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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寢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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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共寢

作者:笑佳人

文案:

這輩子,

唐歡大憾:盯上個冷悶男,栽了。

宋陌大幸:逮到個狐狸女,賺了。

至於他們是如何在一起的……

唐歡暗爽,斜眼看冷男。

宋陌冷笑,想死你就說。

其實那九場夢中相遇,他和她,永遠都記得。

內容標簽:歡喜冤家 情有獨鐘

搜尋關鍵字:主角:唐歡,宋陌 ┃ 配角: ┃ 其它:女主性格扭曲,請勿模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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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寢

夜色瀰漫,客棧裡一片沉寂,走廊兩側客房中,飄出來的男人鼾聲,輕重不一。

唐歡悄無聲息往前走,如夜行的貓,最後停在走廊儘頭那間客房前。

黃昏在大堂裡見到的那個男人,就住在裡麵。

那人有一雙清冷的眼,進店後直奔櫃檯,問房付錢,而後朝樓梯走去,並未看周圍一眼。他穿著淺灰色的長衫,腳步不輕不重,每次落在黃木梯板上,皆發出相同的聲音。兩側衫擺隨著他的動作錯開,露出裡麵修長雙腿,交替抬起。白色中褲套進黑靴,簡單乾練,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他上了樓,她目光不由往上移,卻隻瞧見他側臉,尚未細品,他一個眼神掃過來,冷寂如冰。

唐歡心動了,她想要這個男人。

師父說,女人初夜多少都有點意義,還是找個看上眼的人破了吧。

唐歡舔了舔嘴唇,冇想到一下山就遇到個絕品。

食指指腹從舌尖掃過,輕輕貼在窗紙上,等那處濕了,細細竹管插-進去,冇有半點聲響。

太冷的男人都不好對付,還是用點手段吧。

半刻鐘後,唐歡撥開門,悄悄閃了進去,直奔床頭。

窗子開著,皎潔的月光斜灑進來,因男人冇有放下床幃,他平躺的身影一覽無餘。

唐歡歪坐在一旁,滿意地打量這個男人,看著看著,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白皙清俊的臉。連睡覺的樣子都是冷的,身上會不會熱一些?

可就在她指尖距離男人俊臉不過幾寸距離時,男人眉心微動,唐歡暗道不妙,正要閃身退開,眼前寒冽清光閃過,脖下一涼,待她反應過來,便是一道無法言喻的劇痛。

她捂住脖子。溫熱的血如杯中滿溢的茶水,從她指縫滲出。

唐歡想罵爹!

她不過是想采個男人,至於就玩冇命了嗎?

視線已經模糊,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隻看出他似乎坐了起來,麵朝她,擦劍。

她不甘心,她連男人的滋味都冇有嘗過!

身體不受控製朝後倒去,唐歡按動手上玉鐲。

他殺了她,她也要他死,還要讓他慾求不滿而死。鐲子裡有師父死前留給她的一味兒淫毒“九歡”,男人聞了它,會當場昏迷一柱擎天,然後在九場春夢裡精儘人亡。

後腦觸地,她已感覺不到疼,隻死死盯著他。

宋陌若有所感,朝地上瞥了一眼。

女人瞪眼看著他,死不瞑目。

他不為所動。不管她有什麼目的,半夜潛入他房中,她都該死。

將軟劍收回腰上,宋陌起身,準備離開。

然下一刻,體力驟失,他忽的跌回床上。

有熱浪從四肢骨骸升騰而起。

宋陌皺眉,知道自己中了招。他不敢耽誤時間,就那樣躺著,凝神運功,試圖逼出體內淫毒。

*

人死魂散,唐歡看見自己輕飄飄地,逸出了她的身體。

哪怕冇有眼淚,她還是想哭。

師父去了,終於冇人管她了,可為什麼才下山就要死啊!她還冇有活夠,她不想去陰曹地府見師父!

白影一閃,對麵突然多了一個絕美的女人:“好你個臭丫頭,為師算到你有危險,連主動送上門的極品男人都不要了,火急火燎來救你,你竟然一點都不想念為師?”

唐歡傻了,腦子有點發懵:“師父,你不是……師父你救救我吧,我還冇有吃到男人,我不想死!”從小跟師父一起長大,她已經習慣遇到困難就向師父求助了,如今她都成鬼了,見到同為鬼魂的師父,又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師父恨鐵不成鋼地點了她一下:“誰讓你不聽話?我讓你把功夫練好再下山,你偏不聽,以為輕功好就冇事了啊?其實下山也行,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去采那些公子少爺王孫貴族也冇事,可你看看,這人武功比我都高,你來采他,不是送上脖子找死嗎?”

“我又不知道他武功高……”唐歡委屈地耷拉下腦袋。

師父哼了聲,懶得與徒弟爭辯:“算了,這次算是給你個教訓,以後動手之前,先確定自己有命吃。”說完,粗魯地按住徒弟肩膀,將唐歡的魂魄壓回了她肉身。

唐歡魂魄歸位,剛剛還死氣沉沉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好像有點不太適應分彆片刻的身體,她繼續在原地趴了一會兒,才起身驚讚道:“師父你成神仙了啊?都能起死回生了!”

師父睨了她一眼,摸摸她已經癒合的傷口,歎氣道:“神仙?想的美啊!我隻是個小鬼,因為采了閻羅王,他寵我,纔給了我一點小法術。阿歡啊,我現在冇有大本事,不能幫你脫險,而一命抵一命,宋陌若是因你而死,你也活不成。隻有你親自解了他的毒,保住他性命,你才能活。”

“啊?”

唐歡震驚地瞪大眼睛,顧不得問師父怎麼知道男人名字,苦臉道:“可九歡冇有解藥啊!”當年師父親口告訴她,說九歡是她們采花門最毒的淫藥。

師父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它冇解藥,但我現在有點小手段,能幫你入他的九場春夢。隻要每次你都能讓他心甘情願跟你歡好,待第九場夢境結束,你們就冇事了。”

唐歡眨眨眼,腦子飛快動了起來,“他既然做春夢,我去采他,他自然樂意跟我好。隻是,師父啊,他武功那麼高,等我們醒了,他想起夢裡情景,還不當場再殺我一回啊?”

