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瞧著年輕帝王那明顯飄遠了些、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神,心中更是大定。
看來,不僅晚晚的婚事冇問題,朝朝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那也是穩如泰山啊!好事,都是好事!
“咳咳,”
江老爺子適時地拉回話題,
“所以啊,可見這娶妻、嫁女,是何等重要。咱們這是運氣好,眼光也好。”
他巧妙地又把話題繞了回來,既捧了皇帝,有給自家外孫女刷了好感,還再次肯定了毛文淵和江雲晚的婚事。
楚凰燁轉回視線,看向江老爺子,眼神裡冇有絲毫玩笑,隻有一種曆經深思熟慮後的沉穩與鄭重:
“外祖父或許覺得朕年輕,說的話未必作數。但朕今日可以向您保證,也請您代為轉告朝朝。”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此生,朕的後宮,隻會有朝朝一人。朕的枕邊,也隻容得下她。”
“什麼三宮六院,什麼平衡朝堂,那些規矩、那些算計,在朕這裡,都比不上她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朕和朝朝,此生,隻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江老爺子徹底愣住了,手裡的茶盞都忘了放下,隻是呆呆地看著年輕的帝王。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話從一個帝王口中說出來,簡直是石破天驚!
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即便有那癡情的,頂多也就是專寵,何曾有過“隻此一人”的誓言?
要是真做了,就算是朝堂上那些老古板的唾沫星子,也得把人給淹死了。
楚凰燁似乎看出了老爺子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少年人的執拗,也帶著帝王的自信與魄力:
“外祖父不必驚訝。朕既然坐了這個位置,便有信心能處理好朝政,無需依靠後宮來維繫什麼。”
“朝朝也並非普通的後宮女子,無需束縛在後宮那方寸之地。至於朝臣們的態度......朕的家事,誰敢說三道四。”
何況,這個朝堂,從來都有朝朝的一半。
“朕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充斥著各方勢力、算計傾軋的後宮,而是一個真正的‘家’。”
“一個有她在,能讓朕安心、能讓朕放鬆、能陪朕哭陪朕笑的家。”
“朝朝她值得朕如此對待。她的心性,她的聰慧,她的赤誠,都讓朕覺得,若用那些俗世規矩去束縛她,用三宮六院去膈應她,那纔是真正辜負了她,也辜負了朕自己的心意。”
江老爺子聽著這前所未聞、卻字字真誠的誓言,心頭劇震之餘,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自豪感洶湧澎湃。
他的外孫女,竟能得到帝王如此獨一無二、超越常理的珍愛!
這不僅僅是寵愛,這是尊重,是理解,更是將彼此視為生命唯一伴侶的承諾。
老爺子眼眶都有些發熱,他放下茶盞,站起身,朝著楚凰燁,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禮,聲音微微發顫:
“陛下......陛下對朝朝如此情深義重,老臣......老臣代朝朝,代江家,謝陛下隆恩!陛下有此心意,是朝朝之幸,更是我大楚之福啊!”
楚凰燁虛扶一把:
“外祖父快請起。這是朕與朝朝之間的事,也是朕自己的選擇。您隻需知道,朕必不負她。”
江老爺子直起身,看著眼前豐神俊朗、目光堅定的年輕帝王,心中最後一點因為外孫女即將嫁入皇家而產生的隱憂,此刻煙消雲散。
有夫如此,婦複何求?
他彷彿已經看到,他那跳脫又聰慧的外孫女,在未來,將會擁有怎樣一段與眾不同、令人豔羨的帝王婚姻。
“好!好!好!”
老爺子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陛下放心,這話,老臣一定帶到!朝朝那丫頭......定能明白陛下的心意!”
楚凰燁含笑點頭,
“夜深了,您老早些回府休息,也讓江五小姐安心養傷。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從宮中支取。”
“謝陛下關懷。”
楚凰燁親自送江老爺子出了殿門,江老爺子告退時,腳步都是飄的,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彷彿年輕了十歲。
嗯,今晚這宮進得值!太值了!得趕緊回去把這天大的好訊息給大家好好說說。
楚凰燁重新坐回禦案後,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堅定。
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楚凰燁的皇後,隻會是秦朝朝。
他楚凰燁的心,也隻會屬於那一個人。
至於其他?他有足夠的自信和能力,和她一起去麵對一切可能的風雨與彩虹。
楚凰燁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讓他心動的身影。
他嘴角噙著的笑意溫柔得能化開冬日的寒冰,算算日子,她該回來了吧?
等這事兒了了,得好好跟朝朝說說她表姐的姻緣,她肯定高興。
說不定一高興,又能同意他多吃兩塊奶油蛋糕,嘿嘿。
至於蘇雪容......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她說嫁去南陵會跟猴子搶饅頭,那就成全她,想必,朝朝那丫頭也樂得看戲呢!
還有那毛文淵和江雲晚,或許,這當真是一段不錯的緣分。
隻是不知,朝朝知道了這個訊息,是會為表姐高興,還是會有些彆的什麼感慨?
他搖了搖頭,將這點思緒拋開,提筆,在空白的紙上認真的寫下四個字:一生一世。
墨跡未乾,燈光將皇帝挺拔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宮牆之外,元宵的燈火漸漸闌珊,屬於這個夜晚的悲歡離合、恩怨情仇,卻已悄然改變了某些人命運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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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另一端,左相府。此刻正上演著一出雞飛狗跳的年度大戲。
元宵佳節,本該是闔家團圓、燈火輝煌之時,此刻的左相府正堂,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冰窖。
蘇明淵得到訊息,一路快馬加鞭,火急火燎的往府裡趕。
一踏入府門,就看到了廳內哭得眼睛紅腫、髮髻散亂的易氏,以及周圍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的仆從。
蘇明淵帶著一身寒氣進門,官袍都未換,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
易氏見到蘇明淵,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表演她的拿手絕活,潑婦版“竇娥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