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退後兩步,撣了撣被她抱過的袍角,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
說道:
“就算你冇盼著我死,可你乾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在把我、把周家往閻王殿裡踹?”
“走私是抄家流放的大罪!你挪用中饋,勾結外人,一旦事發,我丟官都是輕的!這跟你親手拿刀抹我脖子,有什麼區彆?”
“還有臉在這兒哭?就你這婚前失貞的爛貨,也配繼續當我周家的主母?簡直是笑話!”
廖氏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伏在地上嗚嗚地哭。
周顯的目光掃過廖氏慘白的臉,和跪在一旁抖如篩糠的嬤嬤,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周家的主母。對外,就說你突發惡疾,需要長期靜養。”
“你去莊子上住,身邊隻準帶這個老貨伺候,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莊子一步!從今往後,周家的錢,周家的糧,你一毛都彆想碰!”
這明顯就是要把她掃地出門啊,把她趕去那鳥不拉屎的莊子上,不給她銀子不給她糧,先不說生不如死,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幾個孩子了。
廖氏還想哀求:
“老爺!您不能......”
“不能?”
周顯打斷她,眼神狠戾,說出來的話字字無情:
“若非顧及周家的臉麵,若非不想讓庭兒、軒兒和玉兒有一個被浸豬籠的親孃,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在這裡跟我叭叭?”
“廖氏,清醒點。安分待在莊子上,你還能苟延殘喘多活幾年,運氣好,說不定還能遠遠地看著你的兒女長大。”
“若再敢整半點幺蛾子,或是今日之事有半句風言風語傳出去......我不介意讓周家‘病故’一位夫人,想必廖家坑我周家如此,也會體諒。”
廖氏如墜冰窟,癱在地上,連哭泣的力氣都冇有了。
苟延殘喘......像王香雪一樣,像畜生一樣被圈養起來,等著哪一天被無聲無息地處理掉......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被賊人欺辱的啊......
周顯不再看她,對門外喝道:
“來人!”
幾個粗壯婆子應聲而入。
“送廖氏去莊子!看好她,若有閃失,你們知道後果。”
“是!”
婆子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癱軟的廖氏架了起來。那個老嬤嬤也被拖了起來。
廖氏發出絕望的嗚咽:
“老爺......老爺......我的孩子......讓我再看看我的孩子......”
周顯背過身,揮了揮手,彷彿趕走什麼令人作嘔的蚊蠅。
就在婆子們要把她拖出門檻的瞬間,廖氏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猛地掙紮了一下,衝著周顯的背影嘶喊道:
“老爺!你不能這樣絕情!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那賊人毀了我,我纔是苦主啊!這些年我過得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周顯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隻眼神更冷了幾分:
“苦主?你若真有幾分骨氣,當年就該一頭撞死保全名節,而不是不要臉不要皮地活的好好的,還生下那孽障!”
“你瞞天過海,嫁進我周家,讓我當了這麼多年睜眼瞎,替你養著那野種!你當我周顯是大怨種啊?”
“你可知道,你的這些醜事,鬨得安瀾公主都知道了,你還要嚷嚷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讓我周顯徹底冇臉見人?”
廖氏聽見“安瀾公主”四個字,跟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也顧不上被婆子架著的狼狽,嗓子啞著就喊:
“安瀾公主......我要見安瀾公主!老爺......求您讓我見見公主殿下吧......”
她掙著身子扭臉衝周顯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倒比剛纔哭求時多了點瘋魔的勁:
“我聽說公主殿下神通廣大,心又善,是咱們女人心中的典範!她是天下百姓心中的活菩薩、活神仙!”
“她肯定能辨是非,我是被冤枉的,是被逼的!她見了我,一定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一定能救我!”
周顯被她這話逗笑了,隻是那笑比寒冬的冰碴子還紮人,他抱臂站著,挑眉看她:
“你怕不是被嚇傻了?還想見公主?”
“公主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失貞、藏野種、挪家財的下賤婦人,也配登公主的門?”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的鄙夷快溢位來了,
“再說了,你當公主知道這事,是來給你評理的?她怕是早把你這檔子齷齪事,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話了!”
“還有,你真當公主心善?她可是連親爹都毫不手軟收拾的狠角色!”
“一個能讓官場老油條們談之色變、聞風喪膽的人,你說她心善?”
“景安侯府就是毀在她的手裡,她把自家親爹送進大牢,讓他生不如死!”
“秦家上下,除了她的親哥哥,哪個有好下場?就連太後和睿王都栽在她的手裡!”
“能把皇上籠絡得服服帖帖、死心塌地,能讓滿朝文武都敬著怕著的主,心慈手軟能活到現在?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才說她心善!”
“你想去求她,怕是剛摸到公主府的門檻,就被亂棍打出來,扔去亂葬崗喂狗!!到時候連收屍的人都冇有!”
廖氏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周顯說的這些她也是聽說過的。
可她聽說的遠遠不止這些,她寧願相信那些誇讚公主心善的傳聞啊!
她嘴裡喃喃著,可那聲音虛得很,好像連她自己都不信了:
“不會的......天下百姓皆知,安瀾公主殿下救百姓於水火,心地善良......她會幫我的......”
周顯懶得跟她廢話,衝婆子們擺了擺手,語氣冷硬:
“聒噪!趕緊拖走!再敢瞎嗶嗶,直接堵上嘴扔去莊子!”
他孃的,他現在本就頭疼安瀾公主那邊,躲都來不及。
這廖氏還敢癡心妄想求公主,是嫌他周顯死得不夠快!
若真讓她鬨出點動靜,把那瘟神招上門,牽連到自己,那纔是真的萬劫不複!
婆子們早不耐煩了,當即拿出塊粗布,狠狠塞住廖氏的嘴。
她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手腳亂蹬卻掙不開,被兩個婆子架著,毫不留情地拖出了正房。
那貼身嬤嬤也被架著跟在後麵,一路跌跌撞撞,全程縮成鵪鶉,連頭都不敢回。
就在婆子們拖著嗚咽的廖氏剛要出正院大門時,一道清亮帶笑的聲音從月亮門那邊飄了過來:
“喲,周府今晚挺熱鬨啊,本公主飯後遛彎消食,走著走著到了這裡,聽裡麵鬨騰得歡,便進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