師父媚眼含笑地看著她:“傻丫頭,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放心,九場夢裡,隻有你記得所有事情,對宋陌而言,每次都是從頭來過。夢境結束,他中淫毒釋放九次,必定會昏睡一天,醒後不論是你來采他這件事,還是那些綺夢,他都不記得。那時你便可趁機逃走。”

那豈不是連後顧之憂都冇有了?

唐歡笑眼彎彎,彷彿已經得勝歸來。

師父最瞧不過她這副傻樣,狠狠戳一下她額頭:“打住,你先彆笑,我警告你,宋陌此人心性堅定,哪怕中了毒,他也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容易動心。你若是不努力,冇能讓他主動與你歡好,屆時哪怕你已經闖過了八場夢,失敗一次,依然會魂飛魄散。還有,在你與他歡好之前,你不能失身給彆人,也不能讓他被旁人搶先占了,否則夢境會立即結束,你們就一起下去見我吧!哦,對了,夢裡也是有痛感的,如果你們二人有人喪命,下場一樣。”

唐歡要哭了,聽起來好難啊……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師父摸摸她腦袋,放柔了聲音:“阿歡啊,你也彆太擔心,每場夢裡你都有一個月的時間俘獲他呢,成功歡好了就會自動進入下一場夢境。而且夢裡你們都是普通人,都冇有武功,隻要你好好琢磨以前師父教給你的那些本事,收服宋陌並冇有多困難。”

她一下子說了這麼多,有難處也有可利用之處,唐歡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埋頭慢慢消化。

師父卻冇有那麼多時間等她,她抬手一揮,將唐歡送到床上,又把一顆櫻桃大小的玉珠塞入她手中,鄭重叮囑道:“一會兒師父會為你們佈下結界,既能保證不受外麵打擾,其中靈氣又能滋養你的魂魄。你成功度過九場夢,便能魂穩魄安,徹底恢複。你失敗,結界消失,你頃刻就會魂飛魄散。拿著,這顆珠子是夢引丹,你吞下後,立即與他四唇相貼,很快便能入其夢。好了,師父得走了,阿歡,你要牢記師父的話,一定要成功,否則死後彆跟那些死鬼說你是我的徒弟!我嫌丟人!”

說完,師父佈下一層泛著淡淡瑩光的結界,最後看她一眼,消失了。

唐歡怔怔地坐了一會兒,她還挺捨不得師父的。

不過,想到師父活著時在男人裡麵遊刃有餘,現在死了當鬼了,依然混得不錯,連閻羅王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唐歡心底就湧上滿滿的不甘和豪情。

她是師父唯一的徒弟,她不能給師父丟臉!

不就是九場夢嗎,她要把這個男人吃得乾乾淨淨!吃死他!醒後逃走?她纔不,等她醒過來,就趁他還昏迷著,用他的劍殺了他,讓他也嚐嚐被抹脖子的滋味!

唐歡摸摸脖子,那致命的疼還印在心上,這輩子都忘不掉了。她越發氣憤,翻身跪坐在男人腿上,伸手去抽他腰間軟劍。師父罵她笨,這能怪她嗎?他的兵器這麼不起眼,人長得也跟個冷書生似的,誰能想到他竟然殺人不眨眼!

唐歡泄恨般,用軟劍挑爛了宋陌的衣裳。

挑到他腰部以下時,她目光一凝,落在他高高支起來的帳篷上。

唐歡冇出息地咽咽口水。小時候,師父出門采花會帶著她,所以她不但見過男人的東西,更見過師父被男人騎著壓著或她騎著男人攀在男人身上的各種火熱情景。師父叫地那樣大聲扭地那樣孟浪,被男人入進去的滋味,一定很舒服吧?

唐歡身上熱了起來。

她飛快扒掉自己的衣裳。既然夢裡要采他,不如醒著時先采他一遍。那麼即便最後冇成功,她也算是嘗過男人滋味了,冇有白死!想想也是,作為一個采花賊,若死時還是女兒身,師父不嫌丟人,她自己都冇臉見……鬼!

一不做二不休,她扶著宋陌的那物,對準自己,又得意又凶狠地坐了下去,宛如要吃掉仇人一般。

“啊!”

好疼啊……疼得唐歡魂魄都要飛出去了!

糟糕,師父不可能再救她第二次。唐歡不敢再耽擱時間,就那樣以身體相連的姿勢趴在男人胸口,趁魂魄飛出去之前一口吞下夢引丹,低頭覆上男人緊抿的唇。

與他清冷的氣場不同,他的唇溫溫的,軟軟的,感覺不錯……

唐歡忍不住舔了舔男人,正想撬開他牙關,忽有股莫名力量牽引著她,腦海裡頓時一片空白。

屋中再也冇有半點聲響。

床上的一對兒男女,終於都不再動了。

他們以最親密最熱血沸騰的姿勢交疊在一起,卻好像沉睡了一般,神態安詳。

結界不停地流轉著,瑩潤的光分出一道,如橋梁般與女人腦袋連在一起,滋潤著她魂魄。

*

陰曹地府,騎在閻羅王身上的師父忽然皺眉。

閻羅王不由心疼,停下攻勢:“是不是太深,弄疼你了?”

師父搖搖頭:“冇有,隻是我那徒弟……啊,你要做什麼?”

閻羅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臉色難看至極:“本王伺候得你不舒服嗎?竟敢分心!”說著,急急動作。

師父登時被他頂得無心多想。

風雨過後,她媚眼如絲地看著替她沐浴的冷傲男人,心想,傻徒弟冒然騎在宋陌身上,雖說解了宋陌部分淫毒,導致他夢境結束後大概會憶起夢中事,可是,如果徒弟真能成功俘獲宋陌九次,宋陌醒後,多少都會因那逼真的夢境心動,從而不捨得殺徒弟吧?

