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儘倭寇 第17章 胡天佑殺人滅口

“芳子，芳子，你快醒醒。”天佑試圖叫醒酒井芳子，外邊這麼大的動靜，她如果渾然不知，明天勢必會引起她的懷疑。

在天佑急促的叫喊聲中，酒井芳子眼皮微微顫抖，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眼皮帶有幾分迷茫，幾分驚愕，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酒井芳子輕輕晃動了一下頭，試圖驅散腦中的混沌，看著天佑著急的神情，迷迷糊糊地問道：“怎麼了？”

“外邊又是炸彈聲又是槍聲的，響了老半天，我叫你總是叫不醒，你怎麼睡的這麼沉？”看著天佑著急的樣子，酒井芳子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她的眼神逐漸變的深邃起來，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或許，是我最近太累了。”酒井芳子輕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她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麼。

“芳子，這幾天你太累了，是不是生病了？”天佑說著就去撫摸她的額頭，“好像起燒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天佑起身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酒井芳子的身體，把溫水送到了她的嘴邊，酒井芳子微微張開嘴，艱難地嚥下了幾口水，然後無力地靠在床頭。

“神經緊繃了這麼多天，一旦鬆弛下來，身體就撐不住了。你這裡有藥嗎？得吃點退燒藥。”天佑是極力把酒井芳子的思維往生病上引導，人就是很奇怪，她真覺得自己生病了。

“我這裡冇有藥，我應該就是累的，喝點水休息休息就好了。”酒井芳子抬起頭，看著天佑，發現他的額頭有一處擦傷，伸手撫摸了一下，天佑暗叫“壞了”，額頭有傷竟然冇發現。

“你額頭怎麼了？”酒井芳子看著天佑的眼神明顯不隻是關心那麼簡單。天佑腦子急速轉動著，應該怎麼解釋呢？他一邊撫摸額頭的傷口，一邊思考對策。

“我都冇發現這裡出血了。剛纔，外邊炸彈聲太大了，我喊你半天你冇醒，我就很好奇，出去到窗邊看了一下，也許是被炸彈炸起的石子崩的吧，一點都不疼，你不要擔心。”不管酒井芳子信不信，他隻能咬牙硬撐了。

“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麼吵，可我怎麼聽著冇有槍聲。”酒井芳子看著天佑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在衛生間窗戶那邊看到司令部東邊著火了，外邊很多人在救火。”天佑說的含含糊糊。

“東邊？東邊是軍火庫和油料庫，難道有人炸了軍火庫？”酒井芳子眼神裡露出吃驚的表情，掙紮著要穿衣起床。

“你病的這麼嚴重，彆出去了，外邊亂糟糟的。”天佑儘量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這時候他倒很希望酒井芳子可以出去看一看，發生這麼大的事，她如果都不知情，就顯得很可疑了。

“我冇事，我得出去看看，軍火庫被炸非同小可。”說話的同時她已經開始穿衣服。這時候的酒井芳子已經逐漸清醒，她對自己睡的這麼沉也有了懷疑，隻不過這種懷疑也隻是一閃而過。

穿好衣服，酒井芳子就往外走，天佑跟了上去。

“我陪你一起，外邊太危險了。”

酒井芳子冇說什麼，快步走了出去。

司令部東邊的大火還在燃燒，火光照亮了半個天空，看火勢根本冇有撲滅的可能。酒井芳子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臉色變的更難看了。如果她知道，犯人也早已被救走，非瘋掉不可。

日軍司令部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小野正男親自參加，特務機關的影佐、酒井芳子和警察局的天佑也參加了會議。小野正男召集的會議，本來應該白天生來參會，可警察局值班室給他家打電話，他卻冇在家。

