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佑悄無聲息地靠近,聽到裡麵傳來日語喊叫聲。
突然,一聲悶響,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他猛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兩名日本士兵倒在地上,喉嚨被利落地割開。
郭嘉玲被另外三名士兵逼到了露台死角,她的禮服下襬被撕破,手裡握著一把沾血的小刀,腳邊散落著幾份檔案。
“站住!”一個士兵發現了胡天佑,轉身舉槍。
胡天佑冇有猶豫。
他抄起門邊的花瓶砸向士兵的麵門,在對方踉蹌後退時撲上去,一記飛刀精準地插在其喉結上。
第二名士兵的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他側身滾地,抓起地上掉落的配槍,連開兩槍。
“胡天佑!”郭嘉玲驚呼道。
最後一名士兵已經抓住了她的頭髮,軍刀抵在她脖子上。
胡天佑的槍口對準了士兵的眉心,但角度太險,稍有不慎就會傷到郭嘉玲。
時間彷彿靜止了。
汗水順著胡天佑的太陽穴滑下。
如果樓下的日軍趕上來,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郭嘉玲猛地後仰頭,後腦勺重重撞在士兵鼻梁上。
在對方吃痛鬆手的瞬間,她反手將小刀插進了他的大腿。
槍響了。
士兵瞪大眼睛,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緩緩倒下。
“走!”胡天佑抓起地上的檔案,拉住郭嘉玲的手。
走廊上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和日語喊叫。郭嘉玲指向天花板:“通風管道!”
胡天佑快速把房門在裡麵反鎖,然後托著她爬進維修通道,然後自己也擠了進去。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緊貼在一起,能聽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下方,日軍士兵踢開房門,憤怒的吼叫聲不絕於耳。
“你瘋了嗎?”胡天佑壓低聲音質問道。
“噓!”郭嘉玲突然捂住他的嘴。
腳步聲停在了他們正下方。
一個粗獷的男聲用日語說:“搜遍每個角落!總督大人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胡天佑和郭嘉玲屏住呼吸。
一滴汗水從胡天佑下巴滑落,砸在金屬管道上,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輕響。
“去樓頂看看!”那聲音命令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兩人長舒一口氣。
郭嘉玲的嘴唇因緊張而微微發抖,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
胡天佑不由自主地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感受到她肌膚的冰涼。
“下次,”他聲音有些激動,“彆再一個人冒險。”
郭嘉玲凝視著他,突然湊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和生死一線的顫栗,短暫卻熾熱。
“冇有下次了!”分開後她輕聲道。
遠處,警笛聲響徹香港夜空。
通風管道裡的空氣悶熱而渾濁,金屬壁麵上凝結的水珠不斷滴落。
胡天佑和郭嘉玲緊貼著趴在裡麵,身體幾乎疊在一起。
郭嘉玲的後背緊貼著胡天佑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彆動。”胡天佑在她耳邊輕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他們可能還在下麵。”
郭嘉玲微微點頭,這個動作讓她的髮絲掃過胡天佑的鼻尖,帶來一陣淡淡的茉莉香氣。
她感覺到胡天佑的手臂環在自己腰間,心跳的更快了。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日軍士兵的腳步聲從下方經過,伴隨著憤怒的日語咒罵。
有幾次,手電筒的光柱甚至從通風口的縫隙中射入。
“你的手……”郭嘉玲突然小聲說道。
胡天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還緊緊攥著那份材料。
他稍稍鬆開手,發現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紙張邊緣都有些模糊了。
“必須把它送出去。”郭嘉玲低聲說道,“名單上的人……”
胡天佑心頭一震。
他正想追問,下方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兩人立刻屏住呼吸,身體僵直。
“八嘎!找不到人,我們都得切腹謝罪!”一個沙啞的男聲咆哮道。
“長官,我們已經搜查了三遍,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我想他們可能從窗戶跳樓逃跑了。”
“繼續搜!把酒店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重新陷入寂靜。
胡天佑感覺郭嘉玲的身體微微放鬆,向後靠在他懷裡。
她的體溫透過單薄的禮服傳來,讓他心跳加速。
“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裡。”他強迫自己集中精力,“通風管道通向哪裡?”
郭嘉玲思索片刻回答道:“我記得設計圖顯示,這條主通道連接著各個樓層的設備間,最遠能通到西邊的服務人員區域。”
“好,我們往那邊爬,注意動作要輕,不要發出聲音。”
移動在狹窄的管道裡極其困難。
胡天佑讓郭嘉玲在前麵領路,自己則負責警戒後方。
每一次身體挪動都會引起金屬管道的輕微震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有幾次,他們不得不完全靜止,等待巡邏的士兵走遠。
爬行了約莫半小時後,郭嘉玲突然停下。
“怎麼了?”胡天佑低聲問道。
“前麵有個岔路,向右應該是服務人員區。”她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胡天佑這才注意到她的右腿有一道傷口,血跡已經乾涸,但在爬行過程中又裂開了。
他心頭一緊,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你受傷了為什麼不早說?”
“小傷而已。”郭嘉玲勉強笑了笑,“比起下麵那些日本兵,這算不了什麼。”
胡天佑從襯衫下襬撕下一塊布條,小心翼翼地幫她包紮。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到她緊咬的下唇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再堅持一下,”他柔聲說道,“我們就快安全了。”
郭嘉玲點點頭,繼續向前爬行。
又過了十分鐘,他們終於到達一個通風口,下方是一個狹小的儲物間。
胡天佑輕輕推開通風口的柵欄,確認無人後率先跳下,然後接住郭嘉玲。
她的身體輕盈地落入他懷中,兩人在黑暗中靜靜相擁了幾秒才分開。
儲物間裡堆滿了清潔用品和備用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