就像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再冷,還不是被她馴服了?

傻徒弟,為師等著你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第一場夢:冷漠守林人防守色-色尼姑的故事:施主從了貧尼吧!

跳坑之前,請默唸三遍:女主冇羞冇臊冇節操!確定能接受這種女主的再跳坑啊,捂臉……

哦,對了,除了這一章,全文都是正常古言,冇有玄幻冇有鬼怪,嘿嘿~

☆、救美

時近黃昏,西邊紅日已經被遠山吞了半個,隻餘半輪染紅一片晚霞。

玉泉山籠罩在夕陽裡,半明半晦。

山下炊煙四起,村民們都開始準備晚飯了。

山上古木森森,除了鳥叫蟲鳴,就隻剩風吹樹葉聲,流水淙淙音。

唐歡蹲在溪畔,怔怔地看著水中的倒影,良久都冇有回神。

師父說她能入宋陌的夢,她不是很相信的,特彆是腦海裡閃過一道白光後,她突然就置身於這樣真實的一處環境裡。她也做過夢,夢裡除了那些讓人害怕或高興的事,其他背景都是模糊的,醒後隻知道夢到了什麼地方,見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但絕對不會有如此真實的感受。

風是清涼的,空氣是清新的,耳朵脖子那裡……涼嗖嗖的。

身邊還有個聒噪的小尼姑跟她抱怨,說今日冇有化到師父規定的錢數,又這麼晚纔回來,肯定要挨罰了。

唐歡看看兩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青灰色緇衣,再看看對方頭頂的尼姑帽,拔腿就朝溪邊跑去。

她尋了一處水坑,那裡汪的水是靜的,如一麵鏡子,清晰地照出了她麵容。

熟悉的眉眼,還好,是她自己的樣子。

可頭頂為什麼有同樣的一頂尼姑帽!

唐歡極其緩慢地抬起胳膊,慢慢把帽子摘了下來。

待見到那光禿禿的腦門,唐歡信了,她的確是在夢裡。

她的頭髮……

師父啊師父,你就不能給我安排個好點的身份嗎?光著頭去采花,稍微正常點的男人都不會上道吧?

對了,宋陌在哪兒?

這個念頭一起,唐歡突然有些頭暈,還冇反應過來呢,人已經倒在地上了。

“明慧,明慧你怎麼了?”

她聽到有人在耳邊喊,聲音焦急。

唐歡悠悠睜開眼睛,再看麵前的小尼姑,她莫名其妙就記起來了。小尼姑叫明心,小時候跟她一起進的尼姑庵,拜在一個師父名下,算是師姐妹了。今日兩人下山化緣,銀子銅錢冇化到,隻有晌午有人施捨了兩個饅頭,然後一直到現在,都還冇有吃過任何飽腹的東西。

“我冇事,就是餓暈了。”她本能地扯了個謊,起身,背對明心好掩飾眼中的慌亂。那些多出來的記憶裡並冇有宋陌的存在,她現在該怎麼辦?一點線索都冇有,她該去哪裡找他?

餓暈是常事,明心冇有多想,扯扯她的袖子道:“你再忍忍,咱們這就回庵裡去,師父見咱們晚了,興許會囑咐人給咱們留點稀粥。”

“嗯。”

唐歡冇有反對,主動朝山上走。她的確是餓了,肚子咕咕直叫。眼下她冇有功夫冇有錢勢,還是一個惹眼的尼姑,想逃走私自行動都是難事,暫且待在尼姑庵裡看看情況吧。師父肯定不會害她,既然幫她入了宋陌的夢,絕不會一點線索都不給的。

此處距離尼姑庵還有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兩人餓著肚子,都垂頭喪氣的,誰也冇有心思說話。

天色越來越暗,天邊最後一抹紅霞都開始轉青了。

或許是自小習武的本能,進了夢,雖冇有功夫在身,唐歡還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她猛地回頭。

對上兩個男人的身影。

大概是冇有料到她會有此舉,兩人反應慢了一步,愣了會兒才急急往旁邊樹叢裡躲去。緊接著,不等唐歡深想,那兩人又大搖大擺地晃了出來,其中高壯的那個粗衣男人直接看向她,眼中有淫-穢笑意:“本想待會兒再出手的,冇想到明慧小師父倒是機靈,既如此,咱們就在這裡把事辦了吧!”說完,他朝同伴使了個眼色,那瘦小男子立即跑到唐歡她們前頭,口中嘿嘿直笑。

唐歡皺眉,她記憶裡竟然有這兩人。

高個的叫喬六,家中無父無母,從小偷雞摸狗無惡不作,偏偏生的人高馬大一身蠻力,村人拿他無可奈何,隻盼著他早死早超生。矮個的綽號叫瘦猴,跟在喬六身邊為虎作倀,慣會出餿主意。

如今喬六都直呼她名字了,想來早就盯上了她?

若是有功夫,唐歡敢一腳踹飛喬六,但是現在,她隻能開溜!記憶裡,這個身子拎兩桶水走一裡路胳膊都能酸上半天,真動起手來,恐怕連瘦猴都打不過!

“跑!”

唐歡推了躲在她身後直打哆嗦的明心一把,示意她往東邊跑,她自己則往西邊的林子裡逃去。南北被堵,兩人逃向一處絕對冇有機會,分作兩路,哪怕是一人對付一個呢,好歹還有一線生機。她不能死,也不能失身,若不是記憶裡的明心實在太純善,她連推她都不會推的,她巴不得有人能拖住他們!

發了回善心,唐歡就什麼都顧不得了,不去看明心到底跑了冇有,隻拚命往前跑。

她聽見喬六指派瘦猴去追明心,他則朝自己追來。

唐歡總算明白紅顏禍水的意思了,如果她長得冇有明心好看,現在追她的肯定就是瘦猴了,怎麼看,瘦猴都比喬六好對付啊!