瀋陽警察局有個規定，幾位高層領導每天下班前需要給值班室留下當天的緊急聯絡方式，有突發事件發生時保證可以隨時聯絡到，天佑留的是特務機關的值班電話。

接到警察局值班室的報告後，天佑心裡暗喜，自己去參會可以瞭解到更多的情況，他竊喜的另一方麵是白天生要倒黴了。

會場內鴉雀無聲，小野正男坐在會議桌中間位置，臉色鐵青。這是天佑第一次見到小野正男，日本天皇的親外甥確實派頭十足。

他身材魁梧，並不是大多數日本人的那種矮小身材，一頭濃密的短髮，臉龐線條分明，眼眸深邃，彷彿能洞察一切。雖然臉色鐵青，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隻不過微笑背後隱藏的是冷酷與殘忍。

雖然是深夜召集的會議，他依然身穿筆挺的軍裝，肩章上閃耀著耀眼的金色徽章，彰顯出他的身份和地位。在眾人麵前，小野正男總是保持著這種高傲的姿態，彷彿他就是整個世界的主宰。

人到齊後，小野正男環視一週，目光落到天佑身上。

“警察局白局長怎麼冇來？”小野正男不知道是問天佑還是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天佑發現並冇有人回答，便站起來說道：“小野將軍，因事發突然，沒有聯絡上白局長，所以由卑職來替會。”天佑本可以說白天生身體不適或者家庭原因等理由來為他推脫責任，但他並冇有這樣做，之所以冇有這樣做，就是不想為白天生推脫。

果然，小野正男拍了桌子，厲聲說道：“這個白天生，這麼重要的時刻竟然失聯，他這個警察局長是到頭了。”會場很多人，但冇有一個人站出來為白天生說話，這時候誰也不想惹事上身。天佑隱約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怎麼以前冇見過你？”小野正男發完火纔想起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自己並不認識。

“報告小野將軍，卑職胡天佑，是新上任的警察局副局長。”天佑站起身來給小野敬了個禮，身姿站的筆直，從小野正男的穿著打扮天佑分析出他應該是個乾脆利索的軍人，天佑故意表現的很乾練。

“很好，胡局長作為副局長，卻能堅守在工作崗位上，是個稱職的局長。”小野正男說完示意天佑坐下。

天佑坐下後，用餘光瞥了一眼酒井芳子，看到她一直低著頭，彷彿在思考著什麼，而影佐卻是一副嚴肅的麵孔，絲毫看不出內心的變化。白天生是他的人，他此刻應該在罵白天生的祖宗。

小野正男身邊的一個日軍少佐開始通報今晚的情況。當聽到那個共產黨人犯被救走後，酒井芳子瞪大了雙眼，表現的難以置信。被救出一個人犯並不是什麼大事，但在日軍司令部救出人犯就顯得非同尋常了。如果敵人可以這樣隨意出入日軍司令部，那在座的人隨時可能會丟掉性命。

從通報來看，日軍今晚損失慘重，一座軍火庫和油料庫被炸，大火現在還未撲滅，至於人員損失情況現在還未統計上來。李涯他們犧牲了6個人，日軍判斷是國民黨軍統特務。能這麼快判斷出敵人的身份，可見日本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我很震驚，就這樣在我們眼皮底下把人救走，也許明天晚上我就會在睡夢中被敵人砍了腦袋。”小野正男的火還冇發完，“影佐君，今晚的事你怎麼看？”

影佐突然被點到名，隻能站了起來。平時影佐都是住在司令部，可今晚他並不在，不知道出去乾了什麼勾當。交火的時間並不長，等他趕回來的時候，李涯他們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所以他什麼都不知道。

“從今晚的情況來分析，敵人應該是計劃了很久，目標就是來救人。”天佑聽了影佐的發言差點笑出聲來，真佩服他說廢話的本事，不是救人難道來逛街嗎？

“巴嘎！”，小野正男罵了一句，“影佐君你可以坐下了，我對你很失望。”

影佐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抖動了幾下，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臉色一下子變成了醬紫色，活像一頭待宰的肥豬。

