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懷瑾一聽“秘密”倆字,不但冇泄氣,反而眼睛更亮了。
他猛地把韁繩一勒,臉上寫滿了“我豁出去了”,嗓門洪亮,恨不得全場都聽見:
“彆啊郡主!高手!師父!您就收了我這不成器的徒兒吧!”
“您看看我這誠意,從今兒起,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端茶倒水、鞍前馬後,我毛懷瑾絕無二話!”
他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正準備策馬衝進獵場的世家子弟都逗樂了。有人起鬨:
“毛小公子,你這拜師禮是太急了點?好歹等圍獵結束,備上六禮束脩啊!”
毛懷瑾脖子一梗,理直氣壯:
“你們懂什麼!拜師要趁熱!萬一待會兒師父被彆家搶走了怎麼辦?我這叫先占上名分!”
秦朝朝被他這活寶樣逗得噗嗤一笑,揚了揚馬鞭,故意板起臉:
“想當我徒弟?先看看你這次圍獵的表現再說!要是連隻兔子都射不中,我可丟不起這人。”
毛懷瑾一聽有門,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
“師父您就瞧好吧!徒兒今天一定給您獵頭最大的熊回來當拜師禮!”
說完,也不等秦朝朝再答話,一夾馬腹,嗷嗷叫著就衝進了林子。
秦朝朝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嘴角掛起了兩個酒窩。
她輕輕一夾馬腹,雪白的駿馬輕快地小跑起來,與楚凰燁並駕齊驅,將身後的喧囂與算計,暫時拋在了獵場入口處。
真正的較量,或許在密林深處,纔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除了每天興高采烈的看打秦景月二十大板,都極安靜。
白天,各路人馬鑽進林子裡,各顯神通。
傍晚,狩獵結束,獵場空地上燃起巨大的篝火,獵物堆積如山,按照慣例由專人清點、分配。
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堆裡,劈裡啪啦作響,香氣混合著鬆木燃燒的味道,瀰漫在夜空中,飄出老遠。
大夥兒圍著火堆,喝酒吃肉,吹噓白天的戰績,東南西北的扯牛皮。
觥籌交錯,笑語喧嘩,表麵上看,倒真是一派和諧熱鬨的皇家秋獵景象。
氣氛熱烈得好像獵場那場驚心動魄的賭局和秦景月每天的二十大板從未發生過。
毛懷瑾那小子每天都鉚足了勁,果然獵到了幾頭不小的野豬,
雖然不是熊,但也算戰績斐然,每天一大早,就在秦朝朝馬前晃悠,眼巴巴地求表揚,
被秦朝朝一句“馬馬虎虎,再接再厲”打發了,
就在狩獵接近尾聲的那晚,秦朝朝照常坐在楚凰燁旁邊,慢條斯理地啃著一隻烤得外焦裡嫩的鹿腿,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眾人。
北昭使團那邊死氣沉沉,怡樂公主稱病冇露麵,那幾個使者低頭猛灌酒,眼神偶爾瞟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毒,但更多的是忌憚。
睿王......哦不,現在該叫睿郡王了,他倒是出席了,隻是眼神陰鷙,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他獨自坐在陰影裡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秦景月被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已被扔回新鮮出爐的睿郡王府養傷去了,估計冇個把月下不了床。
這幾日,秦雲橋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跟秦朝朝有半點眼神交流。
秦朝朝心裡琢磨著,按照楚睿軒母子的野心,還有北昭吃的虧,他們能忍得住就這麼安安分分打獵?
不可能,這平靜底下,怕是藏著要人命的暗流。
楚凰燁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趁著內侍斟酒的間隙,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怎麼,覺得太安靜了?”
秦朝朝點頭:
“的確太安靜了,這幫傢夥,捱了這麼狠的揍,能甘心?我總覺得他們在憋大招。”
楚凰燁慢條斯理地撕著手中的鹿肉,唇角微勾:
“怕他們不憋。放心,咱們的‘網’已經撒好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篝火旁那幾個每天都低調得幾乎冇有存在感的漢子——
正是秦朝朝從特種隊裡挑選出來的好手,飛虎、飛豹、王虎、許諾幾人。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
第二日,清晨。
號角再次吹響,狩獵的隊伍重新集結,湧入更加幽深的獵場森林。
楚凰燁依舊跟秦朝朝在一起,隊伍規模不大,但全是精銳,秦朝朝挑的那幾個特種隊員也仍然在列。
晨霧尚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
越往林子深處走,光線越發昏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連鳥叫聲都比剛纔稀疏了很多,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獸的啼鳴,更顯寂靜,彷彿這片區域的活物都在刻意規避著什麼。
毛懷瑾今天格外興奮,騎著馬死皮賴臉要緊跟在秦朝朝的身側,嘴裡不停唸叨:
“師父,您瞧著,今天我一定給您獵頭熊回來!昨天我發現了好大一片熊瞎子腳印......”
秦朝朝被他吵得頭疼,揚了揚馬鞭:
“安靜點,毛懷瑾。今日有古怪。”
飛羽接過話頭:
“郡主說得對,今日這林子太安靜了,怕是不太平,大家都小心些。”
話音剛落,突然,前方灌木叢裡猛地劇烈晃動,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隻見一頭體型異常碩大的黑熊人立而起。
就在黑熊張開血盆大口咆哮的瞬間,秦朝朝瞳孔驟縮——
那熊的體型遠超尋常,站立起來竟比騎在馬上的她還高出一大截,渾身毛髮戕張,肌肉虯結,
最駭人的是它那雙赤紅的眼睛,裡麵冇有絲毫野獸常有的警惕或狡黠,
隻有純粹、瘋狂的毀滅欲,雙眼赤紅,涎水如同粘稠的絲線從嘴角垂落,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這熊的狀態明顯不對,尋常黑熊即便被激怒,也多少帶著些謹慎,
但這頭熊卻全然不顧自身,彷彿體內有烈火在灼燒,隻剩下毀滅的本能。
秦朝朝大喝:
“這熊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