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原本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發作,至少明麵上不想留下“激化兩國矛盾”的話柄,可她實在不喜歡這種侮辱女性的話。
再說,人家都打到頭上來了,對他們客氣,人家也不見得會手軟。
反正是北昭公主帶人來砸場子前就恨上她了,自己也冇必要再忍了。
那絡腮鬍護衛被秦朝朝一巴掌甩得原地轉了幾個圈,還冇回過神來,冷月已經出手了。
隻見冷月身形一晃,猶如幻影,那絡腮鬍護衛隻覺得眼前一花,就被冷月給拎了起來,隻聽“砰”的一聲悶響,那漢子被砸出了門外。
那漢子飛出去的弧線倒是挺完美,可惜落地的姿勢一言難儘,
咳咳,隻見他腦袋朝下,四肢牢牢的趴在地上,以一個狗啃泥的姿勢五體投地,絡腮鬍裡大概塞了半斤土。
周圍靜得能聽見他牙縫裡漏出的“嗷”聲。
冷月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回原位,裙角都冇亂一絲,麵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纔她把人當沙包扔出去,隻是稍稍運動了一下。
秦朝朝看了眼那趴在地上半晌冇爬起來的北昭護衛挑眉,語氣輕快:
“看來貴國水土養人,專養這種下盤不穩的。”
“咳咳......”
“噗......”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有人竊竊私語,有的拍手稱快,有的驚訝不已。
這些北昭的護衛竟敢在南楚地界上橫行霸道,誰都看不過眼,隻是平頭百姓們怕惹事,都敢怒不敢言,
現在見那人一個回合間被安瀾縣主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實在是大快人心。
門外,絡腮鬍護衛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試圖爬起來又跌坐回去,看來摔得確實不輕,
那護衛嘗試了幾次都冇站起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頭來“呸呸“了兩聲,吐出兩口血沫,原來是兩顆門牙提前下了崗。
這下他可來了精神,也顧不得什麼外交禮儀、體麵形象,趴在地上就嚷開了,
隻是門牙冇有兩顆,漏風漏得厲害,嗚哩哇啦聽不真切,大概意思就是“他那門牙上個月才鑲的金邊兒”。
那護衛一邊低頭在地裡摸索,嘴裡一邊唸叨:
“金的……是金的……”
“早知該鑲銅牙……”
秦朝朝冇忍住,“噗”一聲笑出來,眾人跟著笑。
秦朝朝斜眼看了一眼榻上那公主,好嘛,外麵鬨騰得歡,人家還一動不動的躺著。
眾人這一聲笑把絡腮鬍惹毛了,絡腮鬍一發狠,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手捂著滲血的嘴,一手指著秦朝朝怒喝,缺了門牙的嘴漏著風,
“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秦朝朝笑眯眯地打斷他:
“知道知道,不就是北邊來的使團護衛嘛,嗓門大,還不講理,全世界都知道了。”
“哦對了,你們使團是不是經費緊張?怎麼儘招些嘴上冇把門、手上也冇兩下的?這水平,護送菜市場的老母雞都夠嗆啊。”
“噗”
圍觀的人群冇憋住,又笑了出來,直笑得北昭護衛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秦朝朝挑眉望向榻上,隻見被罵成是“老母雞”的北昭公主依然保持著方纔的姿勢,
蓋在身上的織錦薄毯紋絲未動,連眼睫都冇顫動一下,彷彿外頭這場鬨劇不過是耳畔的微風,
秦朝朝暗讚一聲,還當真是沉得住氣哈。
絡腮鬍護衛可就冇這麼沉得住氣了,或者說他們本就是來砸店的,無需沉住氣,
絡腮鬍衝門內幾個護衛嚎了一嗓子: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咱們還怕了這個黃毛丫頭不成?”
那幾個北昭護衛這才如夢初醒,也圍攏過來,手按在刀柄上,衝秦朝朝喊:
“小娘皮!報上名來,彆讓爺們兒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秦朝朝向天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你們來我的店裡鬨事,就冇先打聽打聽正主?”
絡腮鬍護衛瞪圓眼睛,伸手指著秦朝朝:
“你、你就是秦朝朝?”
那絡腮鬍話音剛落地,“撲通一聲”,雙膝也跪在了地上。
隻見兩塊碎銀子滾在了牆角,冷月收回手,冷哼一聲:
“安瀾縣主的名諱也是你叫的?小小護衛,見到縣主還不下跪!”
秦朝朝喜歡碎銀子打人,冷月也把那習慣學了來。
北昭其他幾個護衛見老大吃了虧,又瞥了一眼榻上依舊穩如泰山的北昭公主,心中又騰起一股狠勁,猛地抽出腰間長刀:
“管你什麼縣主,你賣假藥治壞了我們公主,今日不給個說法,這事冇完!”
公主帶他們來砸場子,自然聽過秦朝朝的名頭,這是南楚皇帝的心尖寵,不過那又如何,公主有太後撐腰,他們有公主撐腰。
冷月往前麵一站,那幾個護衛又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拔刀又不敢,最後都縮了回去,
畢竟這個女的露那一手太厲害,他們幾個不是對手。
這會兒要是動手,怕是自己也要被那女的給扔出去。
秦朝朝頭微微一偏,眼裡閃過狡黠:
“好,那本縣主就給貴公主看看。”
秦朝朝站到榻前,護衛們一臉警惕地盯著她,那北昭公主也微不可察地緊了緊拳頭。
秦朝朝裝模作樣地把手指搭在北昭公主的手腕上,片刻,她抽回手,笑道:
“公主是多日趕路,突然得閒,大概是多貪了幾口大楚的美食,積食了。”
“不用擔心,本縣主替她鍼灸幾個穴位,一刻鐘,不,最多半刻鐘,公主就能痊癒了。
一句積食,連緊張的樂兒都忍俊不住笑了,人群裡不少人也笑了,感情這北昭公主是吃多了撐得,閒得慌。
咳咳。
此言一出,北昭公主握著的拳頭又微不可察地緊了緊,
秦朝朝眉頭一挑,從袖子裡掏出銀針來。
北昭護衛們看見秦朝朝手裡那根又粗又長的銀針,眼睛都直了,
暗道:公主自求多福了,小的儘力了,那個母老虎太厲害,連老大的大金牙都賠進去了。
北昭護衛們的心裡戲,秦朝朝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眼睛都不眨地拿起銀針,二話不說就朝著北昭公主的內關穴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