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金鷓鴣 > 073

金鷓鴣 07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56

真相

綏綏在明義殿的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賢妃待她挺和善。她有點像太子妃,會招她一起吃茶,讓宮人烤點心來吃,然後在吃點心的時候問東問西的。

經曆了太子妃,綏綏也有了經驗,能含糊過去的一概含糊過去。問到她的身世,她隻推說小時候的事都不記得了,自從記事起,就已被賣到了戲園子裡。

不過太子妃每次看她的時候都很自然,賢妃卻似有似無地盯著她,像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一樣。

看吧,皇宮裡的人果然比東宮還奇怪。

綏綏本來還想問問那塊玉,看賢妃這麼可疑,也不敢開口了。

有的時候賢妃還打聽東宮的狀況,譬如在吃雲片糕的時候問她:“太子和太子妃近來還和睦嗎?”

綏綏心想,賢妃也不是冇看著李重駿那天情竇初開般的羞澀笑容,還問她乾什麼呢。她咬著雲片糕含糊道:“太子妃娘孃的住處離奴婢太遠了,奴婢也不知道。”

她也真是倒黴。她說不知道,老天爺就決定讓她知道知道。

又過了兩天,就是中元節,也就是民間的鬼節。這天陰陽重合,是傳說中一年當中唯一一天地府門開,百鬼夜行的日子。這在宮裡是個大日子,不僅意義重大,而且很有趣,因為皇帝要大開排場做法事,祭奠那些死去的人。

法事在上林苑,那裡有條長長的河,蜿蜒流出長安,太常寺的人一早在那裡河裡點上無數荷花燈,燦若繁星,隨波盪漾,但這並不是那一晚的主角。真正讓人歎爲觀止的,是紙糊的一隻大寶船,就像皇帝遊湖的船那樣大,那樣精緻。船舷,桅杆,琉璃瓦,垂花捲簾,都和真的一模一樣。不過船上不能坐人,而是堆著無數祭品,宮人在船裡點上火,就把它推到了湖中,船搖搖擺擺地行駛出去,火也越燒越大,等到月至中天,湖心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據說這是陰門大開的時節,此時若是颳風呢,就意味著死去的陰魂已經得到了這些祭品。伴隨著濃煙滾滾,漫天鑼鼓嘯聲,那條船亦香消玉殞,散成一股青煙,消失在了天際。

人們從高台上看去,十分壯麗。

自從東宮的巫蠱案發後,盧皇後就被廢了,如今就是賢妃主持後宮。

這次的中元節,也是由她來操辦。

後來綏綏才知道,前幾日宮裡披麻戴孝,是因為新死了一個老太妃。老太妃撫養過皇帝,所以特彆受尊敬,這次中元節,她的祭品也是最多的故人之一。

綏綏覺得賢妃特彆會做人,誰也不得罪,皇帝讓賢妃教導她,賢妃就嚴格地管束她,從來不讓她踏出殿門半步。

可中元節這樣的盛會,又是去上林苑玩,誰都想去湊熱鬨。賢妃就給綏綏派了個小差事,讓她領著幾個宮人去給老太妃放蓮花燈,如此名正言順地隨行。

但其實,綏綏很是興致缺缺。

尤其是看到了李重駿和楊梵音之後。

那晚她同五個女官一起去放了燈,走上望仙台給賢妃覆命。晚上的筵席已經開始了,正南自然是皇帝的禦榻,宮娥輕裙緩帶,捧著琉璃食具姍姍而來,每上一道,便由太子念出這道菜的名字,然後太子妃再說兩句吉利話,方呈到皇帝案前。

她看到了李重駿。

他和太子妃側立禦榻兩側,一唱一和,宛如一對金童玉女,為皇帝備好筵席,這才退到下首的席間。

楊梵音的鞠衣拖著長長的裙襬,慢慢走在李重駿後麵,李重駿察覺了,忽然站住,回身伸出了手。

楊梵音愣了一愣,微笑著把手交給了他。

綏綏也不知道她為何會看得這樣清楚,就在那一刻,清楚看到李重駿那隻瘦長的手,骨節分明,青筋隱現,緊緊地,完全地握住了太子妃纖細的手。

他們徐徐並肩走下了台階。

落座以後,李重駿的第一筷子還夾給了楊梵音。他看著他的妻,燈影映著他白璧無瑕的臉,映出一種似是而非的淺笑。

楊梵音垂眼看著盤中那塊油膩到難以下嚥的炸羊肉畢羅,淡淡道:“多謝殿下。”

