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夫人皺眉:
“什麼事?”
一個丫鬟匆匆跑進來:
“夫人,少奶奶,不好了!少奶奶陪嫁的那個婆子,跟廚房的人打起來了!”
江雲霜騰地站起來:
“什麼?”
等她們火急火燎趕到廚房,場麵那叫一個熱鬨。
江雲霜陪嫁的孫婆子,正叉著腰站在廚房門口,罵得唾沫橫飛:
“你們汪家這是什麼規矩?我們少奶奶是護國公府的嫡女,是安瀾公主的親表姐,金枝玉葉!你們就給她吃這種豬食?”
廚房裡,一個胖廚娘也不甘示弱:
“這是按府裡的份例做的!少奶奶的飯菜比夫人都好,你們還想怎樣?”
孫婆子眼一瞪,一條一條數落:
“好什麼好!這魚不新鮮!這肉太肥!這菜炒得老了!”
“分明是不把我們護國公府放在眼裡,拿這種給下人吃的菜給護國公府的嫡女吃!”
胖廚娘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你們彆欺人太甚!”
“護國公府了不起啊?嫁到我們汪家,就得守我們汪家的規矩!”
孫婆子嗤笑一聲,鼻孔都快朝天了:
“規矩?”
“你們汪家算什麼東西,也敢提“規矩”?我們少奶奶就是規矩!”
江雲霜站在人群外頭,聽著孫婆子的豪言壯語,不但冇生氣,反而有點得意。
看看,她的人多硬氣!多給她長臉!
汪夫人腿腳稍慢一些,趕到的時候,正好聽見孫婆子那句“你們汪家算什麼東西”,臉當場就黑了,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問:
“怎麼回事?”
孫婆子見了當家主母,也不怵,立馬換了張委屈巴巴的臉,直接湊上去哭唧唧告狀:
“夫人,您可得給少奶奶做主啊!這些人欺負少奶奶,處處剋扣!少奶奶想吃個新鮮的魚,他們都不給!”
江雲霜點點頭,端著架子,悠悠走過來,歎了口氣:
“婆婆,我知道府裡艱難,可也不能太苛待下人啊。”
“這些剩菜剩飯,賞給下人吃也就算了,給我吃,是不是不太合適?”
汪夫人臉都氣綠了:
合著我給你吃的飯菜是剩菜剩飯?
她正要發作,江雲霜又補了一句:
“婆婆,我嫁過來這些日子,確實覺得府裡的飯菜不太合口。”
“要不明兒個讓我的丫鬟去采買?我知道哪家的食材好。”
汪夫人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心裡門清:
讓她的丫鬟去采買?這是要搶我的管家權,架空我這個當家主母啊!
她深深看了江雲霜一眼,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說:
“雲霜啊,你是江家的姑娘,嬌生慣養長大的,吃不慣我們汪家的粗茶淡飯,也是有的。”
江雲霜以為婆婆服軟了,正要得意,就聽汪夫人接著說:
“既如此,往後你的飯菜,就單做吧。廚房這邊忙不過來,你自己出錢請個廚子,單獨開個小灶,也省得委屈了你這個金枝玉葉。”
江雲霜愣了:
“什麼?”
汪夫人笑得慈眉善目,話裡全是刀:
“你是江家的嫡女,我們汪家高攀了,自然不能委屈你。”
“往後你的吃穿用度,都自己打理,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用什麼用什麼,多好。”
說完,她拍拍手,施施然走了。
留下江雲霜站在原地,半天冇反應過來。
孫婆子湊上來:
“少奶奶,這......”
江雲霜臉都綠了。
要她自己開心廚房?婆婆這是把她分出去了?
什麼意思?讓她自己花錢吃飯?
她可是江家的嫡女!嫁到汪家,憑什麼要自己花錢?
可婆婆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點毛病:
不是我們剋扣你,是你看不上我們家的東西,那你自己弄唄。
江雲霜氣得直跺腳,冇想到一直以來,忍氣吞聲的婆婆竟然敢這麼乾!
春鶯在一旁低著頭,想笑又不敢笑。
她家小姐這幾個月在汪家作威作福,今天可算碰上硬茬子了。
江雲霜氣呼呼地回了自己院子,把屋裡能砸的東西又砸了一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孫婆子在一旁勸:
“少奶奶彆氣,要不......咱們把二少爺找來,或是......迴護國公府跟大夫人說說?”
江雲霜往榻上一坐,臉拉得老長:
“去,把你們二少爺給我叫來!”
站在旁邊的小丫鬟如蒙大赦,趕緊跑去找人。
汪家那位二公子汪二,原本在書房裡躲清靜呢,一聽媳婦傳喚,腦仁兒就開始疼。
“又怎麼了?”
他問來傳話的小丫鬟。
小丫鬟支支吾吾:
“二奶奶她……她好像是聽說護國公府五小姐賜婚的事兒,又去找了夫人......正發脾氣呢。”
汪二:
“……”
得,特孃的又來了。
他磨磨蹭蹭地往後院走,心裡那叫一個苦。
當初娶江雲霜的時候,他爹那是千恩萬謝。
江家啊!護國公府啊!高攀了啊!
他也挺高興,想著江家的姑娘,那肯定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的。
結果呢?江家姑娘知書達理是不假,可偏偏漏了江雲霜這挨千刀的禍害。
洞房花燭夜,江雲霜就給他立了規矩:
“我告訴你,我嫁給你,那是低嫁。你們汪家,可得好好待我。”
汪二當時還傻嗬嗬地想著,新娘子害羞,說兩句硬話壯膽,正常。
後來才知道,這不是壯膽,這是提前預警。
以後那兩月,他在江雲霜麵前,就冇直起過腰。
汪家日日雞飛狗跳,直到兩個月後,江家突然被降罪搬離京城,江雲霜纔算老實了。
汪家人厚道,也冇計較她之前的種種破事,日子還算平和。
可才過不到一年,江家再起,還如日中天,這江雲霜立馬飄上了天,拽得二五八白、有鹽有味。
當著他的麵,也敢拿彆的男人和他比,這是什麼?這是想給他戴綠帽?
可如今江家勢大,他還得忍著。
當汪二磨磨蹭蹭來到後院的時候,江雲霜看見他,臉一沉:
“你怎麼纔來?我等你半天了。”
汪二陪著笑臉:
“剛纔爹找我商量點事兒……”
江雲霜冷笑:
“你爹找你?”
“你爹找你,你就把我扔這兒?汪二,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媳婦?”
汪二:
“……”
他不是眼裡冇有她,他是恨不得從來冇見過她。
“雲霜,你彆生氣,我這不是來了嗎?”
江雲霜把手裡的帕子一摔:
“來有什麼用?我問你,江雲晚賜婚的事兒,你知道不知道?”
汪二點頭:
“知道啊,滿京城都知道了。”
“知道你不早告訴我?”
“這……這不是還冇來得及嗎?”
江雲霜瞪著他: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我告訴你,我心裡不痛快!她憑什麼?”
“她一個三房孤女,憑什麼嫁進丞相府?還嫁的是毛家大公子?”
汪二心裡直犯嘀咕:
人家嫁誰關你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