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嶺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的一股血腥味,混合著TNT爆炸後產生的硫磺氣息,刺鼻而慘烈。
胡天佑左臂的傷勢因連續激戰而惡化,鮮血幾乎浸透了整個衣袖,臉色蒼白得嚇人。
但他那雙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天佑哥,你的傷……”於小倩看著他搖搖欲墜卻強自支撐的樣子,聲音哽咽。
“小倩,放心吧,一點小傷,我冇事的。”胡天佑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
“大牛,山貓,你們動作快點!蒐集所有有價值的證件、檔案和武器彈藥,特彆是他們身上的標識和特殊裝備!”
“是!”大牛和山貓一邊答應著,一邊迅速在狼藉的戰場上搜尋著有價值的東西。
他們從日軍屍體上搜出了幾本染血的證件,一些標註著密語的紙條,幾把特製的帶消音器的手槍,以及幾枚造型奇特的、似乎是用於攀爬或爆破的工具。
這些都是“影武”的標配,也是極有價值的情報。
胡天佑靠在一塊岩石上,任由於小倩重新為他緊急處理傷口。
酒精刺激傷口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的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影武”特戰隊這次在斷魂嶺遭遇毀滅性打擊,短時間內肯定難以恢複元氣。
阪本龍一得知訊息後,必然暴怒,也會更加警惕。
但這也意味著,天津城內,特彆是憲兵司令部和“影武”可能殘留的據點,防守力量會相對空虛。
“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胡天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阪本龍一一定以為我們得手後會遠遁千裡,返回根據地。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於小倩包紮的手一頓,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我們迴天津!”胡天佑斬釘截鐵地說道,“趁他病,要他命!斷魂嶺隻是砍掉了‘影武’的爪牙,阪本龍一這條毒蛇的腦袋,還藏在天津的巢穴裡!我們必須趁他驚魂未定、兵力空虛之際,直搗黃龍!”
這個計劃堪稱瘋狂!
剛剛經曆一場惡戰,四人小隊人人帶傷,彈藥消耗巨大,卻要再次潛入龍潭虎穴般的天津,目標直指戒備森嚴的憲兵司令部和阪本龍一!
“天佑哥,我們現在迴天津太危險了,即使要回去,也等我們養好了傷再說。”
胡天佑明白於小倩的擔憂,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小倩,阪本龍一肯定也是你這種想法,如果等我們養好了傷,就冇法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了。”
於小倩這才明白鬍天佑這個計劃的關鍵就是趁阪本龍一放鬆警惕時出其不意給其致命一擊。
大牛和山貓聽到胡天佑返迴天津的計劃,非但冇有畏懼,反而興奮地低吼一聲。
他們早已被胡天佑無敵的勇武和膽魄折服,願意追隨他赴湯蹈火。
於小倩看著胡天佑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也隻能用力點頭:“好!我們都跟你回去!”
“但我們不能這樣回去。”胡天佑冷靜地分析道,“‘影武’雖然損失慘重,但阪本龍一身邊肯定還有不少護衛,憲兵司令部更是龍潭虎穴。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身份掩護,一個能讓我們接近核心區域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剛剛蒐集來的“影武”證件和裝備上,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型。
半個小時後,四人處理完戰場痕跡,沿著一條隱秘的小路迅速撤離斷魂嶺。
他們冇有返回冀東根據地,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向著天津方向疾行。
胡天佑的傷勢被他用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速度絲毫不慢於其他人。
一天後,他們來到天津城近郊。
為了進城方便,胡天佑四人再次改頭換麵。
他們換上了從“影武”隊員屍體上扒下來的、經過清洗的灰色夜行衣。
由於日本人身材短小,從他們身上扒下來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不合身,胡天佑決定天黑了再進城。
四個人在天津城郊的一個破廟裡開始進一步偽裝。
胡天佑會日語,他模仿著“影武”隊員的舉止和口音,對大牛和山貓進行了一番突擊日語訓練,讓他們能夠掌握幾句常用的日語。
同時,胡天佑還對證件進行了巧妙篡改,雖然經不起仔細覈查,但足以應付日本人一般的盤查。
他們決定偽裝成一支從外圍執行任務歸來的“影武”小隊,胡天佑冒充日軍小隊長,於小倩則偽裝成被抓獲的“女共黨”,由特戰隊員大牛和山貓“押解”著。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偽裝,但也是唯一可能接近阪本龍一的機會。
夜幕降臨,天津城牆的輪廓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一隻巨獸。
城門戒備森嚴,探照燈的光柱來回掃射。
胡天佑深吸一口氣,壓低帽簷,模仿著記憶中“影武”隊員那種倨傲而冷漠的神態,帶著“隊伍”向著城門走去。
“站住!什麼人?”守城的日本哨兵厲聲喝道,槍口對準了他們。
胡天佑停下腳步,用帶著關東口音的、生硬的日語回答道:“我們是‘影武’特戰隊,第三行動小組,剛剛執行任務回來。”同時,他亮出了那份染血的證件。
日軍哨兵接過胡天佑手中的證件,藉著微弱的燈光仔細檢視,又打量了一下他們幾個人,特彆是被“押解”的於小倩,眼神中帶著審視。
胡天佑心中微緊,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冷漠和不耐煩:“八嘎!耽誤了向阪本大佐彙報重要情報,你擔待得起嗎?”
聽到“阪本大佐”和“重要情報”,哨兵的神色明顯恭敬了一些。
他看了看胡天佑左臂明顯包紮過的傷口,又看了看證件上的鋼印和特殊標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揮了揮手:“進去吧!”
“嗨!”胡天佑模仿日本人的禮節,微微躬身,帶著隊伍從容地走進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