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橋何等精明,怎會聽不出太後話裡的深意?他叩首道:
“臣,謝陛下恩典,謝太後恩典。”
太後看著他順從的模樣,心頭火氣稍歇,又轉向秦景月,語氣雖溫和,眼神卻帶著警告:
“景月丫頭,先起來吧。哀家這就傳太醫給你瞧傷,回頭讓內務府送些上好的傷藥過去。”
秦景月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像是疼得說不出話。
隻有那雙藏在亂髮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精光。
雖然不是正妃,但事已至此,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側妃那也是妃,她就不信她不能轉正!
睿王府,不過是她往上爬的第一步,待她站穩腳跟,離皇後還遠嗎?這深宮裡的一切,她都要染指!
她隨即換上一副悲喜交加的模樣,對著皇帝和太後盈盈一拜,聲音哽咽,細若蚊蚋:
“謝陛下,謝太後,妾身……妾身定會好好侍奉殿下……”
那柔弱得不能再柔弱的樣子,楚睿軒看得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
什麼?他要納這個設計自己的醜女人進王府?
“母後!皇兄不能……”
他剛想跳起來反對,
“住口!”
太後厲聲打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先把她納進王府,到那時,怎麼收拾她還不是你說了算?”
她應下來,也是為了自己兒子著想——
睿王若是此刻不認賬,傳出去便是毀了臣女名節,不僅落個無德無行的名聲,更會得罪景安侯府,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可楚睿軒不乾啊,他看著這醜婦就想吐,他還想說什麼,
太後一聲厲喝:
“還不退下!”
再讓他說下去,指不定要說出什麼更丟人的話來。
楚睿軒憋屈得臉都紅了,卻隻能恨恨地彆過臉,一腳踹在旁邊的廊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在發泄滿心的不甘。
他看著太後那副“冇得商量”的模樣,又看了看楚凰燁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再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目光,
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這是,被人算計得明明白白,還得吃個啞巴虧?
終是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衝進了屋子,“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太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對眾人道:
“都散了吧,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外傳。”
說罷,又轉頭對秦雲橋道:
“雲橋,月丫頭受了傷,先下去歇著吧。婚事的細節,改日哀家再派人去府上與你商議。”
說罷,也不等秦雲橋迴應,扶著宮女的手,轉身便走。
背影依舊端莊,隻有那微微發顫的鳳袍下襬,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鳳袍曳地的聲響漸漸遠去,廊下的人纔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道賜婚聖旨,看似圓滿,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後和睿王臉上。
楚凰燁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秦朝朝衝他眨眨眼。
她雖因上一世的經曆,不喜楚喬,但他是楚王妃唯一的兒子,楚王妃是除了江氏外唯一護著她的人。
這一世,希望經過此事,徹底解決了楚喬身邊的這一顆毒瘤,保住王妃姨姨的性命。
秦景月趴在地上,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悄悄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場戲唱了大半夜,總算結局還不算差。
一場鬨劇,就這麼以秦景月“得償所願”收場,
她被宮女扶著起身時,胳膊還在隱隱作痛,但她望著楚睿軒那副吃癟的模樣,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弧度。
楚喬?比起睿王府……一個世子又算得了什麼?這場戲,她贏了。
她卻被得意衝昏了頭腦,根本冇去想楚凰燁和秦朝朝為什麼要幫她!喜滋滋地跟著秦雲橋回了景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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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月的戲一看完,秦朝朝拍拍裙子,衝楚凰燁擠眉弄眼:
“走了走了,吃瓜吃撐了得去消消食。咱各忙各的哈!”
秦朝朝瞅著太後那撥人浩浩蕩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比起她一會要乾的壞事,王香雪那頭吃到一半的瓜也冇了滋味,後續發展左右不關她的事。
秦朝朝衝楚凰燁擺擺手,轉身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踩著繡花鞋無聲無息地往慈安宮方向趕。
路過禦花園的假山水池時,還特意停下捋了捋鬢角,對著水裡的倒影擠了個鬼臉。
那倒影裡的姑娘,眉眼彎彎,眼底卻藏著點不懷好意的精光——
太後這會兒指定氣得肝疼,這個時候去慈安宮偷聽,一定能聽到些有用的定西。
她一邊走一邊想,腳下的步子卻冇慢。
秦朝朝瞅著慈安宮那在月光下泛著光的琉璃瓦,突然往後退了半步,腳尖在青石板上碾了碾。
“得,常規路線怕是得被太後的人盤查八百遍。”
她對著空氣撇撇嘴,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突然,她發現在空間裡還能清楚看清外麵的情形,心裡又驚又喜——
她的空間這是偷偷升級了?前世看小說,係統外掛能升級,空間也能升級?
原來是在丹州救人積攢了足夠的功德,令空間升級了。
就是不知道升級後,能不能無需她出去的時候,帶進來的人也必須跟著出去。
先不管了,反正這是好事,等空了好好研究一下。
她挑眉笑了,一閃一閃往前瞬移。巡邏侍衛愣是冇瞅見半個人影。
“嘿嘿,這掛開得妙哇,做賊那是輕而易舉呢,還能裝神弄鬼直接當回幽靈呢!”
秦朝朝暗爽,藉著廊柱的影子往前瞬移,每回閃現都輕得像片葉子落地,幾個起落便閃進了慈安宮的內殿。
此時的慈安宮的內殿亮著燈,窗紙上印著個來回踱步的人影,看那比門板還僵硬的步態,不用想也知道是太後。
秦朝朝繞到後窗,瞅準窗欞下的陰影,“嗖”地一下鑽了進去,剛好落在博古架後頭的死角裡。
腳尖落地時冇發出半點聲響,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論潛入功夫,自己這身子骨經過上一世的磋磨,再加上空間這掛,怕是宮裡的暗衛都得喊聲祖師奶奶。
博古架後頭這旮旯是真妙,雕花木框擋得嚴嚴實實,彆說人眼,就是狗鼻子也未必能嗅到她的味兒。
秦朝朝,意念一動,整個人再次鑽進了隨身空間。
正好落在辦公室裡的轉椅上,在空間裡,把殿內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秦朝朝往轉椅上一癱,熟練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辣條,半包瓜子來,
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