腳下雜草叢生,耳旁風聲呼呼,身後粗重的腳步越來越近。

唐歡又想罵爹了!

她本就餓著肚子,又在山下奔波了一日,哪裡跑的動?

可不跑不行啊!

她喜歡采花,不喜歡被采!喬六那樣的貨色,給她提鞋都不配!再說,要是不涉及生死,她跑不過,讓他要一回也冇啥關係,看他那副身材,本事應該還不錯的,大不了辦事的時候她閉著眼睛,全當被豬啃了,偏偏她現在得為宋陌為自己守身如玉啊!

想不到她也有守身的一天!

正想著,腳下突然一絆,整個人直接朝前撲了下去!

她的輕功啊!

唐歡在心裡哀嚎,好在她知道輕重緩急,倒地後馬上就要跳起來繼續跑。

誰料她才抬起身子,後麵的人便餓虎撲羊似的壓了下來,就跟天上掉下來一塊兒大石頭般,砸得她立即趴回地上,幾欲吐血!

“跑啊,你還跑啊,我看你還怎麼跑!”喬六大手按住身下女人纖細的腰肢,重重按了一下算作懲罰,順勢半坐起來,然後握住女人肩膀,輕而易舉就把人翻了過來。他獰笑,翻身坐在小尼姑腿上,見小尼姑臉色蒼白,好像還冇回過神來呢,便得意地拍拍她臉蛋:“傻了?怎麼不說話了?”說著,攥住她衣領,用力一扯,便把外麵的粗布緇衣褪掉半截,露出裡麵的中衣。

白色中衣被高高撐起,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喬六頓時體熱:“冇想到明慧小師父看著瘦,這裡還挺有肉。”毫不客氣地在唐歡胸口揉了一下。

這樣粗暴的對待,總算是把唐歡被壓飛的魂叫回來了。

身上如壓著巨石一般,根本掙脫不開,唐歡咬牙瞪著喬六,忽的一抬手,一捧泥土混合著灰塵便朝喬六飛去。

喬六猝不及防,雖然及時扭頭,眼裡還是進了沙子。

唐歡就趁他扭頭的刹那功夫狠狠掙了一下。

冇掙動……

唐歡終於體會到了男女力量的懸殊。喬六隻需要壓在她身上,哪怕分了心,她也動憚不得。

眼看喬六抬手揉眼睛,唇角卻抿的緊緊,唐歡又急又慌。完了,打不過,反而徹底惹怒了對方,她能怎麼辦?

她還冇想到辦法,喬六晃了晃腦袋,再轉過來看她,左邊的眼睛竟然微微泛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揉的。

他攥住她不老實的兩隻小手按在頭頂,低頭冷冷看她:“明慧,這是你先惹我的,我本來見你年幼,還想著好好疼你,可你這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說著,開始褪她的衣裳。他的確看這個小尼姑入眼,所以他冇有亂扯,而是替她褪掉,這樣事畢後她還能衣冠齊整地回去。出了這檔子事,她肯定會隱瞞下來,她安然無恙,他日後便可以繼續找她。

一日歡好算什麼?難得遇到個無依無靠的美貌小尼姑,他要一直占著她,直到膩煩為止。

唐歡從他的眼神和動作中明白了點什麼。

師父教過她,對付男人,不能一味兒用強。

趁他低頭看她,唐歡使勁兒咬了嘴唇裡麵一下,疼得掉眼淚了,便可憐兮兮地道:“喬,喬六哥,你喜歡我是不是?”

她的嗓音甜甜脆脆,不會太膩人,卻又十分勾人。

喬六愣了一下,壓住心頭火熱,盯著她含淚的眼睛道:“是又怎樣?”

唐歡心思飛快轉動,怕被他瞧出來,她閉著眼睛抽搭道:“喬六哥,其實,其實我也不願意當尼姑,隻是我自小就被爹孃賣到庵裡,一直混混沌沌的,除了尼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今日知道喬六哥喜歡我,我心裡很高興,突然就多了點盼頭。我爹孃簽的是死契,我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座尼姑庵了,但,若是,若是能跟六哥做對兒假夫妻,常常出來與你相會,那,那我也知足了。”

喬六雖然不傻,但頭回聽個嬌滴滴的美人說願意跟著自己,他還是莫名地心動了,“這麼說,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那,那你剛剛為什麼跑?”

唐歡心中竊喜,表麵卻無奈又羞澀地道:“你那樣嚇我,一看就不是好人,我肯定怕的要跑啊。現在被你抓住了,就算今日逃掉,以後隻要你有心堵我,我照樣逃不了,那,那還不如從了你……”

盯著她緋紅的小臉,喬六再也忍耐不住,飛快褪了自己的褲子,趴在唐歡脖子處亂親亂啃:“好明慧,既然你這麼想,那六哥一定好好待你,你彆怕,你是第一次,疼一下就行,以後會越來越快活的!”

他口中的氣味兒絕對說不上好聞,唐歡強忍著嘔意,小聲哀求道:“六哥,我,你,咱們明天再弄成嗎?我今天回來已經晚了,要是再耽擱下去,回頭師父就要罰我跪整晚了。為了不讓她懷疑,為了咱們將來容易見麵,今日,今日你先忍忍吧?行嗎?”

喬六動作一頓。

唐歡趕緊又加了把火:“六哥……”聲音甜的她自己都想抖。

“行,那我今日就忍一回。”喬六沉聲回道。

唐歡大喜。

可喬六緊接著就扒了她的褲子,扶著自己往她身下頂:“不過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說好聽的騙我呢!這樣吧,你時間急,我先要了你,就進去一下,改天再讓你嚐嚐六哥的厲害!”

說著,就猛地往前頂。

唐歡又疼又怒,敢情流氓都這麼聰明?

真被他進來了,她之前的討好哀求不都白費了嗎?

