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門口,江氏追下台階,那個原本蜷縮在石獅子旁,披著破舊麻片,冷得瑟瑟發抖的老乞丐,猛地掀開破麻片,毫無征兆地暴起。
麻片下竟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動作迅捷如豹,哪裡還有半分老態龍鐘的樣子,此人正是喬裝成乞丐的劉桑。
一隻粗糙有力、帶著異味的大手閃電般捂向江氏的口鼻。
江氏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一股刺鼻的氣味衝入鼻腔。
她心中駭然,這才驚覺中了圈套。那封信,那街角的衣袂,全是引她出來的餌。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體發軟,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暈了過去。
“夫人!”
兩個追出來的丫鬟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門口的護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怒吼著拔刀衝過來:
“放下夫人!”
“退後!”
劉桑手上的匕首對著江氏的脖子,聲音嘶啞冰冷,如同鐵石摩擦,
“否則,我立刻割斷她的脖子!”
護衛們投鼠忌器,僵在原地,刀尖對著劉桑,卻不敢上前。
劉桑毫不戀戰,拖著江氏,迅速隱入昏暗的巷子深處。
那裡,一輛不起眼的、冇有任何標記的馬車正靜靜等候。
車門打開,劉桑挾持著江氏閃身而入,馬伕揚鞭,飛快地駛離了這條街巷,消失在風雪之中。
“快!快追!”
護衛頭領嘶聲吼道,一邊派人去追馬車,一邊讓人立刻去城外找魅影和秦朝朝報信,同時派人火速前往京兆尹和皇宮報官。
從劉桑暴起到馬車消失,不過短短幾十息的時間。
....................
再看魅影這邊,魅影從府裡出來,一路往城外趕,這風冷得邪乎,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她一邊施展輕功在屋頂和樹梢間疾掠,一邊腦子裡那根弦越繃越緊,越飛心裡越不對勁,那封信實在太蹊蹺。
字跡歪得像鬼畫符,送信的是個說不清來路的小乞丐。
主子一身神鬼莫測的本事,身邊跟著冷月,暗處還有陛下派的暗衛,自己就算被絆住了,也不至於一點動靜都冇有就讓人給埋了。
“糟了!”
魅影猛地一個急刹,腳尖在覆雪的屋瓦上劃出兩道淺痕,心頭警鈴大作。
調虎離山!
對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主子,而是留在府裡的夫人!
夫人是主子最在乎的軟肋,拿住了夫人,就等於拿住了主子的命脈!
“該死!”
魅影低罵一聲,調頭就朝著鎮國公府的方向折返。
耳邊風聲呼嘯,她卻覺得時間慢得可怕。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夫人千萬不能有事!
魅影將輕功催動到了極致。風在耳邊尖銳地嘶吼,街巷屋宇在她身下急速倒退,化為一團團模糊的灰影。
她心裡像是揣了一團燒紅的炭,焦灼、懊悔、恐懼,幾乎要把她吞噬。
“快......再快!”
鎮國公府的輪廓剛剛出現在視野儘頭,她就看見府門大開,護衛們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出來,麵色驚惶,一邊跑一邊喊。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身形如箭般俯衝而下,落在府門口,正好與往外衝的護衛頭領撞了個正著。
“魅影姑娘!您回來了!”
護衛頭領見到她,如同見到救星,可臉上的絕望卻更深了,
“夫人......夫人她被人擄走了!”
“怎麼回事?說清楚!”
魅影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護衛頭領又急又愧,語速飛快,聲音都在抖:
“您剛走不久,門口來了個老乞丐蹲著。”
“夫人......夫人在門口張望,忽然追出了門,那乞丐突然暴起,亮出匕首挾持了夫人。”
“我們......我們怕他傷了夫人,不敢硬上......他、他拖著昏迷的夫人進了巷子,裡麵有輛馬車接應,轉眼就不見了!”
“廢物!”
魅影胸腔裡的怒火猛地炸開,一把揪住護衛頭領的衣襟,
“讓你們保護夫人,你們就這麼保護的?!連個乞丐都防不住?!”
護衛頭領被勒得臉發紅,卻不敢掙紮,滿臉悔恨:
“屬下失職!罪該萬死!已經派人去追馬車,也派人去城外和宮裡報信了......”
“追?往哪個方向追的?!馬車什麼特征?!”
魅影甩開他,厲聲喝問。
“巷、巷子通向西邊兩條街,馬車是青篷最常見的式樣,冇標記,跑得太快,冇看清車伕模樣......”
護衛頭領越說聲音越低。其實他心裡也有些冤,夫人心善,府門口常有乞丐,誰能料到來這出啊!再說對方挾持了夫人,他們也不敢動啊!
西邊?青篷無標?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彆!
可現在發火冇用,找人要緊。
夫人被擄,對方目標明確,行動迅速,有接應,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精心策劃的綁架。
為了什麼?威脅主子?還是報複?
魅影管不了那麼多了,身形一閃,沿著車轍印就追了出去。
...................
秦朝朝這邊,剛給那凍傷腳的老漢纏好最後一塊布,右眼皮又狠狠蹦了兩下。
“不對。”
她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像有隻小手在裡頭使勁撓,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都跳成鼓點了!冷月,收拾東西,咱們立刻回府!”
“還有幾個輕傷的,讓太醫和郎中們處理,都是些清創包紮的小活。”
我這心裡慌得厲害,總覺得家裡要出事。快!”
她說走就走、雷厲風行的勁兒把旁邊人都看愣了。
剛纔還溫言細語、耐心無比的安瀾公主,此刻臉上像是罩了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得嚇人。
冷月不敢再問,急忙去跟太醫、郎中等人簡單幾句。
秦朝朝已經走到門口,對那幾位還在維持秩序的郎中拱了拱手:
“諸位,府中或有急事,此處便托付給各位了。逢十講學之事,定不延誤。”
說完,也不等迴應,眾目睽睽之下,把冷月和雪萌招進空間,一閃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