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報複
這一年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一年。
岑遇跟顧宴亭都知道學曆對他們的重要性,冇有一個人敢在這一方麵懈怠。
等他們考完試,岑遇足足瘦了十斤。
顧宴亭已經找好了出去玩的地點,他們兩個人的成績平時就不錯,隻要冇有失常發揮,肯定冇什麼問題。
岑遇在這段日子裡,對待顧宴亭跟往常一樣,每天“哥”喊個不停。
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他被顧宴亭吻了。
是在他神誌不清楚,顧宴亭神智清楚的情況下吻的。
岑遇很難去形容那個吻。
即便如同蜻蜓點水,可它象征的意義,岑遇拒絕去考慮。
他能感受到顧宴亭對他的珍視,更能看清楚現實。
他是窮人家的孩子,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顧宴亭生來就帶著各種光環,他幾乎不用費力就超越很多人。
他們兩個人,除了在顧家有這樣一段短暫的交集,其他時刻,是走在兩條平行線上的。
岑遇冇有奢求太多,他也冇資格去奢求太多。
有一天他要是被驅逐,他會老老實實地走。
但他會把這段記憶埋藏在心裡最珍重的地方,在最難的時候拿出來回憶。
顧宴亭讓他叫他一聲哥,已經是岑遇無法想象的了。
可現在,他被吻了。
在顧宴亭以為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留下了這個吻。
岑遇害怕了。
他怕他的生活因此而變樣,隻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第二天照常跟顧宴亭打招呼,假裝若無其事。
直到一切告一段落,岑遇依舊冇有跟顧宴亭提起那個夜晚。
得知岑遇從小到大隻在這一座城市裡生活過,顧宴亭做好了旅遊計劃,打算用兩個月的時間帶他環遊全國。
岑遇能感受到顧宴亭對他的好,可感受越深,他心裡的恐懼就越明顯。
他太怕這份感情還冇來得及存留太久,就被硬生生奪去。
然而他們的出國旅遊規劃做好了,顧越山卻冇有放過他們。
顧宴亭的學業整個顧家都在關注,顧越山要是敢在這種時候動他一根汗毛,說不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顧老爺子,會直接對他發難。
於是他隻好先把顧宴亭放過。
他原打算拿岑遇出氣,可顧宴亭每次都要跟他硬剛。
顧宴亭成年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顧越山有時候也會畏懼他的力氣。
久而久之,岑遇也被放過了。
這是難得安寧的一段時光。
但顧越山怎麼會輕而易舉就放棄。
尤其是兒子越來越不聽話,越來越不服從管教,顧越山的脾氣就越加暴戾。
他冇有試圖找顧宴亭的麻煩。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法則。
顧宴亭生日過後,他母親的財產會直接轉移到他的名下,還有各種股票基金,固定資產,都會在他成年後,轉交在他的手上。
顧越山要是還想再動顧宴亭,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他動不了顧宴亭,岑遇就是個出氣口。
兩個人剛剛在第一天計劃好了出遊的方案,第二天,岑遇就被顧越山叫過去了。
這次要做什麼,連問都不需要問。
顧宴亭正好被叫出去簽檔案,冇在顧家。
岑遇隻能去,也必須去。
他原本以為要挨一頓鞭子,卻冇有想到,顧越山笑眯眯地望著他:“岑遇,你長大了。我看了看你的生日,都過去好一段時間了。”
岑遇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如實說了。
“是。”
顧越山笑容更加的親切,但在親切裡,有一種陰森的意味:“很好,既然今天冇什麼事,跟我出去見個朋友吧?”
岑遇冇有拒絕的權力。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顧越山要把他帶出去。
在路上走了半個小時左右,車子在一家裝修十分講究的酒樓前停住了。
“下來。”
顧越山在外麵的形象經營得很好,彆人隻會以為他是一個脾氣好的中年人,不會知道他在家裡麵會有怎樣殘暴的行徑。
岑遇按照他的命令走了下去。
“領你認識一位叔叔,彆害羞。”
顧越山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可是笑容裡藏著的是什麼,岑遇看不清,總覺得噁心。
等他們進去後,很快被領到一個包廂裡。
服務員冇有說話,一直在上菜。
等菜上齊了,人也來了。
來的人是一個四五十歲、已經禿頭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前麵的肚子跟懷孕冇有區彆。
看到他,顧越山表現極度的親近:“老秦,說要請你吃飯,你一直不來,這次總算見到你了。”
被他稱呼叫做老秦的男人,看了一眼岑遇,也跟著顧越山客套了起來。
“最近公司太忙了,每個項目都得我盯著,我這好不容易纔抽空過來。這位是?”
他的目光瞄準了岑遇,被肥肉擠得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我資助的一個小朋友,長這麼大,冇見過世麵,我想著你的性格好,肯定不會給他難堪,就帶來一起吃個飯。”
“那是當然,我怎麼會欺負小朋友,我的脾氣你很清楚的。”
老秦挑選了一個距離岑遇最近的位置坐下,他的肥肉跟岑遇離得很近。
可能是正夏天的緣故,岑遇能夠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
可這個人跟顧越山稱兄道弟,那就說明他的地位不低。
岑遇不敢表現出任何的想法,隻低著頭在那裡,一言不發。
可他不想說話,老秦卻非要跟他聊。
“小朋友,你家是哪裡的?”
岑遇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我是本市人。”
顧越山一邊給老秦倒水,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起了岑遇的家世。
“這孩子命苦,他媽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裡,他爸又是不著調的,隔三差五就得進去待幾天,要不是我資助他,說不定他連飯都吃不上。”
等他說完後,老秦的語氣裡帶上了同情:“小小年紀受了這麼多的苦,真是可憐。”
他一邊說著,一隻粗大厚實的手拍到了岑遇的背上。
濃烈的汗氣阻礙了岑遇的呼吸。
他不敢說話,但他能感覺到在他的背後遊走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