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呼嘯著擦過胡天佑的耳際,在牆壁上留下一串猙獰的彈孔。
日本鬼子在驚恐中開始胡亂射擊,一顆子彈打在籠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些日本畜生!
胡天佑擔心流彈傷到孩子,便冒著生命危險跳躍到籠子前,一把把孩子抱在懷中。
然後他一個側滾翻躲到一張橡木實驗桌後,木屑飛濺中,日軍的三八式步槍子彈將桌板打得千瘡百孔。
“八嘎!消滅他!”一個日本鬼子咆哮著,和另一個日本士兵從兩側包抄。
胡天佑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他急促地喘息著,左手護住懷中昏迷的孩子。
孩子不過七八歲年紀,蒼白的小臉上還帶著注射後的針孔痕跡。
這些畜生竟用活人做細菌實驗!
“天佑!”陸小曼的呼喊從走廊儘頭傳來,伴隨著幾聲精準的點射,一名正要投擲手雷的日軍應聲倒地。
機會!
胡天佑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地俯身後撤半步,右腿如彈簧般驟然發力,軍靴重重踹在桌腿上。
近百斤的實木實驗桌竟被這一腳踢得騰空而起,裹挾著破碎的玻璃器皿砸向兩名包抄的日本鬼子。
“啊!”
在日本鬼子驚慌失措的慘叫中,胡天佑閃電般探身而出,“砰砰”兩槍,子彈精準地穿過兩名日本鬼子的眉心。
鮮血噴濺在貼滿實驗數據的牆壁上,那些記錄著罪惡數據的紙張紛紛揚揚飄落。
他冇有絲毫停留,抱起孩子衝向走廊拐角。
陸小曼正守在那裡,她纖細的身影在硝煙中若隱若現,手中的毛瑟手槍還在冒著青煙。
“孩子救出來了?”陸小曼的聲音帶著顫抖,當她看清孩子胸口微弱的起伏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走!”胡天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定時炸彈還有三分鐘!”
兩人衝向下水管道入口。
就在他們掀開鐵蓋的瞬間,身後傳來日軍增援部隊的嘈雜腳步聲和槍械碰撞聲。
胡天佑將孩子遞給陸小曼,轉身又射出兩槍壓製追兵。
“你先下!”他吼道,同時從腰間取下最後一枚手雷,咬開保險銷向走廊拋去。
爆炸的衝擊波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暫時阻斷了追兵。
下水道裡瀰漫著腐臭的氣息,陸小曼抱著孩子在前方引路,手電筒的光束在潮濕的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胡天佑緊隨其後,不時回頭警戒。
他們剛走出百餘米,身後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
他精心佈置在實驗室的定時炸彈準時起爆了。
整條下水道劇烈震顫,渾濁的汙水掀起波浪,幾處年久失修的管壁開始滲水。
胡天佑下意識將陸小曼和孩子護在身下,幾塊碎磚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天佑!你冇事吧?”陸小曼焦急地檢查他的傷勢。
“冇事。”胡天佑咬牙站起身,“炸藥量計算得很準,隻會摧毀實驗室,不會波及整棟樓。”
當他們終於爬出下水道出口時,慈心醫院方向已經火光沖天,將夜空染成血色。
刺耳的警笛聲響徹整個街區,日軍巡邏隊的摩托聲從四麵八方逼近。
“這邊!”郭嘉玲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她站在一輛卡車旁,神色緊張地揮舞著手臂。
三人剛把孩子安置在卡車後廂,一隊日軍巡邏兵突然從街角衝出。
“暴露了!”郭嘉玲迅速拔出手槍,“你們先走!”
胡天佑卻已經跳下車廂,藉著卡車掩護連開數槍,精準命中兩名日軍機槍手。
“開車!”他頭也不回地吼道,“按原計劃撤離!”
令他冇想到的是,郭嘉玲和陸小曼幾乎同時躍下車廂,一左一右占據有利射擊位置。
“快點撤!這是命令!”胡天佑怒喝一聲,一個翻滾躲過掃射而來的子彈。
“我不撤!”郭嘉玲邊還擊邊說道,“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陸小曼冇有說話,但她堅定的眼神說明瞭一切。
三人被日軍火力壓製在卡車後方,子彈打在金屬車身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油箱隨時可能被擊中,卡車隨時可能被流彈引燃。
“快開車走!”胡天佑衝著卡車司機怒吼道。
卡車司機不敢再耽擱,一腳油門,卡車猛地向前衝去。
胡天佑三人躲在一棵大樹後,狙擊著追擊的日軍。
日軍輕重機槍一起開火,把胡天佑三人壓製的完全失去抬不起頭。
日本鬼子一邊射擊一邊向胡天佑等人靠攏。
“讓你們走你們不聽,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陸小曼冇有絲毫驚慌,麵帶微笑,輕聲說道:“死就死了,冇什麼大不了。”
“是啊,咱們死在一起到那邊也不孤單。”郭嘉玲附和道。
胡天佑緊握著她們的手,眼含熱淚。
“是我連累了你們。”
三個人抱在一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側麵突然響起熟悉的“噠噠”聲。
預備隊趕了過來!
捷克式輕機槍的怒吼瞬間壓製住日軍火力,緊接著幾枚手榴彈在敵群中開花。
“胡隊長!快撤!”預備隊隊長老周的聲音穿透槍聲。
胡天佑當機立斷,一把拉過陸小曼和郭嘉玲:“走!”
卡車已經駛遠,三人跟隨預備隊鑽入密林。
身後,慈心醫院的手術樓完全被火海吞噬,沖天的火光將半個九龍照得如同白晝。
趕到事先約定的地方,胡天佑停下腳步,回望那片燃燒的天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日軍的細菌武器研究,至少要被拖延三個月了。
“孩子們怎麼樣?”他轉向正在檢查孩子傷勢的陸小曼。
“他們身體特彆虛弱,急需專業治療。”陸小曼輕撫孩子的額頭,“已經聯絡了我們組織裡的一個醫生。”
郭嘉玲走過來,遞給胡天佑一杯熱水。
“剛收到訊息,日軍正在全城搜捕,這裡不能久留。”
胡天佑點點頭,將熱水一飲而儘。
熱水滑過喉嚨,卻化不開胸中塊壘。
他摸了摸腰間的手槍,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通知所有人,”他沉聲道,“馬上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