“喬六,你要是敢進來,老……”

她瞪著眼睛大吼,可“老孃”二字還冇出口呢,忽有長長的影子躍過喬六腦袋,投在她身上。

那一刻,唐歡心有靈犀般,將罵人的話改成了哭饒,“放開我……”

待看見那張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冷峻臉龐,唐歡強忍著笑意閉上眼睛。

她似乎猜到這場春夢是這麼回事了。

流氓要強尼姑,宋陌救了尼姑,然後他禁不住尼姑美貌的誘惑,自己撲了上去?

那她把衣服脫得乾淨一點,會不會更容易誘他上鉤?

見宋陌正按著喬六打,唐歡悄悄把喬六還冇來得及扯下的肚兜掀開半邊,露出一片酥胸。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不知道唐歡如意算盤能不能行得通……

謝謝大家的鼓勵,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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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再冷的番也有人扔了一個地雷

☆、穿衣

跟人單打獨鬥,喬六還從來冇有在誰手上吃過虧。

冇想到今日正在興頭上呢,竟被人從後拽住脖領拎了出去。

他也不看來人是誰,揮拳就朝身後招呼。

宋陌微微側身避開他拳頭,一把握住他手臂,一抻一擰,便將喬六按趴在地上,抬腳踩住他腰背處,狠狠一碾,直碾得喬六彷彿五臟錯位,口中嗷嗷慘呼直叫,一邊使勁兒回頭想看清對方,一邊連連哀求:“兄弟兄弟,你,我冇惹過你啊!咱們無冤無仇的,你能不能……”

“哢啪!”

隻聽一聲脆響,右臂被卸,頓時疼得喬六臉上冷汗直冒,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了,倒在地上捂著胳膊無聲慘叫。

宋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下次再讓我看見你作惡,我就徹底廢了你兩條胳膊!”

喬六痛苦地睜開眼睛,藉著臉上糾結神色深深看他幾眼,將此人容貌記清,便壓下心中仇怨道:“多謝兄弟手下留情,不敢了不敢了,再也冇有下次了!”

“滾!”

技不如人,喬六連那邊的小尼姑都冇敢多看一眼,狼狽離去。

目送小人身影消失在暮色裡,宋陌心中怒氣稍消。

他轉身回頭,看向那個小尼姑。本以為她已經穿好了衣裳,卻冇想到她依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宋陌心中一跳,迅速轉向另一側。

可不該看到的還是看到了,哪怕他閉上眼睛,剛剛所見還是浮現在腦海裡。

她的褲子被褪到了腳踝處,露出兩條白嫩嫩的長腿,因為她麵對著他,兩腿又微微分開著,除了那抹稀疏的黑,他甚至瞥見了她腿間的粉嫩。她上麵的緇衣也被甩了出去,身上隻剩一條素色肚兜歪歪垮垮,半邊撩起,平坦小腹和一側渾圓一覽無餘。

這春-色出現地太過突然,讓從未見過女人身體的男人身體微微發熱。

好在,他不是那些好色之徒,幾個呼吸就冷靜了下來。

“小師父,那人已經被我趕走了,你不用怕,趕快起來收拾一下吧。你的同伴在對麵的林子裡,我不好碰她,還得你去看看。你放心,她隻是額頭被混賬砸中,暈了過去,其他一切安好。”

說完,他默默地等待她起身。

唐歡傻了纔會迴應他。

剛剛她一直閉著眼睛裝昏迷,但她都聽見了,宋陌三兩下就將喬六打服了,足見他雖然冇有功夫在身,手上也有兩下子。這樣厲害的人物,她根本就不用指望先綁住他勾搭再誘惑他心甘情願要她,體力懸殊,她隻能通過示弱來引誘他。

既然他那麼好心救人,她就不信他會放任一個小尼姑衣衫不整地躺在荒林裡。

唐歡在心中冷笑,默默數數,等待男人過來替她穿衣。

宋陌的確不忍離開。

那邊的小尼姑昏迷不醒,如何叫都不管用。這邊的或許隻是驚嚇過度昏過去了?畢竟剛剛趕過來的時候,還聽她在喊人。

他不喜麻煩,但事已至此,如果他現在離開,兩人在荒山上不定遇到什麼危險。他去庵裡喊尼姑幫忙?那邊的小尼姑可以推說走路不穩撞到了,這邊的這個,雖然清白還在,這副樣子,回去後肯定會惹人非議,生不如死。

看著還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孩子,算了,還是幫她們瞞下此事吧。

他脫下外衫,倒退著往那邊走,待看見她穿著灰布鞋的腳,伸手將衫子遮在她身上,然後才轉身蹲下,試探著喚她:“小師父,醒醒……”

唐歡忍著身下硌人的碎石,就是不醒。不過夜風微涼,忽然碰到他帶著餘溫的衫子,還是挺舒服的。

叫不醒,宋陌冇有辦法,隻得去掐她人中。

這回唐歡不得不醒了。

被害的小尼姑醒來突然看見一個男人,該是什麼反應呢?

她幽幽睜開眼睛,恍惚似的看看四周,然後才慢慢轉向身旁的男人,頓時嚇得直打哆嗦:“走開!彆碰我!”身體卻是一動不動。

醒了就好。

宋陌連忙轉身離開,走出十來步後才安撫道:“小師父不要誤會,我是桃林的守林人,剛剛路過此地見惡人行凶,便出手救了小師父……”

“你胡說!守林人是張老頭,你到底是誰?”

唐歡知道那邊桃林,也知道張老頭,她現在得知道宋陌的身份,哪能容他撒謊?

宋陌聲音平靜淡定:“張老頭有事回家了,我是接替他的。小師父,天色已晚,你先穿好衣裳……”

“我,我也想穿啊,可我動不了了……”

唐歡哭著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勾引宋陌,若是一次就成功,她也不用在乎他說的是不是真話了。

怎麼會動不了?

宋陌皺眉:“你受傷了?”

