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幫孫子哪裡甘心就此葬身魚腹啊!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似乎瞥見了一線刺眼的陽光,腦袋快要頂破水麵了。
可就在他們冒頭的瞬間,一個巨大的浪頭拍了下來。
“轟——!!”
不是推,不是卷,就是結結實實地“拍”!
那股力量蠻橫到不講任何道理,像是海麵突然塌陷了一塊,又像是無形的巨人掄起整個海域當巴掌扇了下來。
那些剛冒出水麵的人頭,連一聲像樣的“救命”都來不及喊,就被浪頭給狠狠地摁回了水下。
這麼來來回回折騰了幾次,海麵總算徹底消停了。
陽光依舊燦爛,彷彿剛纔那電光石火間的那陣天翻地覆的船毀人亡,就是一場幻覺。
隻剩下點碎木、破布條,和打著旋兒的泡沫,證明著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什麼樣的曠世奇觀。
冇有倖存者,那口厚棺材也早已不知被浪捲到了哪裡,隻是棺材似乎被撞開了,有些許香料浮出海麵,又被海水衝散了。
不遠處,幾艘恰好路過的南楚小貨船,船上的水手和客商們,此刻全趴在船舷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個個瞪著眼珠子,半天回不過神。
一個年輕水手揉了揉眼睛:
“俺......俺的娘咧......剛、剛纔那是太月國的大船?它......它自己翻了個跟頭?然後就......冇了?”
旁邊一個老船工樂得嘿嘿直笑,猛地一拍他後腦勺:
“冇個屁!是翻了!翻得那叫一個乾脆。你瞅見冇?就它那兒起浪,跟有個透明罩子把它扣裡頭折騰似的。”
一個胖商人擠過來,小眼睛瞪得溜圓,手裡還攥著把瓜子都忘了嗑:
“何止啊!我還看見有好幾個人撲騰出來,腦袋剛冒頭,嘿!一個浪,‘啪’!跟拍蒼蠅似的,全給懟回去了。”
“哪兒有人冒頭拍哪兒,拍完海就平靜了,邪了門了!”
老船工啐了一口,臉上滿是鄙夷和幸災樂禍:
“邪門?這叫報應!老話說得好,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準是太月國這幫孫子,從根兒上就帶著一股子晦氣,走哪兒哪兒倒黴。”
“還有那‘茅坑皇子’,更是晦氣沖天,連海王爺都看不過眼,直接伸手把他們給摁回老家餵魚了。”
年輕水手連連點頭,一臉佩服:
“老李高見啊!隻是這天意......未免也太體貼了些......”
他意指那專門等著拍人頭的浪。
老船工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地擺手:
“那重要嗎?不重要!”
“天意嘛,高深莫測,豈是咱們凡人能揣度的?”
胖商人終於想起嗑瓜子了,哢吧一聲,樂得見牙不見眼:
“哈哈哈!說得對!這叫陸上有茅坑收,海裡有浪頭埋。全方位服務,一條龍送走。太月國這次可是露大臉了。”
幾艘小船上嘻嘻哈哈,議論聲、笑罵聲、還有學那海浪專拍太月國人的比劃聲,鬨成一片。
冇有人注意到,一艘小船離開這裡,往港口方向駛去。
太月國使團的大船翻船的同一時刻,海岸高處,某處可以眺望海景的礁石上。
幾個原本在此遊玩、吟詩作對的文人墨客,此刻早已冇了風雅。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大冬天的拿在手中裝逼用的摺扇,都忘了搖。
一人顫聲問道:
“子美兄,方纔......那是海市蜃樓否?”
另一個激動得文縐縐都丟了:
“海市蜃樓個屁!那是是真船,太月國的旗幟我都看清了,翻覆隻在頃刻,且有異浪相助,此非人力,實乃天威啊!”
第三人擊掌讚歎:
“冇錯!天威,定是天威,太月國皇子失德,斃於汙穢,其使團亦不知反省,倉皇出逃。”
“豈料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於這光天化日、風平浪靜之下,降下雷霆之怒......呃,波濤之怒,一舉傾覆之!快哉!快哉!”
“來來來!咱們把隨身帶的酒拿出來,對著大海滿飲一杯。”
幾人竟真的拿出隨身酒壺,對著那平靜的海麵遙遙一敬,彷彿在慶祝什麼天大的喜事。
至於作詩?嗨,眼前這現成的“天罰戲碼”,可比憋破腦袋寫的山水詩精彩一百倍!
太月國使團的大船遭了天罰的訊息像長了腿,瞬間沿岸飛跑,不到半天,沿岸的漁村、碼頭、集市就全炸了。
“號外號外!太月國那晦氣船,剛出港就被老天爺收啦!”
“親眼所見!船自己翻的,人一冒頭就被浪拍了回去,一個冇跑!”
“海王爺都嫌他們晦氣!直接派浪頭給一鍋端了!”
“這就叫惡貫滿盈,天地不容!茅坑冇待夠,海底接著蹲!”
“痛快!真痛快!這下連給他們收屍都省了!”
“以後咱們大楚,可算乾淨了!”
人們奔走相告,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人人都成了現場目擊者。
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飛速傳播,但核心一致:
太月國遭天譴了,死得又乾脆又乾淨,大快人心啊!
冇兩天功夫,海邊的“天降奇觀”收拾太月國使團,就像旋風般刮回了京城。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茶館裡,街頭巷尾,婦孺老幼都在熱議。
太月國使團的覆滅,比源真四郎的死法更讓人津津樂道,因為它充滿了“天道好輪迴”的爽快感和神秘色彩。
雖然也有人心裡犯嘀咕,覺得這事兒巧得有點過分,但那又怎樣?重要嗎?
不重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就交給“天意”去解釋唄!
大家更願意相信,這是南楚國運昌隆,連天地都站在他們這邊。
就在這滿城熱議“天譴”的時候,另一個訊息也在小圈子裡悄然傳開了。
“聽說了嗎?安瀾公主殿下,在太月國使團離京後冇幾天,也出京了。”
“哦?殿下去哪兒了?”
“殿下的事情,誰敢多問?反正聽說這些天,都冇在京城露麵。”
“這個節骨眼上離京?未免也太巧了點吧?”
“巧什麼巧!殿下心繫國事。去了哪裡,還用得著向旁人報備?”
“說得也是......不過話又說回來,殿下在京城,那就是定海神針,殿下這一走......唉!”
正如百姓們所說,秦朝朝就是大楚的定海神針。
誰也冇想到,就在她回京的路上,江家那邊,出了件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