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一名侍者端著托盤,給胡天佑送來了一份午餐。
“先生,這是您的午餐,請慢用。”
胡天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筋骨,趁機搭話道:“你們這裡的環境真好,比城裡安靜多了。”
侍者恭敬地站在桌邊,謹慎地回答道:“是的,先生,請您慢用。”
胡天佑注意到侍者的口音帶有東北一帶的特點,便試探著問道:“你是東北人吧?我聽得出鄉音。”
侍者略顯驚訝地說道:“先生您好耳力,我是遼寧本溪人。”
“我在日本留學時,有個好朋友也是本溪人。”胡天佑編造著故事,“他叫王強,說不定你認識他?”
侍者聽後搖搖頭,說道:“我不認識,我是去年九月份被招到這裡來的,很少與外界接觸。”
胡天佑心中一動,故意問道:“去年九月份?那不是日本鬼子剛剛投降的時候嗎?”
侍者有些慌亂,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急忙告辭離開。
胡天佑已經從侍者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重要資訊。
這個莊園在日本投降前就建立了,裡麵的人與外界隔離,這更加證實了鈴木敬司可能藏身於此的猜測。
下午,胡天佑完成了翻譯工作,但接他的車卻遲遲冇有來。
他藉口上洗手間,悄悄探索了一下這棟彆墅的其他區域。
彆墅很大,在二樓走廊,他聽到一個房間內傳來熟悉的日語聲音——那是鈴木敬司的聲音!
胡天佑在東北抗日時,曾經有一次近距離接觸鈴木敬司的機會,他對這個公鴨一樣的嗓音印象非常深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門,聽到裡麵正在討論著作戰計劃。
“對山東解放區的清剿必須更加徹底,不能重蹈東北的覆轍……”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胡天佑迅速躲進隔壁房間,心跳不禁加速。
他不僅確認了鈴木敬司的存在,還得知了他們正在策劃對山東解放區的行動。
待到腳步聲遠去,胡天佑趕緊回到房間。
當晚返回住處後,胡天佑立即通過秘密渠道將情報送回延安。
但他知道,僅僅確認鈴木敬司的存在還不夠,需要獲取更多具體證據和進攻山東解放區的計劃細節。
在接下來的幾周裡,胡天佑憑藉出色的工作能力,逐漸贏得了日本顧問團的信任。
山本宏甚至邀請他參加一些非正式討論,讓他提供“中國思維方式”的見解。
這是一場危險的遊戲。
胡天佑必須在提供足夠有用的資訊以維持信任的同時,避免給出任何可能對解放軍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建議。
一天,山本宏突然問道:“張先生,你對共軍的戰術如此瞭解,是否有什麼特殊經曆?”
胡天佑心中“咯噔”一下,但表麵仍然維持著平靜。
“不瞞您說,多年前,家父曾在國軍與共軍作戰時殉國,我自幼研究共軍戰術,誓要報此家仇。”
胡天佑這一解釋似乎說服了山本宏,他甚至表示同情:“原來如此,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胡天佑趁機試探道:“鈴木先生對共軍的研究應該更加深入吧?聽說他在東北有豐富的作戰經驗。”
山本宏臉色微變道:“你從哪裡聽說鈴木先生的?”
胡天佑裝作無意道:“上次在莊園,偶然聽人提起這個名字。”
山本宏嚴肅地說道:“不要打聽你不該知道的事情,有些事,知道多了對你冇有好處。”
這次試探讓胡天佑更加確定,鈴木敬司的存在是高度機密,也讓他更加確定鈴木的重要性。
通過細心觀察,胡天佑發現每週五的下午,總會有一輛特殊車輛從國防部駛往郊外莊園。
他懷疑這是高級官員與鈴木會麵的日子。
下一個週五下午,胡天佑提前在國防部門外守候,果然看到了那輛黑色轎車從院內駛出。
更令他驚訝的是,車上的人竟然是國防部副部長鬍宗仁本人!
胡天佑立即騎上自行車,抄近路趕往莊園方向。
他需要在胡宗仁到達前潛入莊園,偷聽他們這次重要會談。
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前期的偵察,胡天佑找到了一條潛入莊園的小路。
他躲過巡邏守衛,潛入彆墅,藏在了上次聽到鈴木聲音的那個房間的隔壁。
不久,胡宗仁和鈴木敬司果然進入了房間。
隔著一層薄薄的牆板,胡天佑可以清晰聽到他們的對話。
“鈴木先生,我們最近在山東展開了一次小規模的對共作戰,結果國軍大敗,總統對此非常不滿。”胡宗仁的聲音中帶著焦慮。
鈴木大惑不解,問道:“大敗?據我的瞭解,共軍在山東的主力都去了東北,隻剩下一些地方部隊,怎麼會大敗呢?派往山東的國軍可都是精銳。”
胡宗仁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瞞先生,共軍不知道用了什麼妖術,當地的老百姓死心塌地的跟隨他們,我們吃了大虧。”
鈴木敬司回答道:“我早就說過,對共作戰,僅憑單純的軍事打擊是遠遠不夠的,必須配合政治手段,分化共軍與民眾的關係,就像我們在滿洲做的那樣。”
“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首先,要建立特種部隊,執行鍼對共軍領導人的斬首行動;其次,對支援共軍的村莊實施集體懲罰,殺一儆百;最後,要利用投誠的偽軍進行前線作戰,儲存國軍主力。”
胡天佑聽得心驚肉跳。
這些策略在東北抗日時期曾造成巨大破壞,如果應用於山東解放區,必將帶來慘重損失。
他小心地取出微型相機,通過預先鑽好的小孔拍攝會談場景。
由於角度限製,隻能拍到部分畫麵,但足以證明胡宗仁與鈴木敬司的會麵。
會談結束後,胡天佑悄悄撤離莊園,連夜將情報送出。
這次他獲得了確鑿證據,證明國民黨高層與日本戰犯直接合作,策劃針對解放區的行動。
胡天佑的潛伏工作日漸深入,但危險也隨之增加。
國防部內部開始有傳言,懷疑有共諜打入了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