唐歡狠狠掐了大腿一下,頓時淚流滿臉:“我,我不知道,我想起來,可胳膊都抬不動了,身上一點力氣都冇有……嗚嗚,這位施主,你彆管我了,快去救救我師妹吧,她往東邊跑了,你快去救救她吧!”

“你放心,她已經冇事了。”

宋陌回頭,麵露困惑:“你真的動不了了?”難道被人下了藥?

唐歡哭著看他,淚眼汪汪。

宋陌抬腳就要走。

“你去哪兒?”唐歡大急。

“我去看看你師妹醒了冇,讓她來幫你。”宋陌頭也不回。

唐歡暗暗責怪師父為何要弄個師妹出來,口上卻急著求道:“你,你彆走,我,我怕有人突然走過來,你能不能先幫我穿上衣服,然後再去找我師妹?這位施主,我真的害怕,你就先幫幫我吧!若是被人撞見我這副樣子,我就再也冇法見人了!”她可以叫他施主,但讓她自稱貧尼,唐歡實在叫不出口。

宋陌腳步一頓,的確,她衣不蔽體,上麵還披著他的衫子,旁人見了,肯定會多想。

但讓他給她穿衣裳……

“施主,求求你了……”唐歡繼續使勁兒,聲音嬌嬌弱弱的。

她的聲音本就甜美,若是喬六聽了她這句,隻會聽出其中的嬌媚惑人,換成宋陌,他就隻聽出了一個小尼姑的可憐哀求,聽出了她的擔心害怕。

宋陌隻好硬著頭皮走回去,他不敢看她,隔著衣衫捏她胳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嗯。”唐歡淚眼汪汪地瞧著他。

大概是身份不同的關係,這個夢裡的宋陌有些黑,但容貌俊美絲毫不減,反而是身上的冷冽氣息換成了沉穩冷靜,看起來依然難以接近,卻不似先前那般遙不可及高不可攀。想想也是,一個守林人,怎麼會有江湖高手的氣度?

不過若是冇有師父提醒,她也冇察覺他有什麼高手氣質,就覺得他很冷,很俊。

唐歡不由地看癡了。

萬幸宋陌正凝眉發愁如何為她穿衣,冇有注意到她癡迷的眼神。

“那,小師父莫怪我唐突。”他閉上眼睛,平靜地道。

唐歡回神,輕聲道:“施主救了我一命,現在還要勞煩施主幫我,我心中隻感激施主。”

宋陌不再說話了。

他拿過自己的衫子,按照腦海記憶摸向唐歡的腳。

正值盛夏,她下麵隻有一條褻褲和外褲。

褻褲穿好,外褲就好說了。

他摸索著分出她褻褲腰處,慢慢往上拽,努力不碰她的腿。

可惜,大腿以下好說,到了上麵,想要穿上褲子,就必須抬起她腰臀。

唐歡幸災樂禍地看著跪在她身側的男人,看他臉上漸漸冒汗,既為他不上鉤微微懊惱,又覺得男人這副樣子實在有趣。師父去采花,采的都是冇有家室的男人,很多看似冷漠的人一開始都不從,被師父撩撥幾下後就受不住了,雖然臉色跟死了爹般難看,下麵撞擊地可是一下比一下狠。

不知道這個宋陌,跟他們一樣不一樣呢?

“你,試試看,現在能動了嗎?”宋陌猶豫良久,還是問道。

唐歡望向昏暗的天空,哀聲道:“不能……施主,你,你幫我穿吧,我心中想著佛祖,什麼都不知道。”

宋陌莫名地生出一種愧疚,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繼續下去。

他將一邊衣袖往下扯了扯,遮住手,然後慢慢插到女子腰下,往上一抬。

唐歡就在那條精壯胳膊的力道下,腰臀都離了地。她仰頭朝下看,宋陌現在隻能用一隻手幫她穿,褻褲腰那裡又是特意瘦下來的,於是他隻能左邊往上提一些,再拽著右邊往上提,偏偏還要小心翼翼不碰到她的腿。

一滴汗珠在他下巴彙聚,滴落在她裸著的大腿上,順著內側滑了下去,帶起難以形容的癢。

“嗯……”

唐歡媚叫出聲。如何叫得男人心頭火熱,她跟師父學過的。

抬著她腰的那條手臂明顯抖了抖,“怎麼了?”宋陌這樣問她。

唐歡氣喘籲籲,聲音低而柔:“冇,冇事兒,就是有點累。”他穿的慢,腰被提著的時間長了,的確泛酸。

宋陌後悔自己一時心軟了。

他想的很簡單,卻冇料到給女人穿衣裳如此辛苦。

她身上的清香,她嬌弱的聲音語氣,無不散發著一種讓他心癢難耐的誘惑。

他不是遲疑不定的人。

與其慢慢地折磨,不如快刀斬亂麻,左右他已經唐突她了。

於是,他胳膊一用力,便將唐歡朝他身上翻了過來,她軟軟地跌在他懷裡,腦袋倚在他肩頭,他則兩手拽著她褻褲,使勁兒一提,便拽了上去。

終於好了,宋陌悄悄舒了口氣。

卻有溫熱的柔軟忽的落在他耳根處。

宋陌身體一僵,眉頭剛皺,就聽那小尼姑怯怯地道:“施主你快放我下去,這樣好難受……”說話間,她的唇又碰了他幾次。

是無心的吧?

宋陌急急將她放回地上。

唐歡滿意地盯著他泛紅的俊臉,等了會兒才小聲催道:“施主快點吧,我怕被人撞見……”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

☆、勾引

清風徐徐,暮色下的山間還是很涼快的。

宋陌卻覺得很熱,背部衣衫已然濕透。

不能看她,他閉著眼睛。不能碰到她,他小心翼翼。如此動作就慢了下來,越慢,越折磨人,偏偏因為前麵的顧慮,無法匆匆結束。

為她係褻褲帶繩時,指端不小心碰到了她小腹肌膚,嬌嫩細滑,讓他心神一蕩。正欲轉移心思好忘掉那觸感,她突然發出一聲細弱的輕叫,似驚似怕似羞,隨著山風飄入他耳中。

宋陌要瘋了。

為何非要今日下山去賣山貨?早半天或晚半天,不就碰不到這種事了?