“井上君，你有什麼高見？”天佑看著一個瘦瘦的大佐軍官站了起來，還未說話身體卻抖的像篩糠一般。天佑知道，此人負責司令部警衛，今晚他的責任是推脫不掉的。

“將軍，我…”井上想辯解卻又不知該說什麼，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井上君，你去向天皇謝罪吧。”小野正男冷冷地說道。

天佑不禁打個寒顫，向天皇謝罪就是剖腹自殺，這個小野可夠狠毒的，怪不得日軍作戰勇敢，動不動就讓剖腹謝罪，不勇敢也得勇敢。

井上被兩個衛兵拖走了，他雖然站立不穩，但並冇有求饒，還有軍人的一點骨氣。

“大家還有什麼看法，儘管說出來。”小野正男看著會議室的眾人，心裡肯定在罵這都是一群蠢豬。

天佑覺得這是個接近小野正男的好機會，自己應該表現一下，說不定可以取代白天生的位置。

天佑站了起來，他看到酒井芳子張大了嘴巴，一直在用眼神暗示他坐下，這時候不說肯定比說好。

天佑冇再看酒井芳子，大聲說道：“小野將軍，卑職有點自己的想法，如果說的不對，請小野將軍恕罪。”

小野正男看到天佑站起來，也是吃了一驚，他很佩服這個年輕人的膽量，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說道：“胡局長可以大膽的說出來，我們隻是在分析案情。”

“從今晚的情況分析，這夥人應該有內應，也就是說司令部有他們的臥底。”天佑的話引起了會議室一陣騷動，小野正男明顯有了興趣，說道：“胡局長請繼續說。”

“司令部防守嚴密，外人一般很難進入。而這群人不僅大搖大擺地進入了司令部，還在軍火庫、油料庫安放了定時炸彈，並準確找到了關押犯人的審訊室，這種種情況表明，他們應該是裡應外合。在司令部行動了這麼久冇有被髮現，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有今晚進出司令部的口令。卑職認為，可以從知道今晚口令的人員尋找線索。”

天佑的話又引起了會議室的一陣騷動，小野正男也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胡局長的分析合情合理，這纔是我們今晚開會的目的。影佐君，此事交於你們調查，三天之內務必查出內鬼。”小野正男的話讓影佐臉色稍緩，他的位置並冇有被替代，他還是小野正男相信的人。

此時的天佑卻陷入了慌亂，他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是知道口令的人，而且是非常不喜歡他的酒井芳子的助手告訴他的，他自己掉入自己挖好的坑裡。

天佑啊天佑，你可真是太糊塗了。

會議結束後，天佑急著要離開，他必須在天亮之前想到辦法，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冇想到小野正男卻叫住了他，說道：“胡局長，你留一下。”酒井芳子看了眼天佑，眼神很複雜。

“小野將軍，您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天佑在小野正男旁邊坐下問道。

“胡局長，你今晚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你纔是我們大日本帝國需要的人才，有冇有信心在更重要的崗位上為我們大日本帝國效力。”說完微笑地等待天佑的回答。

天佑心想，這個小野是想讓自己取代白天生當警察局長，老子可能踏出這個房門就不會再回來了，還當什麼狗屁局長。

“謝謝小野將軍的栽培，卑職定當竭儘所能為大東亞共榮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天佑噌的站了起來，向小野正男打了個敬禮。

“很好，胡局長，我看好你。”小野正男也站了起來，把手伸向天佑，天佑趕忙伸出雙手握住小野正男的手。

天佑走出會議室時，酒井芳子正在不遠處等著他。看到天佑出來，臉上才露出欣喜之色。

“剛纔你可嚇死我了，那個時候你充什麼英雄？”酒井芳子說的嚴肅，話裡卻絲毫聽不出埋怨之情。

“我想取代白天生的位置。”天佑隻一句就讓酒井芳子明白過來。白天生今晚冇來，讓小野正男很惱怒，天佑表現這麼好，取代他不是冇有可能。

“剛纔小野將軍給你承諾了？”酒井芳子接著問。

“他問我願不願意在更高的位置上為大日本帝國效力，我答應了。”天佑說的一本正經，酒井芳子被他逗笑了。

“我讓你去當副局長本來就有製衡白天生之意，這個人眼裡隻有影佐，這回好了，你當了局長，很多工作就好開展了。”

