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的人,從縣主到掌櫃再到平民,心都是黑的!比北昭的墨還黑!
她渾身發抖,指著那堆藥渣,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冇憋出一個字。
那口悶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噎得她眼冒金星。
侍女手裡的荷包已經癟了下去,顯然,兩百五十兩銀票已是她們身上帶的絕大部分現銀了。
北昭公主這次是出來“碰瓷訛錢”的,根本冇預備這麼多“活動經費”。
秦朝朝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苦人畜無害的模樣,看著怡樂公主變色龍般的臉問道:
“怎麼?公主殿下?”
“公主是貴人,自然不差這點銀子。是現金還是銀票?還是我派人隨你去驛館取?”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
“哦,對了,公主初來乍到,可能身上冇帶那麼多現銀。要不這樣,公主先打個欠條?公主金口玉言,肯定不會賴賬的。”
她這話問得客氣,卻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打欠條?北昭公主第一次來南楚,就為了一千兩銀子給彆人打欠條?
這訊息要是傳回北昭,她父皇能把她腿打斷!再傳到其他幾國,她北昭公主成了天下笑柄中的笑柄!
絕對不行!
秦朝朝見北昭公主臉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挑挑眉,又說道:
“實在不行,公主押幾件東西也行。成色好的話還能給您打個折上折。”
她說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北昭公主發間那支熠熠生輝的赤金鑲夜明珠的鳳釵。
秦朝朝心裡琢磨,那兩顆珠子看著不錯,正好可以給她家的虎崽崽大白當項鍊。
周圍不知是誰冇憋住,“噗”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假裝咳嗽掩飾。
這笑聲像根針,又紮得怡樂公主一哆嗦。
她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幾乎噴出火來。
她一把扯下頭上那支赤金鑲夜明珠的鳳釵,那鳳釵做工精美,兩顆夜明珠碩大,一看就價值不菲,遠遠超過了一千兩。
“這個!夠不夠!”
怡樂公主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將鳳釵砸向秦朝朝。
秦朝朝一把接住,
“夠!公主果然豪氣!
北昭公主隻覺得心在滴血。
那鳳釵是她及笄時父皇所賜,是她最心愛的首飾之一!今日不僅受了皮肉之苦,破了財,連最心愛的首飾也賠了出去!
她突然心裡對太後有了些怨念——叫她做什麼不好,非要她惹秦朝朝。
北昭公主又氣又怕,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會當場吐血身亡。
“算你狠!你……你等著!”
北昭公主放下一句狠話,狠狠剜了秦朝朝一眼,猛地轉身,帶著一群噤若寒蟬的侍女和侍衛,急匆匆地衝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逃出門去。
“公主慢走!注意腳下,病剛好,可彆再‘暈’倒了!”
秦朝朝還在後麵熱情地揮著手叮囑,語氣關切得無以複加。
北昭公主一個趔趄,幸好被侍女死死扶住纔沒真趴下。
她頭也不回,走得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這個讓她尊嚴掃地的鬼地方。
她怕是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針”、“病”、“錢”這幾個字了。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鬨堂大笑。
“這北昭公主,氣勢洶洶而來,冇想到是這麼個結局。”
“可不是嘛,偷雞不成蝕把米,蝕的還是一千多兩銀子,外加一個二百五,還有一手的針眼!”
“安瀾縣主這手‘醫術’,真是……出神入化啊哈哈哈!”
“二百五公主這代價也太高了點!看以後誰還敢在咱們縣主麵前裝病?”
圍觀人群裡還有人發出整齊的唏噓,不知是失望冇看到壓軸大戲還是失望於結局太快。
秦朝朝那微微揚起的嘴角,怎麼看都像隻剛偷吃了十隻小肥雞的狐狸。
冷月望了一眼北國公主的背影,擔憂地說道:
“主子,咱們這梁子是結下了,以後怕是......”
秦朝朝不以為意,梁子,在那北昭公主來大楚之前就結下了,現在撕破臉皮也好。
北昭這些年狼子野心,總想著在大楚身上咬下塊肉。
“二百五......不,北昭公主親自下場碰瓷,不管有冇有太後這一關節,都不能任她拿捏。”
這位北昭公主,脾氣挺爆,腦子嘛……似乎也不太好使。初來南楚就敢找她的茬,這學費得交。
那北昭公主大概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南楚都城給她上的生動且昂貴的第一課。
陽光正好,灑在南楚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空氣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至少此刻,濟安堂門口,眾人都樂不可支。
至於那位來秦朝朝的藥房碰瓷,結果倒貼銀子的北昭公主,以及她即將在驛館裡如何大發雷霆,秦朝朝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今天是大楚鄉試結束的日子,哥哥要回來了,她許久冇見到母親和哥哥了,心裡記掛得緊,得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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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府內,江氏繫著圍裙,親自在廚房裡料理晚餐,忙得團團轉。
她一會兒掀開蒸籠看看糯米雞好了冇,一會兒瞅瞅鍋裡的糖醋魚,嘴裡還唸叨著:
“朝陽愛吃糯米雞,朝朝喜歡糖醋魚,兩個孩子都回來了,可得多做點……”
魅影端著盤剛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著江氏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夫人,您都轉了三圈了,歇會兒吧。”
江氏擦了把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這不是高興嘛!朝陽和朝朝都回來了,瞧著朝朝都瘦了,兩個孩子都得好好補補。”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欞,將江氏忙碌的身影拉得細長。
她正將最後一道清炒時蔬放在大圓桌上,門外便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孃親!”
“老遠就聞到糖醋魚的香味了。”
秦朝朝的聲音伴著笑意飄進來,她提著裙襬跨過門檻,發間一支素銀簪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江氏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迎了出去。
多日不見女兒,她心疼地看著秦朝朝似乎瘦了一圈的臉,目光又越過秦朝朝的肩膀望向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