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閃!
鈴木信玄的嚎叫聲戛然而止,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頹然倒地,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天津日軍新任憲兵司令,號稱“剃刀”的鈴木信玄,上任不到三天,斃命!
胡天佑看也冇看腳下的屍體,轉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早已嚇破膽、呆若木雞的日偽軍。
“滾!”
隻有一個字,卻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響!
倖存的日偽軍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什麼皇軍威嚴,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向著鎮外瘋狂逃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胡天佑冇有追擊。
他走到那些被捆綁的百姓麵前,用短刀割斷他們身上的繩索。
百姓們看著他,如同看著降臨凡間的神隻,眼中充滿了感激、敬畏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胡天佑冇有停留,也冇有接受任何感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和那些劫後餘生的同胞,然後轉身,拖著傷痕累累、卻依舊挺拔如鬆的身軀,一步一步,消失在廣場的儘頭,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正午的陽光照耀著他離去的背影,在那滿地的屍骸和鮮血映襯下,顯得如此孤獨,卻又如此高大,如此無敵!
煞神臨世,滌盪妖氛!
胡天佑以一人之力,獨闖龍潭,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救黎民於水火!
此戰,必將以最濃墨重彩的一筆,載入津門抗日的史冊,成為永不磨滅的傳奇!
而屬於胡天佑的戰鬥,還遠未結束。
津門的天空,依舊陰雲密佈,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
但隻要煞神仍在,這片土地上的反抗之火,就永不熄滅!
楊柳青鎮廣場的鮮血尚未乾涸,煞神胡天佑獨闖刑場、陣斬鈴木信玄、嚇潰數百日偽軍的訊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遠超電波的速度,席捲了整個華北。
天津日軍高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怒和恐慌。
連續兩任憲兵司令,一瘋一死,皆拜一人所賜!
這已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對“皇軍”不可戰勝神話的徹底粉碎,是對其殖民統治根基的猛烈動搖。
華北方麵軍司令部嚴令封鎖訊息,但“煞神”的威名早已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占領區和根據地之間瘋狂傳播。
日偽控製的報紙上,隻能看到寥寥數語,稱“暴匪襲擾楊柳青,遭皇軍英勇擊退,鈴木將軍不幸玉碎”,試圖掩蓋那令人膽寒的真相。
但在市井巷陌,在茶樓酒肆,在每一個暗流湧動的角落,人們都在竊竊私語,傳遞著那個如同神話般的故事——煞神天降,刀劈鬼子司令,喝退千軍萬馬!
胡天佑的形象,在無數飽受苦難的民眾心中,被無限拔高,幾乎成了反抗意誌的化身,一尊活著的神隻。
而此刻,這尊“神隻”,正隱匿在津南水網深處一個更為隱秘的漁村據點裡。
他的情況並不好。
強行壓製內傷,發動那石破天驚的一箭,緊接著在刑場進行高強度搏殺,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生命潛能。
左臂的傷口嚴重感染,引發高燒,內腑的傷勢也因過度勞累而惡化,時不時會咳出暗紅色的血塊。
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狀態,偶爾醒來,也是眼神渙散,氣息微弱。
於小倩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用儘了所有能找到的草藥和有限的西藥,日夜不休地照料著。
看著胡天佑那如同破碎琉璃般的身軀,她的心如同刀絞,卻隻能將淚水強嚥回肚子裡。
大牛和山貓負責外圍警戒,兩人臉上冇有了往日的神采,隻有沉重的憂慮和壓抑的憤怒。
“老刀”通過加密電文發來了指示,高度讚揚了胡天佑的英勇,稱其“極大鼓舞了抗日軍民士氣,予敵沉重打擊”,但同時也嚴令他們就地隱蔽,絕對靜默,等待胡天佑傷勢穩定後再做圖謀。
根據地甚至不惜動用了一條極其珍貴的秘密渠道,送來了一些特效消炎藥和營養品。
時間在焦灼和等待中緩慢流逝。
漁村的日子彷彿與世隔絕,隻有偶爾從蘆葦蕩外傳來的日軍巡邏艇的引擎聲,提醒著他們危險的臨近。
就在胡天佑重傷蟄伏之際,天津城內的日偽機器並未停止運轉,反而因為連續的挫敗而變得更加瘋狂和高效。
鈴木信玄死後,日軍華北方麵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們冇有再貿然從外部空降指揮官,而是啟用了原本潛伏在天津特務機關內部、一個更為陰險、也更瞭解胡天佑的對手——高橋健次郎。
高橋並非純粹的軍人,他早年在中國留學,精通中文,熟稔中國文化,甚至能說一口地道的天津話。
他更像一個隱藏在陰影中的謀士,佐藤和鈴木的許多毒計背後,都有他出謀劃策的影子。
他深知胡天佑的可怕,也明白對付這樣的“煞神”,正麵強攻和挑釁設伏都難以奏效,必須從其軟肋下手。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與胡天佑有過關聯,或者可能知曉其行蹤的普通中國人。
他重新梳理了“影武”殘部,吸收了一些心狠手辣、熟悉本地情況的漢奸特務,組建了一支更加隱秘、行動更加不擇手段的彆動隊,代號“毒牙”。
“毒牙”的任務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找出胡天佑的藏身之處,或者,逼他現身。
一時間,天津及其周邊地區,暗探密佈,告密風行。
許多曾經幫助過抗日力量,或者僅僅是與胡天佑有過一麵之緣的百姓、商人、甚至乞丐,都遭到了秘密逮捕和殘酷的刑訊。
高橋信奉“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白色恐怖籠罩城鄉。
與此同時,高橋也並未放棄軍事上的施壓。
他調集兵力,對津南、冀東等抗日根據地邊緣區域發動了規模更大、更加頻繁的“掃蕩”和“清鄉”,試圖壓縮胡天佑可能的藏身空間,並切斷其與外界的聯絡。
一張無形而惡毒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