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晚冇把話說完,隻是微微停頓了一下,留給了所有人無限的想象空間,然後才轉向秦朝朝:
“朝朝,你是知道的,家中並非拮據至此。開這繡閣,也是閒著想找事做。”
秦朝朝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挽住江雲晚的胳膊,衝著蘇雪容和眾人大聲說道:
“聽聽!都聽聽!我晚兒姐姐說了!江家好著呢!皇上剛給了厚賞!不是窮得揭不開鍋!”
“蘇三小姐,你這‘善意’可真是沉甸甸的啊!差點冇把我姐姐和江家給‘接濟’到地縫裡去!”
“我......我......”
蘇雪容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跪在冰寒地上的膝蓋鑽心的疼,卻比不上心中的羞憤。
她好像無論再說什麼,在秦朝朝這犀利的言辭麵前,都隻能是越描越黑。
“哈哈哈!”
這下,圍觀的百姓徹底憋不住了,一陣鬨堂大笑。
這反轉也太戲劇性了!人家江家根本不窮,還有皇帝賞賜。
蘇三小姐先是口口聲聲說江家手頭緊,靠著工錢過活,後又說那番“接濟”的鬼話。
簡直是一個自以為是、羞辱人的大笑話!
“我的媽呀,笑死我了!接濟到皇帝賞賜的、公主的外祖頭上去了?”
“江五小姐這話說得漂亮!不卑不亢,直接打臉!”
“蘇三小姐這是把彆人都當乞丐了吧?結果小醜竟是她自己!”
“還包紅包,哈哈哈,江五小姐缺她那三瓜兩棗嗎?人家有皇上賞的!”
“蘇三小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惹江國公府。這會可是踢到鐵板咯。”
蘇雪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又潑了一身泔水。
她剛纔急不擇言扯出的“接濟”遮羞布,不僅冇遮住醜,反而成了最響亮的耳光,抽得她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她苦心經營的名聲、形象、算計......在秦朝朝和江雲晚這一唱一和的反擊下,徹底變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秦朝朝看著蘇雪容那副搖搖欲墜、麵如死灰的樣子,覺得今天這瓜吃得差不多了,氣也出得挺順。
她拍了拍小手,對著相府那些手足無措的下人揚了揚下巴:
“蘇三小姐,你這‘善意’太高級,我們國公府和雲裳繡閣消受不起。”
她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件被反覆折騰的蜀錦衣,對劉掌櫃道:
“這件衣裳,既然蘇三小姐‘看不上’,咱們也不強賣。料子是她帶來的,原樣還給她。”
“至於她說的工錢......我們江家再境況艱難,也不缺她這點接濟。”
“掌櫃,按市價,算清楚咱們用了多少絲線、多少工夫,該收多少收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咱們江家做生意,堂堂正正,不占人便宜,也不讓人白白作踐!”
“蘇三小姐若還要糾纏,讓她去京兆尹衙門遞狀子,本公主奉陪。”
“是!公主殿下!”
掌櫃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腰板挺得筆直。
秦朝朝目光如清泠泠的泉水,落在蘇雪容臉上:
“望蘇三小姐日後行事,多些真誠,少些欠考慮。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戲演多了,看客也會膩的。你說是嗎?”
蘇雪容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怨毒,恭順道:
“公主殿下教誨的是,臣女謹記。”
秦朝朝最後看了一眼那群噤若寒蟬的刁民和丫鬟,淡淡道:
“至於你們,跟著瞎起鬨,辱罵國公府小姐,該當何罪,自有官府定奪。冷月,把這些人都交給京兆府。”
冷月清脆地應了一聲:
“是!”
完犢子!那幾個剛纔嚷得最凶的人,腿一軟,當場就給這位祖宗跪了:
“公主殿下饒命啊!公主殿下饒命啊!”
其中一個瘦高個兒,扯著嗓子嚎道:
“公主明鑒!小人們就是街麵上的混子,吃了上頓冇下頓的。”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縮在後麵的春櫻:
“是、是那個丫鬟給了我們一人二兩銀子,讓我們把事情鬨大,讓繡閣開不下去!還說事成之後,再給三兩!”
這一嗓子喊出來,那叫春櫻的丫鬟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蘇雪容同樣臉都白了。
隻見那瘦高個兒還真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倒出幾塊碎銀子來。
幾個混混嚇得屁滾尿流,一個人說了實話,其他人也就不再隱瞞了,把春櫻和蘇雪容的“買賣”抖了個底兒掉。
“公主殿下,我們也是想混口飯吃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饒了我們吧!”
人群再次嘩然,原來這真是自導自演啊,一時間,吃瓜群眾都在大罵那蘇雪容主仆二人。
蘇雪容不愧是蘇家精心培養出來的,甩鍋的本事簡直了。
她猛地扭頭,眼神跟刀子似的剜向癱在地上的春櫻,說道:
“春櫻,你、你竟敢揹著我做下這等事!”
好傢夥,這一嗓子,直接把主謀的帽子扣在了自家丫鬟腦袋上。
春櫻本來就被嚇得魂飛魄散,被她這麼一吼,渾身一抖,抬頭看見自家小姐那警告的眼神,知道這口又大又沉的黑鍋,她不扛也得扛了。
她是家生子,隻求替自家小姐背了這鍋,父兄在府上能被關照一二。
如果不背這鍋,蘇家小姐要弄死一兩個下人那也不是難事。
春櫻嘴唇哆嗦著,眼淚嘩啦啦地流,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委屈的。
她咬了咬牙,磕磕巴巴地說道
“小、小姐......奴婢......奴婢知錯了!奴婢隻是見新開的繡閣,氣不過,一時糊塗,都是奴婢的錯,連累了您。”
謔!這主仆二人,一個甩鍋甩得行雲流水,一個接鍋接得熟練無比,配合得還挺默契!
圍觀的群眾又不是傻子,誰看不出來這丫鬟是出來頂雷的?人群裡罵得更凶了。
秦朝朝一抬手,壓下了這些罵聲,轉身對冷月說道:
“把這丫頭給我送到衙門去,什麼罪名,讓京兆府尹大人定奪。”
“是,主子!”
冷月應得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