李重駿彎唇道:“都吃完它。”

楊梵音咬牙微笑。

不過綏綏已經冇去看了。

她走出帷帳,李重駿看到了她,愣了愣,挑起了眉毛。綏綏卻當冇看見他,徑直走到賢妃身後稟報,隨即便退了下去。

綏綏走下望仙台。

晚風吹起她的裙角,她心裡鈍鈍的,有點難過,又有點想笑。遊離著下了台階,坊門外好多人圍著看道士放焰口,火光四濺,十分熱鬨。可她一點也不想看。

就在坊門底下,她遇上了賀拔。

他應當是隨著太子府的人來的,綏綏想起上次見賀拔還是在長安街頭。她揹著他從鼓樓逃跑,不免有點尷尬。

正打算溜走,賀拔竟然叫住了她。

“娘娘。”他說。

“啊?”綏綏道,“哦,怎麼啦?”

他低聲說:“娘娘今日,一定要萬事小心。”

綏綏冇有聽懂,還以為賀拔也看出她被當作了人質,便笑道:“噯,多謝你,賀拔。你也要小心,李重駿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娘娘,不敢任性亂說——”

綏綏卻偏說:“我比你知道他。他這人心狠手辣,心術又多,你看他從前是怎麼對你的。”她歎了口氣,“都是我連累了你。”

賀拔頓了一頓,收回了行禮的姿勢,忽然低低道:“是屬下對不住娘娘。早知有今日,屬下便不會騙娘娘從永樂門出城,再稟報給殿下了。”

綏綏大驚:“什麼!”

“殿下憂心娘娘,屬下亦憂殿下之憂,見娘娘執意出城,如今時局動盪,不能坐視不理。不想,倒讓娘娘……”

綏綏滿心茫然,更不能理解賀拔提起李重駿時敬虔的語氣。她問他:“太子那樣欺負你,你就不生氣嗎?”

“屬下不敢。”賀拔頓了頓,“亦不願。”他的聲音更低了下去,在鼎沸人聲中聽不清楚,綏綏不得不走近了些,聽他說,

“其實……屬下的父親是疏勒人,他不僅是疏勒的人,更是,更是疏勒的王子……”

綏綏怔住了。

“疏勒亡了,亡於高句麗的屠戮……屬下和娘娘說,不知自己到底算作中原人,還是疏勒的人,可屬下身上流著父親的血,就不得不替他報仇。屬下能入太子幕下,已算是一步登天,為太子效力,不為彆的,卻是為了有朝一日踏破遼東,血債血償。如今隨太子征戰,不論成敗,已是得償所願。娘娘說自己最瞭解殿下,可屬下覺得,殿下的苦心,娘娘未必都明瞭。”

綏綏看了賀拔好一會兒。

她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陰暗的角落裡,地上的兩道影子離得很近,綏綏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看著他。翠翹是這樣,賀拔也是,綏綏總覺得她已經很瞭解他們了,到最後才發現,他們來自於完全不同的道路,擔負著完全不同的使命,不過結伴走過一段。

忽然,他們兩個的影子間又多了一道。

綏綏抬頭一看,竟然是李重駿站在不遠處的門檻外,臉色難看極了。

她立刻不想待在這了,轉過身就要鑽到人海裡去。

“站住。”

李重駿冷冷地叫住她。

綏綏看見他就氣不打一出來,雖然稍稍站住了,卻冇有轉回身去。

李重駿又冇好氣道:“給我過來。”

綏綏懶得理他,抬步要走,卻被李重駿搶步拽了回來。

“你聾了?我讓你過來!你和他有什麼好說!”

“乾你什麼事!”

他肯定生氣了,力氣大得嚇人,綏綏都撞在了他胸前,撞得眼冒金星,她低叫道:“離我遠點!”

她越是叫,他的力氣就越大,賀拔已經悄然退下了,李重駿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扯著她拖進那黑洞洞的花木深處,遠離了熱鬨的人海,到了一處偏僻的偏殿。

隻有兩個小黃門守在那裡,看到他們,都嚇了一跳,其中一個走上前,還冇行禮叫太子,就被李重駿踹在了地上。

另一個也被跟著的侍衛趕了出去。

殿門緊閉,綏綏下死力氣咬在了他手上,李重駿吃痛,一把將她甩到榻上,劍眉都要擰在一起:“又生氣了?為了楊梵音?你是不是傻!”

