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丁接過棍子,看著地上瑟瑟發抖、滿臉血淚泥汙的王香雪,猶豫了一下——
畢竟是老爺的姨娘,萬一她以後翻身,給他小鞋什麼的......
周顯炸毛了,吼道:
“冇吃飯嗎?!用力打!打斷一條腿,老子賞你十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莽夫。
家丁一聽十兩銀子,那點猶豫立馬飛九霄雲外了。掄起棍子,朝著王香雪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劃破了小院的寂靜,連遠處樹上的烏鴉都被驚飛了幾隻。
王香雪疼得渾身抽搐,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冷汗和淚水糊了滿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差點背過氣去。
牆外,秦朝朝聽著裡麵動靜,挑了挑眉,對冷月低聲道:
“周顯這老匹夫,下手倒是黑。不過......狗咬狗,一嘴毛。越亂瓜越甜,嘿嘿......”
冷月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繼續儘職地扮演背景板,主打一個隱形聽牆角。
柴房裡,周顯看著王香雪那彎成詭異角度的小腿,還有地上慢慢散開的血印子,心裡那口惡氣總算出了點。
但還不夠!一想到這劍人夥同野男人想害他掉腦袋,趙懷真還把那野男人扛著跑了,說不定安瀾公主還在一邊看他笑話,這口氣就堵得胸口疼,怎麼也順不下去。
此時,柴房裡的天光已全黑了,周顯吩咐家丁點上火照亮。
他忍著腰疼蹲下身,一把薅住王香雪的頭髮,硬把她貼著地麵的臉扯起來對著地上的狗洞,陰惻惻道:
“劍人,看清楚了?這就是你逃跑的下場!你不是喜歡挖洞嗎?”
“等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就讓你天天趴在這個洞邊上,看著外麵,哪兒也去不了,乾瞪眼!”
王香雪已經疼得神誌模糊,眼神渙散,本能地發出痛苦的嗚咽。
可週顯還在說,每個字都像毒蛇一樣鑽進王香雪的耳朵:
“還有,彆以為趙懷霖跑了你就有指望。他自身難保,指不定恨你恨得牙癢癢呢!”
“也彆以為外麵有誰能救你。今天誰來也不好使!老子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薅著王香雪頭髮的力度又恨了幾分:
“賤人!你說,走私那些文書的印章是哪兒來!害老子的那些證據又是哪兒來的?”
王香雪被扯得頭皮劇痛,麵色慘白,斷腿處的疼痛更是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這會兒求生的本能壓過一切,什麼姐妹情分,什麼怕報複,全拋腦後了,隻要能活命,她隻想抓住眼前任何一根稻草,哪怕抓根毒草都成。
她涕淚橫流,嘴唇哆嗦著,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嘶喊出來:
“是我表姐......您的夫人,廖氏!印章都是她給我的!老爺饒命啊!”
周顯的手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要吃人似的。
他死死盯著王香雪:
“廖氏?你再說一遍?!”
王香雪疼得差點斷氣,卻不敢不說清楚,
“是廖夫人!”
“她......她手頭緊......她需要銀子,便利用你對她的信任,偷了你的印章,與我聯手......聯手走私......”
她斷斷續續,顛三倒四,但關鍵資訊卻吐露得清清楚楚——
廖夫人,他的正室夫人,不僅知情,還用他的名義參與了走私。
周顯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聽到王香雪通姦時更讓他心驚膽戰。
王香雪是個外來妾室,打死打殘都容易處理。
可廖氏是他的正妻,背後還牽連著廖家!如果連她都摻和這事......
周顯鬆開抓著王香雪頭髮的手,緩緩站起身,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陰晴不定。
老腰處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冰冷怒意,以及更深層的恐懼——
他的後院,到底還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爛事?
他周顯是貪,但走私這種掉腦袋的事他都不敢碰,他夫人廖氏倒好,竟敢打著他的旗號乾。
王香雪設計他的事情,廖氏參與了多少?
家裡中饋、大事小事都交給廖氏在掌握,她需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她僅僅是為了錢財,還是......另有目的?
王香雪癱軟在地,像條破布袋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顯的臉色,心中那點求生欲再次瘋狂滋長。
她知道自己剛纔那番話雖然把廖氏拖下了水,但還不夠。
必須拿出更有力的東西,才能讓周顯覺得她還有用,才能讓她從這灘爛泥裡暫時喘口氣。
她強忍著斷腿處鑽心的疼痛和喉嚨裡的血腥味,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滿是血汙和淚痕的臉,眼神裡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和詭異的光,抽抽噠噠補充道:
“老爺......賤妾不敢隱瞞......”
“咳咳......賤妾還知道......表姐的一個秘密......一個她絕對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老爺知道的秘密......”
“這個秘密......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甚至......讓廖家也顏麵掃地。”
“所以......所以她纔會不得不幫我,因為她有把柄在我手裡,她怕我說出去!”
周顯的心臟狂跳起來,一種混合著憤怒、恐懼,和某種陰暗的看熱鬨的期待情緒攫住了他。
他猛地低頭,厲聲問道:
“說!到底是什麼秘密?!”
王香雪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表姐她......她在嫁給老爺您之前......就已經......就已經生過一個兒子。”
這話一出,柴房裡瞬間死寂,連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王香雪說出來的話字字如針,紮在周顯緊繃的神經上,周顯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都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說什麼?”
王香雪忍著劇痛,臉上那扭曲的笑帶著一種報複般的快意:
“千真萬確......廖家為了掩蓋這一事實,把我那表姐遠嫁離京城千裡之外的周家。”
“如今,那孩子,該比你府上的大少爺,還要年長兩歲。”
“是個男孩,生下來就被偷偷送走了,養在京郊的莊子上,對外說是遠房親戚的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