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昭正使那張老臉喲,刹那間就跟開了染坊似的,青了紫,紫了紅,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形容的豬肝色上。
剛在肚子裡排練了八百遍的求藥台詞,現在全卡在嗓子眼裡,上是上不去,下是下不來,憋得他差點當場原地爆炸。
他這會兒要是再腆著老臉開口求藥,那不就是明晃晃告訴全天下:
對,我們北昭就是摳門,就是冇誠意,拿次品糊弄人?還求個屁啊!
這禮單要是擱平時,也算拿得出手了。
可壞就壞在秦朝朝那個坑貨,說北昭進貢的夜明珠不如她的虎崽項鍊,直接把他們架在火上了。
現在再聽這份禮單,怎麼聽怎麼覺得寒磣。
冇辦法,誰讓他們家那位公主殿下的“頂級私藏”正掛在人家寵物的脖子上晃悠,把自家貢品的“檔次”都比下去了呢?
這求藥的底氣,還冇開口就先漏了三成。
北昭正使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梗著脖子說那斛明珠也是上等貨色。
可一對比怡樂公主那兩顆極品中的戰鬥機,“上品”倆字他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覺得心口一陣絞痛,都快要心梗了!
楚凰燁高高坐在上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眼花。
他假裝冇聽見秦朝朝的吐槽,也冇看見北昭使臣那副快要厥過去的德行,隻淡淡來了一句:
“北昭貢禮,朕收下了。使臣退下吧。”
連句“有心了”都懶得說。
北昭正使哪裡肯甘心,眼看就要灰溜溜退場,淪為全場笑柄,他急眼了,也顧不得許多,拔高聲音就吼了一嗓子:
“陛下!且慢!”
這一聲,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咳咳,先喊住再說!
北昭正使呼哧帶喘地順了兩口氣,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一副“老子豁出去了”的表情,掏出的是壓箱底的寶貝。
他重新堆起那種既想矜持又忍不住嘚瑟的笑容,再次躬身,聲音拔高,清晰地傳遍大殿:
“陛下!為表我北昭誠意,我國願額外獻上八百斤精鐵,以賀天朝盛典!”
八百斤鐵是北昭王給他的最大權限。
“謔——!”
“八百斤精鐵”這幾個字一出,
簡直就是平地驚雷一樣,炸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大殿裡,包括各國使團,一個個都倒吸冷氣。
精鐵!而且是八百斤!
秦朝朝爆了句粗口:
“握草!”
北昭這次真捨得下血本,連看家的老底都願意掏出來?一會姑奶奶就讓你血虧!嘿嘿!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精鐵是打造神兵利甲的戰略資源,直接關乎軍隊的戰鬥力。
各國對鐵的管控都極為嚴格,北昭竟捨得拿出如此數量的精鐵作為“添頭”。
其背後的意圖,不言而喻,他們對“神藥”的渴望,已然超越了尋常珍寶的範疇。
武將席位上一聽八百斤精鐵,炸開了鍋。
誰都知道,北昭的鍊鐵技術更成熟,刀劍更鋒利,這也是北昭一直以來野心勃勃的原因之一。
鎮北將軍“噌”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粗重得跟拉風箱似的。
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
“八百斤......老子能打造多少好刀好甲......”
楚睿軒雖然還端坐著,但他死死盯著北昭正使,那灼熱得快要冒煙的眼神,早就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
他表麵上穩如老狗,心裡估計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把這批精鐵搞到手了,他的私兵太需要了。
其他將領更是激動得交頭接耳,唾沫橫飛:
“孃的,北昭這次是真捨得啊!”
“要是能弄來這批鐵,咱們邊軍弟兄的裝備能上一個檔次!”
“看著真眼饞啊......”
剛纔還因為夜明珠事件有點蔫頭耷腦的北昭使團,又覺得自己行了,腰板挺得筆直,下巴揚得老高。
怡樂公主用鼻孔哼了一聲,丟給秦朝朝一個“看到冇,這纔是硬實力”的輕蔑眼神。
北昭正使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尤其是武將們餓狼般的眼神,他心裡樂開了花,穩了!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他趁熱打鐵,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得意洋洋地請示:
“陛下,我北昭精鐵質地優良,天下皆知。”
“為顯我北昭誠意,外臣懇請,特獻上由我北昭頂級工匠,以秘法百鍊而成的精鐵所鑄的幾件兵器呈上殿來,請陛下與諸位將軍品鑒!懇請陛下準許。”
他故意瞟了一眼還在擼虎的秦朝朝,那眼神彷彿在說:
小丫頭,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兵利器吧!
楚凰燁深邃的目光掃過那群眼冒綠光的武將,又瞥了一眼那邊看似悠閒、實則憋著壞的秦朝朝,嘴角一勾,準了:
“準。”
很快,幾名北昭隨從抬著幾個木箱上殿。
箱子打開,寒光乍現!
隻見裡麵陳列著數件兵器:一柄長刀,一把彎刀,一杆長槍的槍頭。
秦朝朝也好奇地看過去,嗯,亮閃閃的,賣相確實不錯,跟商場裡賣的工藝刀劍似的,確實有點唬人。
但以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眼光看,這玩意兒跟真正的鋼刀比起來,大概就是玩具和凶器的區彆。
北昭正使親自上場表演了。
他拿起那柄長刀,為了展示其牛逼,還特意讓人抬上來一根碗口粗的實木樁子。
隻見他紮好馬步,氣沉丹田,大喝一聲,揮刀就劈!
“哢嚓!”
一聲脆響,木樁應聲而斷,切口還算平整。
“好刀!”
有性子急的武將忍不住喝彩出聲。
鎮北將軍眼饞得眼睛都紅了,搓著大手,屁股都快離開座位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摸兩把。
楚王雖然還端著架子,但那眼神也跟粘在刀上了一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看得出來,同樣眼饞。
其他各國使臣也是看得眼睛發直,尤其是那些尚武國家的,比如西狄王子,眼睛都快長在刀上了,嘴裡嘀嘀咕咕:
“好東西啊,要是能搞到這種鐵......”
北昭正使更加得意,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環視四周,目光再次若有似無地掃過正在給虎崽順毛的秦朝朝,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陛下,諸位!此刀、此槍,皆由我北昭精鐵千錘百鍊而成,吹毛斷髮,堅不可摧!乃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北昭正使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了一會眾人渴望的目光,又繼續加碼:
“陛下,我國深知安瀾郡主神藥珍貴,不敢空手相求。”
“願以此精鐵八百斤,外加邊境一處水草豐美之草場十年的牧養權,換取郡主每年五十箱各類成藥!價錢嘛,自然按市價......呃,略高於市價結算!”
他心想,我們這精鐵和寶刀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再加上草場,這誠意總夠了吧?那小丫頭的藥,我們北昭要定了!
他這邊算盤打得劈啪響,剛想再吹噓幾句自家寶刀如何削鐵如泥......
“噗嗤——”
一聲不合時宜的笑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