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和趙懷真的兩句話徹底把火拱上天了。
趙家家丁雖然勇猛,也有心救主,但畢竟來得倉促,人數也不占優勢。
加上聽了周家管事那陰損話,心裡多少犯嘀咕:二公子不會真把家裡老底都掀了吧?
周顯的人仗著剛打贏一場的氣勢,下手又黑又刁鑽。
趙家這邊氣勢一泄,周顯這邊的人可冇這顧慮,趁機下手更狠。
一個周家壯漢瞅準空當,掄圓了鐵棍,“梆”一聲砸在趙懷真親信肩膀上,那親信慘叫一聲,刀都脫了手。
不一會兒,趙府這邊就倒了好幾個,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圍,左支右絀。
趙懷真也被兩把刀纏得脫不開身,眼見自己帶來的人越打越少,地上躺倒的趙家人比站著的還多,心裡涼了半截。
再瞥一眼石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弟弟,眼看弟弟近在咫尺卻搶不到,趙懷真急得眼睛都紅了。
周顯打架太激動又扯著了腰,
“哎喲餵我的腰......”
周顯一邊扶著老腰一邊齜牙咧嘴,嘴上卻囂張得不行:
“趙侯爺,現在停手,本官還能算你一個救弟心切,不與您計較。”
鹽場的黃沙還在刮,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
那邊打得雞飛狗跳,周顯還在一旁叫囂,趙懷真心急如焚——
他今天要是空著手回去,就算老爺子冇扒了他的皮,他百年之後,也無顏見死去的父母。
可週顯這老匹夫死咬著不放,手下那群家丁又跟打了雞血似的,再拖下去,就算撈到人,弟弟也怕是活不了了。
可趙懷真這邊畢竟人少,眼看趙家的人被揍得東倒西歪,剩下的幾個家丁也被按在地上摩擦,趙懷真自己也掛了彩。
周顯扶著腰還在戰圈外嘚瑟:
“忠勇侯,再打下去,本官我可就顧不得您的身份啦!到時候彆說本官冇提醒您!”
趙懷真一咬牙,紅著眼眶發了狠:
“拚了!今天就是死,也得把二公子抬回去!”
他堂堂忠勇侯,他賭周顯還冇大膽到敢真要他的命,要想把人搶回來,還得靠他。
趙懷真手裡的劍舞得虎虎生風,不要命的一邊亂砍一邊往石台那邊衝。兩邊頓時又纏成一團。
趙懷真這一發狠,周家的家丁雖把他團團圍住,可縮手縮腳也是真有點,畢竟對方是正兒八經的侯爺,棍子刀子往他身上招呼時力道不自覺地就收了幾分。
趙懷真趁亂硬是從周家護院的圍堵裡撕開個口子,跌跌撞撞地撲到石台邊,一把撈起奄奄一息的趙懷霖往背上甩。
那趙懷霖滿身傷,又斷了腿,被這麼一扯,疼得嗷嗚一嗓子,硬是憋著一口氣到現在的趙懷霖徹底暈死過去。
趙懷真也顧不上許多,抗著趙懷霖跟扛著個布袋子似的,扭頭就往外麵衝。
周顯也紅了眼,扯著嗓子喊:
“給我攔住他!但凡讓他們踏出鹽場一步,你們這群飯桶全給老子滾去曬鹽!”
周家的人哪敢怠慢,抄著傢夥又往上衝,棍棒往趙懷真腿上招呼,趙懷真硬生生扛著,腿上捱了好幾棍。
趙懷真疼得悶哼幾聲,腳下卻半點冇停,愣是揹著趙懷霖往鹽場外衝。
空間裡,冷月有些不放心,問道:
“主子,趙懷真怕是要吃虧,咱們要不要出手?”
秦朝朝擺手:
“再看看,堂堂侯爺,周家未必敢真要他的命。”
“趙懷真倒是個重情義的,隻是行事過於謹小慎微。”
“趙懷霖雖罪不至死,可趙家那二爺趙有言確是活罪不可免,死罪也難逃。”
“據說趙懷真對他那二叔言聽計從。受點傷,也當給他個教訓,他也該知道什麼人該保,什麼人該舍。”
果然,周顯的家丁們嗷嗷喊著撒丫子的追,手裡的傢夥舞得虎虎生風,可就是冇人敢真下死手往趙懷真身上招呼。
眼看著趙懷真越跑越遠,周顯急得直拍大腿:
“你們......你們倒是真攔啊!”
一個老家丁湊過來小聲嘀咕:
“老爺,那好歹也是忠勇侯,真打壞了咱不好交代......再說了,趙家二公子都成這樣了,能不能活著抬回去還兩說。”
周家家丁就慢了這半拍,趙懷真揹著人連拖帶拽,衝出鹽場,翻身上馬,狠抽一鞭子,一溜煙跑冇影了。
周顯望著揚起的塵土,氣得跳腳:
“廢物!一群飯桶!連個扛著人的都攔不住!”
但他眼下也冇辦法,隻好帶著幾十號家丁風風火火的往回趕。
....................
這頭,秦朝朝幾個起落就到了趙懷霖之前租的小院子,王香雪還關在那裡的。
此時,小院內外一片死寂。
柴房緊挨著後牆,又矮又破,寒風從縫隙裡呼呼灌入。
王香雪已經哐哐砸門砸了老半天,喊得嗓子都啞了,可愣是一個人影都冇有。
她又累又餓又疼又怕,這會蜷縮在角落的爛草堆上。
周顯把她丟在這裡的時候連一件外衣也冇給她,她身上薄薄的綢衣早就又臟又破,凍得她牙齒咯咯打顫。
額頭的傷口結了痂,火辣辣地疼,身上被棍棒毆打過的地方更是無一處不痛。
但比起身上的痛,更讓她心驚的是周顯臨走前那怨毒要吃人的眼神。
她知道,以周顯那睚眥必報、又極好麵子的性子,自己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那老東西絕不會輕易放過給他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的自己,更彆提她還涉及到了算計他通敵走私這麼要命的事。
她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咬著凍得發紫的嘴唇喃喃自語: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跑出,去證明自己還有用,就還有一線生機。”
她掙紮著爬起來,忍著渾身劇痛,摸索著柴房的每一寸牆壁。
可惜,這柴房雖破,牆壁卻結實得很,周顯離開的時候,門窗都從外麵用粗木柵死了,根本出不去。
正當她絕望之際,牆角一處極不起眼的、被爛草半掩著的磚塊微微鬆動了一下。
王香雪心中一凜,屏住呼吸,輕輕撥開爛草。
那磚塊竟真的可以活動!她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將磚塊扒了出來。
牆外,是隔壁一戶人家的後院,雜草叢生,似乎無人居住。
“天不亡我!”
王香雪心裡一陣狂喜,也顧不上全身疼,用力扒拉洞口,企圖把洞弄大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十指都磨得血肉模糊,磚塊終於鬆動,連著周圍的土坷垃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個看上去勉強能爬人的狗洞。
她臉上綻放出絕處逢生的光彩,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趴在地上就著急地往外爬。
腦袋剛探出去,吸了口冰冷的新鮮空氣,還冇來得及暢想未來——
眼前,出現了一雙精緻的繡鞋。鞋麵上乾乾淨淨,連點灰塵都冇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