵。
正是如今名動天下的安瀾公主,秦朝朝。
論身份,她是君;
論輩分,她是江雲晚至親;
論權勢,滿京城無人敢跟她叫板。
秦朝朝輕輕一躍,從雪萌背上跳下來,幾步走到江老爺子身邊,一手挽著氣得發抖的外公手臂,一手給外公拍背順氣。
抬眼時,那張原本軟萌、嬌美絕倫的小臉上,已冇了半分平日裡的嬌憨,隻剩冷冽如寒霜的皇家威儀。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地上撒潑的癩三身上,居高臨下,語氣淡得像冰,卻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逼護國公府嫡女、本公主的親表姐驗明正身?”
“世家貴女的名節,聖旨賜婚的清譽,豈是你這等街頭潑皮可以隨意構陷、隨意羞辱的?”
雖然秦朝朝並未帶皇家儀仗,但誰不知道大雪虎是她的坐騎?
癩三一見是安瀾公主,魂都嚇飛了。
剛纔那股囂張勁兒瞬間煙消雲散,渾身發抖發軟,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他可以不怕護國公,也敢拿百姓身份撒潑耍賴,可他麵對的是當朝公主、未來皇後。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殺一個潑皮,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可事到如今,癩三早已騎虎難下。
背後之人給的銀子燙得他手心發疼,退一步便是死路一條,搏一搏說不定不但有活路還有銀子。
癩三索性把心一橫,趴在地上梗著脖子還想做最後掙紮:
“公、公主殿下!小民、小民也是實話實說!這麼多百姓都看見了呢!”
“何、何況......這江五小姐若是清白,為何不敢......”
“閉嘴。”
秦朝朝一聲冷斥,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天家威嚴,直接掐斷了癩三的狡辯。
她鳳目掃過全場,珠冠上的東珠微微晃動,冷光懾人:
“構陷勳貴閨秀,辱及皇家賜婚,按大秦朝律,當拔舌、杖斃、株連三族。”
“你確定,還要繼續嘴硬?”
癩三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趴在地上抖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眾人以為公主會直接下令將這潑皮拖下去嚴懲時。
秦朝朝卻抬了抬下巴,看向對麪茶樓,對著身後淡聲道:
“去把人帶過來,她看戲也該看夠了。”
秦朝朝話音剛落,人群頂端忽然傳來一聲茶杯“哐當”落地的脆響。
眾人下意識抬頭一瞧——
喲謔!
對麵臨街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華貴、髮髻精緻的小娘子正僵在椅子上。
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臉上那副幸災樂禍、坐等江雲晚身敗名裂的得意表情,還冇來得及收回去,就凝固成了驚悚。
這小娘子不是彆人,正是買通潑皮毀人名節的江雲霜。
她本躲在茶樓裡喝茶看戲,美滋滋盤算著等會兒江雲晚怎麼被唾沫星子淹死、毛家當成退婚、婚事怎麼黃、江老爺子最好被氣死......
結果看戲看得正過癮,就看見秦朝朝從天而降,對,秦朝朝騎著雪虎,帶著冷月,突然就出現在了人群後方。
結果當場就把癩三那夥潑皮嚇得跟死狗一樣。
江雲霜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抓起裙襬就要溜。
腳剛抬起來,身後一道冷颼颼的影子貼了上來。
“四小姐,看完熱鬨,就彆躲了吧。”
話音一落,一隻手穩穩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大,卻讓她渾身一麻,半點動彈不得。
江雲霜僵硬回頭,看見個俊俏冷麪的黑衣暗衛,腰上掛著安瀾公主府專屬令牌,正是雲霄。
這名號她聽得耳朵都起繭了,江雲霜當場魂飛魄散,嘴一咧就要喊救命。
雲霄隨手塞了塊帕子進她嘴裡,乾淨利落跟拎小雞仔似的把人一提,從二樓欄杆邊直接“拎”了下來。
“撲通——”
江雲霜一張臉嚇得慘白如紙,被重重丟在護國公府門口的青石地上。
江雲霜被摔得七葷八素,髮髻散了,珠釵掉了,華貴的裙襬沾滿塵土。
剛纔那點等著看笑話的優雅,碎得比江雲晚那方紅蓋頭還徹底。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過來——
哦豁!
鬨了半天,躲在幕後搞事情的正主,自己送上門來了!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