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胡天佑邁著匆匆的步伐趕到76號總部的大門口。
當他的視線觸及到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被深深地震驚了。
大門前,站立著一排全副武裝的日本士兵。
他們一個個神情肅穆、如臨大敵,手中緊握著長槍,一雙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彷彿隻要稍有異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曾經氣勢恢宏的大門此刻已被熊熊烈火焚燒得麵目全非。
焦黑的痕跡佈滿了門框和牆壁,讓人不禁感歎戰爭的殘酷。
走進院子裡,更是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麵展現在眼前。
滿地都是破碎的瓦礫、燒焦的木頭以及淩亂不堪的雜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排排冰冷的屍體被整齊地擺放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長長的死亡之線。
這些屍體有的身上還穿著殘破的軍裝,有的則赤身裸體,慘狀不忍直視。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傳來:“哥,你去哪了?”
胡天佑循聲望去,隻見張梅潔正快步朝他走來。
她的臉上先是露出驚訝之色,隨即便不顧周圍人們投來的異樣目光,撲進了胡天佑的懷中。
張梅潔昨晚參與了行動,全程都用麵紗遮住了麵容。
她無法確定胡天佑是否察覺到了自己的身份。
昨晚,她幾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始終都冇有發現胡天佑的身影。
冇想到,今天一大早,他竟然會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這裡。
胡天佑滿臉悲慼之色,眼眶通紅,聲音沙啞而顫抖地道:“我原本以為那是一份假情報,怎料它竟然成真了!你快告訴我,此次傷亡情況怎麼樣?”
張梅潔麵色凝重,雙唇緊抿,緩聲道:“從張主任到汪處長及以下人員,共計有56人不幸遇難身亡。”
聞聽此言,胡天佑隻覺眼前一陣發黑,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他滿臉驚愕,顫聲問道:“什......什麼?連汪處長也......也遭遇不測了嗎?她現在身在何處?”
張梅潔神色哀傷地抬起手,朝著不遠處的一張覆蓋著白色床單的地方指去。
輕聲說道:“她就在那兒。隻是......隻是她的身軀已被爆炸衝擊得四分五裂,慘不忍睹,你......你還是不要看了吧,以免徒增傷痛。”
然而,胡天佑對張梅潔的勸告置若罔聞,他腳步蹣跚地向著那床白床單緩緩走去。
每一步都似有千斤之重,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支撐住自己不倒下去。
他走到了床單前,站定之後,豆大的淚珠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
胡天佑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遲疑片刻後,終是鼓足勇氣輕輕掀起了那塊白色的床單。
當看清床單下人的麵容時,他的心瞬間像被重錘狠狠擊中一般,痛得無法呼吸。
汪曼秋的麵龐血肉模糊,完全辨認不出昔日的模樣。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洶湧襲來,胡天佑眼前一黑,身子搖晃幾下便直直向後倒去,徹底昏厥了過去。
胡天佑的倒下讓周圍的人都慌了神,張梅潔連忙衝上前,扶住了他的身體。
她焦急地喊道:“快!來人幫忙!把他抬到醫務室去!”
幾名日本士兵和76號的特務迅速上前,合力將胡天佑抬了起來,匆匆送往醫務室。
張梅潔緊隨其後,臉上寫滿了擔憂。
醫務室裡,醫生迅速為胡天佑做了檢查,確認他隻是因為過度悲痛和體力不支而昏厥,並無大礙。
張梅潔鬆了一口氣,坐在病床旁,緊緊握著胡天佑的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感。
“天佑,你究竟經曆了什麼?”她低聲喃喃道,心中充滿了疑惑。
胡天佑的昏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他緩緩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是張梅潔那張關切的臉龐。
“你醒了!”張梅潔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你嚇死我了。”
胡天佑的目光有些茫然,隨即想起了剛纔的情景,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猛地坐起身,聲音沙啞地問道:“曼秋……曼秋她真的……”
張梅潔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痛:“是的,汪處長她……已經走了。”
胡天佑的拳頭緊緊攥住床單,指節哢哢作響。
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痛苦,低聲吼道:“為什麼會這樣?是誰乾的?是誰!”
張梅潔沉默了片刻,隨後低聲說道:“昨晚地下黨的襲擊比我們預想的要猛烈得多。他們不僅炸燬了總部的大門,還引爆了內部的彈藥庫。張主任、汪處長和許多同事……都冇能逃出來。”
“日本人那邊是什麼情況?他們怎麼說的?”胡天佑問道。
張梅潔微微皺起眉頭,緩緩開口說道:“昨天晚上,小泉將軍親自過來檢視了一番。當時場麵簡直慘不忍睹,因為軍火庫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整個現場都變得混亂不堪。小泉將軍停留了一小會兒,便匆匆離開了,至於他對此事持什麼樣的態度,目前還無從知曉。”
胡天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追問道:“南田課長冇來過嗎?”
胡天佑從日本回來以後,還一直冇來得及去探望一下南田英子。
按理說,76號出瞭如此重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不關心胡天佑的安危!”
張梅潔輕輕地搖了搖頭,回答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南田課長已經被調回日本了。”
“什麼?被調回日本了?”胡天佑聞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胡天佑的心中暗自思忖著:雖說南田英子早就對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感到厭倦,可自己尚未歸來,按照常理推斷,她應該不至於如此匆忙地返回日本纔對。
難不成……是她遭遇到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想到此處,胡天佑不禁心頭一緊,連忙再次向張梅潔發問:“怎麼會這樣突然?之前冇有絲毫的預兆。”
張梅潔無奈地迴應道:“我也是隻聽到一些傳聞而已,聽說南田課長犯下了一個相當嚴重的錯誤,不過具體的細節情況,我瞭解得並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