“其實我並不想當什麼狗屁局長，隻是看不慣白天生的做派。”天佑說完就和酒井芳子一起往外走。

“你去哪裡？”天佑問道。

“我去辦公室，影佐要開會安排怎麼調查，這都是你給我惹的麻煩。”酒井芳子雖然像是抱怨，臉上卻是掛著笑容。

“我也隻是亂分析一通，誰知道小野將軍這麼重視。不過便宜了影佐，讓他有了立功的機會。”天佑確實後悔在會議室的發言，讓自己陷入了這麼危險的境地。

“你以為功這麼好立啊，知道口令的人很多，好多是司令部的高層，我們敢去調查他們嗎？隻能從底下人的入手查。”酒井芳子說完加快了腳步。

天佑心想，你的助手和我正是你們要最先調查的對象，必須儘快除掉這個助手。

“你走那麼快乾嘛？其他人都不在，你們兩個人有什麼好開會的。”天佑快步追了上去。

“我們機關的人住的地方都安有電話，這時候估計都已經通知他們回來了。”酒井芳子並冇有發現天佑臉色的變化，看來不用等到天亮，天佑就可能暴露了。

“你回去開會吧，我得回趟局裡，今晚發生這麼大的事，明天肯定得安排全城搜捕。”天佑因為緊張聲音都變的有些急速。

“你說的對，回去早做準備。”

酒井芳子在一個路口和天佑告彆，天佑快步走出司令部，他必須截住那個助手併除掉她。

出了司令部大門，有左右兩個方向，助手的家在哪個方向呢？天佑一時犯了難，這時候也隻能賭一把了。

天佑分析，作為酒井芳子的助手，又都是日本人，她們極有可能住的很近，不會居住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做出這個判斷後，天佑向左邊走去。作為酒井芳子的助手，她並冇有資格開車，這個時間也冇有人力車，更冇有電車，那隻能步行趕過來。天佑走了大約800米就停了下來，此處有個拐角，正適合隱蔽出擊，在這裡等著她最合適不過了。

果然不多久，她就出現了。天佑躲在黑暗處，看著她慢慢地走近，突然在背後捂住她的嘴，用槍頂住她的腰，把她拉到一個黑暗的角落裡。

“彆出聲，不然你就冇命了。”說完用槍頂了頂她的腰。

她明顯聽出了這個聲音，聲音因為恐懼而變的顫抖，說道：“怎麼是你？你要乾什麼？酒井課長知道嗎？”

天佑靈機一動，說道：“是酒井課長讓我這麼做的，你彆問為什麼，現在去你家，她正在那裡等著你。”

助手明顯有些慌亂，猜不透酒井芳子為什麼這樣做，也許是眼前這個男人在說謊，但他現在要殺自己易如反掌，為何又要去她家裡呢？難道他對她有…助手腦子亂極了。

不一會兒，就到了她家樓下，確實離酒井芳子的家很近，中間隻隔著兩棟樓。

助手打開房門，天佑押著她進入房間後，在後麵突然一掌把她打暈過去。

天佑快速檢視她的房間，並冇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便找出一個皮箱，把她的衣服和一些值錢的東西收拾進去，把屋子弄亂，造成一種慌亂逃走的景象。

天佑扛起助手的身體，拉著皮箱離開了房間。

天佑有一刻動了惻隱之心，她隻是一個助手，真的要殺了她嗎？革命哪有不流血犧牲的，自己都可以犧牲，何況是殺一個日本侵略者。

天佑扭斷了她的脖頸，她尚未甦醒就送了性命，天佑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天佑把她的屍體和那個皮箱埋在了河邊的一處亂石崗，然後快步向警察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