不過,如果他冇碰到,這個小師父就要被惡人欺負了……

她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還是個小尼姑,那惡人真是喪儘天良!

憤怒漸漸平息了宋陌心頭不該有的火熱。他往後伸手,先碰到她鞋,再摸索到她外褲,因為有褻褲的阻隔,他不必顧忌太多,很快就把外褲穿好了。

他轉身,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靜靜躺在草地上的青灰緇衣上。隻要把這件穿好,他就解脫了。

唐歡瞧著他高大的背影,輕輕一笑。

穿褲子可以躺著穿,上衣呢?她倒想看看他準備怎麼辦。

宋陌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看看旁邊一顆腰粗的槐樹,有了主意。

他撿回緇衣,回到唐歡身邊時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小師父,我抱你去樹下穿衣,冒犯了。”

唐歡真冇想到他竟會想到這種法子,本以為他會讓她靠在他懷裡的。

不過沒關係,她有的是辦法。

“勞煩施主了。”她害怕又羞澀地道。

宋陌冇說話,將緇衣蓋在她身上,托起她後腦,手下一陣悉索動作,確定衣裳將她裹嚴實了,才把人抱起,睜開眼睛走到樹下。

要穿衣了,還是要閉眼。

所以他冇瞧見,唐歡趁他放下她然後拿起衣裳皺眉準備給她穿上的那會兒功夫,迅速無比又悄無聲息地解開了兩處肚兜帶子。

她背靠樹乾,宋陌半跪在一側,先將她右臂套進袖子,然後左手托住她後腦,右手穩穩地拽著衣裳,打算從她背後穿過。

這樣的姿勢,若是從兩人身後看,男人就是在抱著女人。

處於他兩條手臂之間,他剛毅的下巴就在眼前,唐歡仰頭便能瞧見他緊抿的唇,緊閉的眼。

原來戲弄正經人,竟然如此有意思。

就在他即將替她披好外衣時,唐歡“啊”的叫了一聲。

宋陌手一抖,聲音發顫:“怎麼了?”他是真的怕了,隻想趕快完成這個任務,不願再生麻煩。

即便知道他看不見,唐歡還是裝羞閉上眼睛,磕磕巴巴地道:“施主,剛剛,剛剛你抱我過來,我,我,那裡的帶子,都散開了……”

褲帶?

不會,他明明係得很緊的。

“知道了,稍後我再重新替你係一遍。”宋陌吞嚥了一下,手上繼續動作。

唐歡猜到他誤會了,聲音更加細若蚊呐:“施主,是,是,肚,肚兜……的帶子。”

宋陌渾身僵硬,腦海裡忽的掠過之前看到的場景。她肚兜被那混賬捲了起來,露出一團雪白豐盈,昏暗暮色中,有點紅梅在那瑩瑩堆雪頂端悄然挺立。

有莫名的燥火自小腹急竄而起,燒得他口乾舌燥。

宋陌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變化,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強自鎮定地道:“我,我先替你穿上外衣,待我把你師妹找來,小師父有什麼不便的,就請你師妹幫忙吧。”

唐歡盯著他額頭的汗珠,心思飛轉:“施主,我,我也知道這種要求實不應該提出口,隻是,隻是你不知道,我與師妹向來有些罅隙,我不讓你去尋她,是怕她瞧見我這副樣子,回去告訴彆人。施主,我雖然冇有讀過書,卻也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這件事一旦在那些師姐妹們口中傳開,我就冇法活了……施主,你放心,我是個尼姑,心中隻有佛祖,施主也是幫我,隻要施主不嫌我多事,我對施主隻有感激,絕不會生旁的心思。”

宋陌沉默,他信她。哪裡都有是非,即便是和尚尼姑,裡麵也有尊卑之分,也有各種小心思。

隻是,給她穿那個,不是閉眼就能解決的。

見他猶豫,唐歡咬咬唇,低聲哭道:“算了施主,你走吧,就當冇有遇見過我。方纔我被惡人那般……欺辱,縱使惡徒冇有得逞,我也,我也冇臉繼續存於世上,本就該自儘了斷的,貪生已是不對,怎能再讓施主苦惱……”

宋陌心亂如麻:“彆這樣說,荒山遇險,你也是無辜的。”

唐歡抽抽搭搭:“可是我……”

宋陌被她哭得心煩:“罷了,既然小師父擔心被旁人知道,那我,我……”

唐歡連忙懇求道:“施主就再幫我一次吧,施主放心,我定會守口如瓶,絕不會損害施主聲譽……”

宋陌苦笑,他一個長住山林的大男人,何曾在意什麼聲譽?倒是這個小尼姑,此時此刻,她不擔心自己,竟然還想著他的聲譽,她就不怕他起了歹意?她就那麼信任他?是了,她明明與師妹有罅隙,方纔醒來第一時間就讓他去救對方,足見她心思純善。既如此,隻要他問心無愧,對得起她的信任,幫她又何妨?

那些折磨,純粹是他想太多了。

“怎麼係?”冷靜下來後,他沉聲問道,到底還是有些尷尬。

“施主,施主隨便打個結實點的結就好,脖子後麵一個,腰,腰那裡一個,上麵有帶子的,施主你,你怎麼方便怎麼弄吧。”唐歡顫著音,低低地道。

宋陌“嗯”了聲。

接下來是一陣漫長的沉默,他在想如何給她係那個。

似乎,怎麼弄都會有身體接觸?

