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勢頭不對,準備溜的銀杏被雲霄抓個正著,一把摜在地上。
秦朝朝蹲下身,笑得特彆和藹:
“來,說說看,你前些天鬼鬼祟祟在我的院子外頭轉悠什麼?還塞給掃地婆子一兩銀子?”
銀杏早就嚇破了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是夫人、夫人讓我去的!她說要把二小姐......要把郡主的舊衣服偷出來,我不敢不去啊!”
林氏尖叫:
“你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她撲上來就要打銀杏,結果被雲霄一腳攔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秦朝朝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父親,有人要謀害你的女兒,您看這事怎麼辦?”
秦雲橋臉色鐵青,這個孽障會倒是肯叫他父親了,這聲“父親”,擺明瞭挖坑給他跳。
他被秦朝朝這一聲“父親”叫得頭皮發麻,心裡把林氏這個蠢婦罵了千百遍。
嘴唇哆嗦了幾下,試圖和稀泥:
“朝朝......這、這定然是這刁奴背主行事,攀咬主母!”
“林氏她......她或許是一時糊塗,但謀害郡主這等大罪,她定然是不敢的!”
“這其中必有誤會!家醜不可外揚,我們進去說,為父一定嚴查,給你一個交代!”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想撇清自己,又想保住林氏。
這件事情他是知情的,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不知道,想著要是真能除掉秦朝朝這個禍害也不是壞事。
可現在事發了,就算他再厭惡、惱恨林氏,也不得不保她。
若林氏以謀殺郡主、牽連皇上遇險的罪名倒了,他這個侯爺也脫不了乾係。
在這檔口,侯府怕是在劫難逃了,便想把事情壓下去內部處理。
秦朝朝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副德行,聞言不僅冇動,反而笑得更甜了,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誤會?父親,人證、物證俱在,這還能是誤會?”
“還是說,父親覺得,我這條命,差點丟在獵場這件事,本身也是個誤會,不值一提?”
“您可知,驅獸人已在押,要不要女兒把驅獸人弄過來對質呀?”
她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直接把“不重視女兒性命”的帽子扣了下來。
秦雲橋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強撐著道:
“為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此事牽涉甚廣,需得從長計議......”
秦朝朝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父親是要等到我屍骨都寒了再計議嗎?!”
“還是說,父親在害怕什麼?”
“經調查,林氏在我回京的當晚,?酉時末入宮見前太後曹麗,戌時末纔出宮。第二日辰時初又出府去了悅來客棧見巫教的驅獸人。”
“府上的主母這麼晚了還要出府,半夜纔回府,父親不會不知道吧?”
秦雲橋被秦朝朝最後那句話問得魂飛魄散,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強裝鎮定,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
“胡、胡說!那日我......我歇在書房,根本不知她何時出府!朝朝,你莫要聽信小人讒言,憑空臆測!”
老太太原本還在氣林氏,一聽這話,再瞅瞅秦雲橋那心虛氣短的模樣,心裡“咯噔”一聲——壞了!這混賬東西怕是真知道!
她是不喜秦朝朝,可也冇想要她死啊。
何況此事還牽扯到了皇上,太後因此都被幽禁了,要是查出來這混賬東西知情不報,侯府完了呀!
秦朝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慢悠悠地添了一把火:
“原來父親那日歇在書房啊......真是巧了。”
“守門的婆子、還有林氏車駕的護衛,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是父親您身邊的長隨親自去吩咐開的角門,還說‘侯爺知曉,夫人有要事需進宮一趟’。”
“父親,您這記性,看來是不太好啊?要不要我把那長隨也叫來,幫您回憶回憶?”
“您這麼快就矢口否認,說你不知道林氏出府,這說明什麼還能不清楚嗎?”
這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坐實了秦雲橋知情不報、甚至可能默許的事實。
雲橋腦子裡“嗡”的一聲,明白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他剛纔被秦朝朝一連串的逼問嚇慌了神,隻顧著徹底撇清,卻忘了最合理的應對方式!
他根本不該否認林氏出府這件事!這件事人證太多,根本否認不掉。
他應該承認林氏確實出府了,但咬死自己不知道她出府是去乾什麼勾當!
畢竟林氏是太後乾女兒,夜裡進宮可以用“太後急召”之類的藉口搪塞,他一個“忙於公務”或“已然歇下”的侯爺,不知內情也說得過去!
可現在,他剛纔情急之下直接否認了知道林氏出府,卻被秦朝朝拿出了長隨吩咐開門的鐵證!
這簡直就是自己把“心虛”和“刻意隱瞞”寫在了臉上!
這不等於告訴所有人,他不僅知道林氏出府,而且很清楚她出去冇乾好事,所以纔要拚命否認嗎?
這是把那點遮羞布都扯得乾乾淨淨了。
秦雲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一句補救的話都說不出來。
任何解釋在鐵證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隻會越描越黑。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更涼了半截。
她這個兒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點城府都冇有,曾經也不是這樣的,
今日怎麼就直接被個小丫頭片子繞進去了!這下好了,想裝糊塗都裝不下去了!
老太太覺得天旋地轉,拄著柺杖的手都在抖,在秦朝朝再次開口之前,嚎了一嗓子:
“造孽呀!秦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呀!”
又指著秦雲橋,痛心疾首地罵道:
“你......你糊塗啊!虎毒還不食子呢!她林氏是繼母,心腸歹毒也就罷了!”
“你可是朝朝的親爹!你竟然......你竟然眼睜睜看著彆人害你親生女兒?!我們侯府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這麼個......”
老太太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看著秦雲橋的眼神又是失望又是憤怒。
她之前以為隻是林氏一人作惡,冇想到自己兒子也在裡麵摻和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