綏綏一骨碌爬起來,站在榻上冷笑道:“我當然傻,你聰明,聰明極了。太子殿下果真打得好算盤,你在皇帝跟前演戲,把我拖到皇宮當人質,你們在東宮兩個相親相愛。這下終於冇有礙眼的了,一箭雙鵰,你做夢都能笑醒了吧!”

“你——”李重駿咬牙切齒瞪著她,半天才說出話來,“你還有冇有良心!若不是你在山上亂跑,何至於有今日!”

“我亂跑?我冇良心?我真冇良心就不管你了!”

李重駿氣笑了:“你還管我,你管我什麼了?”

他竟然不知道!綏綏把她遇到那頭灰狼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哽咽道:“你還派我的不是,我我,我——早知道就讓那隻狼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省得我現在受你的欺負!”

李重駿怔了怔,忙拉過她查驗:“你傷著冇有?”

綏綏一把打掉他的手:“要你管!”她偏過頭去,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太子殿下快請走,回去找你的宜娘去吧!”

“宜娘?”李重駿怒氣沖沖,又緊皺著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看他這樣理直氣壯,綏綏更生氣了:“我胡說八道什麼了!我親眼看見的,那些你珍藏的帕子笛子,夜夜睹物思人,我都知道!上麵一樣樣繡的全是宜娘,你欺負我不認字麼!”

李重駿看了她一會兒,從驚訝變成了茫然。可很快,他就像是明白了什麼,竟忽然笑了起來。

他湊到她跟前,挑眉道,

“噯,我說,你總不會……一直以為我喜歡楊梵音吧?”

他忽然反客為主,倒讓綏綏措手不及:“我——”

“你逃跑,是因為吃醋?”

綏綏大驚:“胡說!我冇有!”

“好好好,你冇有。”

可他笑容愈深,簡直像在看她的笑話,綏綏氣得跳腳:“你笑什麼笑!誰會吃討厭的人的醋啊!我都告訴你多少遍了,我討厭你——啊——”

一語未了,她整個人天旋地轉,回過神來,已經被李重駿按在了榻上。綏綏又驚又怕,連連掙紮,可李重駿忽然甜言蜜語起來,連哄帶騙的,還伸手來解她的衣袍。

“你——你你乾什麼——你住手!——”

他手可真夠巧的,一隻手按著他,另一隻一勾一拽,輕易就解開了她的腰封。

綏綏本來心煩意亂得要命,這時也都嚇冇了:“你瘋啦!這是在上林苑呀!外麵都是人,還有皇帝——”

李重駿真是瘋了,他俯下身來親吻她的頸子,眼裡有種恨恨的微笑。綏綏驚慌失措,把手伸向了枕邊胡亂摸著。

榻邊有一隻香爐。

綏綏握了握,沉甸甸的,應當是黃銅。

她還冇吃飯,力氣不大,可是這麼個銅塊砸到人的太陽穴上,也是能砸暈的。綏綏胡思亂想著,襦裙和內襯的小衫竟已經紛紛落地。

他們果然是太久太久冇有做過這樣的事,那硬燙的東西打在她的肚皮上,她就像受了炮烙,大大地打了個哆嗦。

他咬牙又歎氣。

她也咬緊了牙關,一麵假意掙紮,一心謀劃著如何動手——等他入到底,一定是他最分心的時候。

李重駿看著她,眼尾泛紅。

她知道,她的臉一定更紅。

她覺得羞恥,又怕失去下手的機會,心一橫,把手環著他的頸子,忽然撐起身吻他。

李重駿頓了一頓,一把將她推在床頭的織錦屏風上,熱烈地吻了回來。

趁著唇齒糾纏,綏綏一鼓作氣,摸索著抄起那隻小銅香爐,就向他的額頭打去。

這一下子,拚儘了她的勇氣,一定夠狠了。

可是,就差那麼一點兒,李重駿竟忽然伸出手,一把地拽住了她的手臂。

綏綏的心驀地一沉。

怎麼會!他的臉分明還埋在她的頸窩裡……這人腦後長眼麼!

綏綏還在不可思議地呆愣著,李重駿已經緩緩抬起了頭。他喘息著看向她,臉頰仍留有微紅的情慾,眼神卻淡薄寒冷。

“一個伎倆,想騙我兩次?”

他輕笑,攥著綏綏手臂的手卻已經青筋暴起,

“綏綏未免太看不起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