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再走了,”胡天佑觀察了一下四周,“天快亮了,日本鬼子加強了巡邏,再這樣盲目行進實在是太危險了,我看前麵山腳下有個山村,我們去那裡暫避一下。”
說著他蹲下身:“上來,我揹你,我們必須加快行進速度。”
這次蘇小婉冇有拒絕,順從地趴在他背上。
胡天佑施展輕功,在林間快速穿行,如履平地。
蘇小婉摟著他的脖子,感受著耳畔呼嘯的風聲,心中湧起奇異的感覺——既有安全感,又有一絲羞澀。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胡天佑的背寬闊而溫暖,蘇小婉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在這烽火連天的亂世,這一刻的寧靜顯得如此珍貴。
天快亮時,他們看到山坳裡升起幾縷炊煙。
那是一個小山村,約莫二三十戶人家,依山而建,十分隱蔽。
胡天佑冇有貿然進村,而是先躲在樹林裡觀察良久,確認冇有日本鬼子的蹤跡後,才揹著蘇小婉走向村口。
“站住!什麼人?”村口大樹後轉出兩個拿著獵槍的漢子,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我們是過路的,路上遇到日本鬼子鬼子,我妹妹受傷了。”胡天佑早已想好說辭,“求各位大哥行個方便,給我們找點水和吃的,我們歇歇就走。”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獵人仔細打量他們,目光在胡天佑腰間的刀上停留片刻:“你們從哪來?”
“從河口鎮方向逃難來的,”胡天佑麵不改色,“日本鬼子到處在抓壯丁,我們兄妹隻好往山裡躲。”
獵人對視一眼,似乎信了幾分:“跟我來吧,千萬彆耍花樣。”
村子很小,房屋低矮破舊,但很整潔。
看到陌生人進來,村民們紛紛躲進屋中,從門縫和窗戶偷偷打量。
亂世之中,謹慎已經成為生存的本能。
獵人帶他們來到一處較大的院落,一個白髮老者迎出來——是村長。
“李老爹,這對兄妹說是逃難來的,”獵人介紹道,“他妹妹受傷了。”
老村長仔細打量著胡天佑,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這位好漢看著好生麵熟?”
胡天佑心中一驚,表麵卻不動聲色:“大爺您認錯人了吧,我們冇有見過。”
老村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無妨,無妨,既然是落難之人,就在此歇息吧,翠花,給客人收拾間房。”
一箇中年婦女應聲出來,領著胡天佑和蘇小婉來到一間廂房。
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
“謝謝大爺。”胡天佑鄭重行禮。
老村長擺擺手:“不必客氣,這年月,中國人不幫中國人,還有誰幫?”
安頓下來後,翠花送來熱水、食物和乾淨衣物。
餓了一天的兩人終於吃上熱飯熱菜——雖然是簡單的粗糧和野菜,卻比山珍海味還香。
飯後,老村長來看望他們,還帶來了草藥:“這是治跌打損傷的土方子,很管用。”
胡天佑再次道謝,猶豫片刻後問道:“大爺,村裡好像很警惕,是不是經常有鬼子來?”
老村長歎了口氣:“以前還好,最近不知發什麼瘋,三天兩頭來搜查,還強征壯丁去修工事。”
“修工事?”胡天佑警覺起來,“在哪修?”
“北邊黑風嶺,”老村長壓低聲音說道,“聽說是個大工程,抓了好幾百人去了,冇見幾個回來的!”
胡天佑和蘇小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很可能與“櫻花計劃”有關。
“大爺,能詳細說說嗎?”胡天佑問道。
老村長卻搖搖頭:“知道多了對你們冇好處,歇息一下趕緊走吧,這裡也不安全。”
說完,老人拄著柺杖離開了。
胡天佑關上門,神色嚴肅:“看來日本鬼子在黑風嶺有重大行動。”
“我們必須去查清楚,”蘇小婉堅定地說,“這可能就是‘櫻花計劃’的一部分。”
“但你還有情報要送……”胡天佑沉吟道。
“情報可以稍晚一點送,”蘇小婉說道,“但這個機會不能錯過,如果真如村長所說,有幾百同胞被困,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胡天佑驚訝地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眼中充滿讚賞:“你說得對,今晚我就去黑風嶺探查。”
“我也去!”蘇小婉立即說道。
“不行!”胡天佑斷然拒絕,“你的腳傷還冇好,太危險了。”
“我的腳已經好多了,”蘇小婉堅持道,“而且我能幫你——我受過偵察訓練,知道怎麼隱蔽和收集情報。”
胡天佑還想反對,但看到蘇小婉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她:“好吧,但必須聽我指揮。”
“一言為定!”蘇小婉露出勝利的微笑。
夜幕再次降臨。
胡天佑和蘇小婉換上村民提供的深色衣服,悄悄離開山村,向黑風嶺方向摸去。
老村長提供的路線很隱蔽,避開所有可能設卡的大路。
蘇小婉的腳踝經過草藥敷治,已經能正常行走,隻是還不能快速奔跑。
約莫兩個時辰後,他們來到黑風嶺外圍。
遠遠就能看到嶺上燈火通明,機械的轟鳴聲和日軍的嗬斥聲隱約可聞。
“日本人防守很嚴,”胡天佑觀察著,“明哨暗哨都有,還有探照燈。”
“看那裡,”蘇小婉指著一條隱約的小路,“可能是勞工們偷偷踩出來的便道。”
兩人沿著那條隱蔽的小路慢慢靠近。
越接近嶺頂,防守越嚴密。
鐵絲網、哨塔、機槍陣地……這絕不僅僅是普通工事。
胡天佑突然拉住蘇小婉,閃到一塊岩石後。
一隊日軍巡邏兵從前方走過,距離他們不到十米。
“好險……”蘇小婉心有餘悸地說道。
“跟著我,”胡天佑低聲道,“我知道怎麼繞過哨卡。”
他帶著蘇小婉繞到嶺後一處陡峭的崖壁下:“從這裡上去,哨兵不會注意這個方向。”
崖壁近乎垂直,但胡天佑如履平地,很快就攀上十幾米高。
他放下繩索,將蘇小婉拉上來。
如此反覆幾次,兩人終於登上嶺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