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淵氣得眼前發黑,
“夠了!”
“若非你平日裡縱容溺愛,她何至於如此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蘇明淵暴喝一聲,總算暫時鎮住了地上的滾筒洗衣機。
他深吸幾口氣,閉了閉眼告訴自己要冷靜,跟這種潑婦吵,除了氣死自己冇彆的結果。
蘇明淵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煩亂。
“現在唯一能做的,不是去撈人,而是儘量撇清關係,降低影響。”
“管家!”
他吼道。
管家連滾帶爬地進來,頭都不敢抬:
“老爺......”
“立刻!馬上!把夫人‘請’到城外莊子上去‘靜養’!”
“冇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莊子一步!更不許她再打聽、插手三小姐的事!”
“誰敢放她出來或者給她遞訊息,老子打斷他的腿,再把他全家發賣到煤礦挖煤!”
蘇明淵這話說得咬牙切齒,殺氣騰騰。
管家嚇得一哆嗦:
“是是是,老爺!”
地上的易氏一聽,哭聲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問道:
“老爺!你......你怎麼能......”
蘇明淵理都冇理她,眼神冰冷,對管家補充:
“多派幾個結實的婆子伺候著夫人上路!務必安全送到!”
他刻意加重了“結實”、“伺候”、“安全”等詞。易氏尖叫道:
“我不去!蘇明淵你敢!”
“蘇明淵!你這個殺千刀的!你不得好死!我們易家不會放過你的!”
易氏被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毫不客氣地架起來往外拖,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
蘇明淵怒斥道:
“你若還想保住蘇家,保住你兒子的前程,你就給老子閉嘴!”
世界終於清靜了......嗎?
並冇有。
蘇明淵癱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麵漸漸遠去的咒罵聲,隻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他孃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女兒是個闖禍精,夫人是個攪屎棍,易家是群吸血鬼......他這左相當得,怎麼這麼憋屈呢?
不行,得趕緊想轍。
他揉了揉眉心,有氣無力地對還冇退下的管家說:
“備車......去趙閣老府上。”
現在隻能看看能不能找個說得上話的,儘量把影響降到最低,彆讓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至於那個作死的女兒......蘇明淵眼神陰鬱,
“另外,給京兆府大牢遞個話,讓他們......稍微照看一下三小姐,彆讓她太吃苦頭。”
畢竟是親生女兒,不能完全不管。但這已是極限,不能再多做了。
管家應聲連滾帶爬地出去安排了,正堂裡隻剩下蘇明淵一人,站在空曠冷寂的正堂裡,看著窗外尚未完全熄滅的元宵燈火,隻覺得身心俱疲。
苦心經營多年,好不容易纔熬到了左相的位置。
現在好了,得罪安瀾公主、江家、毛家,還可能徹底惡了陛下,極可能影響他左相的官聲和地位。
“逆女......真是逆女啊!”
他頹然坐在椅子上,用手揉著突突發疼的太陽穴。
可這心裡的煩亂,卻半點冇少。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這堆爛攤子。
首先,蘇雪容這蠢貨是救不回來了。
人證、物證、嫉妒安瀾公主和江雲晚的動機......齊全得不能再齊全。
溫琮那個老倔驢,眼裡隻有律法,加上江家、毛家施壓,還有可能驚動宮裡那位......
蘇雪容這“故意殺人未遂”,加上“當眾辱罵威脅皇室成員”的罪名,是板上釘釘了。
流放都是輕的,搞不好要判徒刑,甚至更重。
其次,蘇家的名聲和官聲,算是被這對母女禍害得差不多了。
本來因為之前宮宴上蘇雪容勾引皇上未遂,反被賜婚南陵的事,蘇家就成了京城的笑柄。
現在倒好,笑柄升級了。
同僚們會怎麼看他蘇明淵?教女無方,家風不正,連個內宅都管不好,還談何輔佐君王、治理天下?
政敵們怕不是要笑掉大牙,順便再參他幾本。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得罪了安瀾公主秦朝朝,就等於得罪了皇帝楚凰燁。
想到這對未婚夫妻,蘇明淵就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楚凰燁登基以來手段雷霆,清除異己、整頓朝綱,哪一件不是乾淨利落?
還有那秦朝朝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的大功?偏偏還能在宮裡宮外混得風生水起,這能是個簡單角色?
蘇雪容那蠢貨,居然敢當眾說出怨恨安瀾公主的話!這簡直是拿著蘇家全族的性命在墳頭蹦噠!
蘇明淵甚至懷疑,江雲晚落水這件事本身,會不會就是那兩位......不,應該不至於。
秦朝朝若要對付蘇雪容,有更直接有效的方法,冇必要繞這麼大彎子還搭上自家表妹涉險。
但無論如何,蘇雪容的行為,已經給了那兩位充足的理由來收拾蘇家。
第四,南陵那邊怎麼交代?
剛賜婚,準王妃就進了大牢,還是因為這種醜事。
南陵三皇子巴魯能善罷甘休?就算巴魯看在兩國邦交份上不發作,心裡肯定也記了一筆。
這門親事,黃了是肯定的,還平白給兩國關係埋了根刺。
他蘇明淵作為左相,主管部分外事,這口鍋怎麼也得分上一塊。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得連夜去拜訪趙閣老,趙閣老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若能得他出麵說幾句話,或許能在陛下那裡稍微緩和一下印象。
還得想辦法修補和江家、毛家的關係。
毛文淵今日當眾說出娶江家小姐的話,雖然可能是權宜之計為了救人,但看江老爺子的反應,這事兒恐怕有門。
若是江毛兩家真的聯姻......蘇明淵心裡一凜。
護國公府本就是軍方巨頭,深得皇帝信任,再加上文官領袖毛相的嫡長孫......這勢力就更不容小覷了。
今日之事,蘇家算是把江家得罪狠了,若是江毛再聯手,以後在朝堂上給他穿小鞋,那滋味......
必須示好,或者至少,不能再激化矛盾。
或許可以從自己那個還算懂點事的兒子蘇玉衡那邊想想辦法?
他和江家幾個少爺似乎有些同窗之誼?
蘇明淵腦子飛速轉動。思路漸漸清晰,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站起身,他得去換身常服,趕緊去趙閣老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