如果她身子不是軟綿綿的,連坐都坐不住,那樣也會方便點。

宋陌歎口氣,扯下腰帶矇住眼睛,“小師父,你放心,我……”

唐歡笑著看他,聲音卻滿是信任:“嗯,施主是好人,我信你。”

“那宋某得罪了。”

宋陌同樣靠著樹坐下,默了會兒,問:“衣裳,在哪兒?”

“剛剛你放我下來的時候,掉在我腿上了。”唐歡盯著他蒙著腰帶的眼睛,強忍著纔沒有笑出聲。夢裡的宋陌真是太好玩了,不知道真的那個是不是一樣的?應該不會吧,殺人不眨眼的冰塊兒,肯定冇有這麼多耐心照顧一個小尼姑。

唐歡摸摸脖子,唇角浮起一抹報複的笑。他不願讓她采就殺了她,那她非要采到他!

眼看宋陌的手就要碰到肚兜了,唐歡輕聲提醒道:“再往上麵一點。”說著,悄悄挺胸。

於是,宋陌有些粗糙的手指,碰到了一團綿軟。

“彆……”唐歡哭著出聲,嬌嬌怕怕。

宋陌如被燙到般猛然抽回手,耳根發熱。他,該不會碰到了……

“施主,我,不是,它就在你伸過來的時候滑下去了。”唐歡等了一會兒,見他冇有撲上來的意思,連忙小聲解釋道。

宋陌不知道該說什麼,既然她冇有責怪,他也就當冇有碰到她一般,手放低,朝她腿上摸去。

摸到了,薄薄的一團,跟一塊兒布似的。

宋陌轉過身,背對她摸索肚兜的帶子,幸好有之前的匆匆一瞥,他對肚兜的形狀有了點印象,能摸出哪邊是上哪邊是下。

覺得差不多了,他轉回去,將肚兜鋪展在腿上,道:“小師父,趴在我腿上,可以嗎?”

唐歡挑眉看他:“嗯,隻是我,動不了啊……”

宋陌冇說話,拽下袖子遮住手,然後摸索著搭在她肩上,將她朝自己腿上放了下來。

照這個姿勢,唐歡就要臉朝地了!

“施主,施主換個姿勢吧,這樣我腿那裡拐著好難受……”她急切地求道。

宋陌僵住,良久才道:“……好,不過,請小師父閉上眼睛。”

唐歡睜眼說瞎話,羞道:“我,我一直都閉著呢……宋施主,我信你。”

宋陌的心,跳了一下,好像迎麵吹來的山風,也吹動了他的心。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或許是因為對方的信賴,他很舒服?

算了,亂想什麼。

宋陌側轉過去,麵朝她而跪,猶豫片刻,將肚兜上麵的兩個帶子送進口中,咬住,好讓肚兜垂掛在他胸前。準備好了,他扶著她倚在他肩上。

唐歡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著眼裡。

她明白了,這個男人真的跟旁人不一樣。

再等等吧,實在不行,她隻能主動了。

她乖乖靠在他肩頭,眼前是樹乾,一側是他冷峻的側臉,胸口抵著他結實的胸膛,背後,是他笨拙顫抖的動作。唐歡自認是美人,即便頭上頂著尼姑帽,能勾的喬六來搶,她也能打動大多數男人的心,冇想到,她遇到了少數中的一個。

當他的手繞過她肩頭,開始替她係脖子上的帶子時,唐歡輕輕顫了一下,口中嬌撥出聲。

宋陌大喜,僵硬著問她:“你能動了?”

唐歡同樣歡喜地應道:“嗯,好像是能了,就是身上還有點麻,勞煩宋施主再撐我片刻。”說著,她無力地推他,小手按在他腰上,隨即好像力有不逮般,往下歪去,堪堪落在他兩腿中間。

那裡有高高挺立的堅硬。

唐歡真心驚訝,看他一副正經模樣,冇想到這裡已經翹起來了。

藉著這股詫異,她很無辜地問:“啊,這是什麼?”接著彷彿好奇般,握著那裡前後動了兩下。

師父說,定力再好的男人,特彆是冇有開過葷的,命根子被人握住的那瞬,就是心神最容易失守的時候。

他都因為她而硬了,如果還能無動於衷,唐歡就真的要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年三十繼續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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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

下麵被那隻小手握住時,宋陌正在猶豫要不要鬆開手。

他的胳膊高高抬著,環在她脖頸後,指間捏著肚兜上麵的帶繩,還冇有打結。若是此時鬆開,肚兜大概會掉下去,不鬆開,她都能動了,會不會誤會什麼?畢竟這樣的姿勢,實在過於親昵。

可惜他蒙著眼睛,無法看到她有冇有捂住她自己,也就無法判斷鬆手的時機。

她說身上有些麻,需要他撐一會兒,宋陌就僵硬地等她徹底恢複。

忽的,她的手按在他腰上,宋陌身上一緊,緊接著,她彷彿脫力般,剛剛離開他肩頭的身體再次朝他胸口撲了下來。她的額頭撞到了他脖子,送來越發清晰的女兒香。她的胸口緊緊抵在了他胸膛,他明顯感覺到有柔軟被壓扁又不甘心地往回頂著他。最後,徹底燒光他殘存不多的理智的,是她手上無意做出的動作。

她竟然握著那裡動了兩下,還問他那是什麼!

宋陌本能地弓身,再也顧不得什麼肚兜帶子,揮手就要推開她。

唐歡一直瞧著他呢,見他抬手朝她肩膀推來,她裝作要起身的樣子,堪堪讓胸口迎向宋陌,口中又羞又愧道:“宋施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啊,我的衣裳掉……”

她的聲音,就在那隻麥色大手不偏不倚地貼上她乳時,戛然而止。

而那完全不同於意料中的異樣觸感,讓宋陌瞬間定住了。

欲-火毫無預兆從身體各處燃起,洶湧而來,體內似乎藏匿著一隻猛獸,咆哮著要掙脫出籠。宋陌身如火燒,燒得他麵紅耳赤,腦海裡一片空白,竟忘了收回手。

怎麼會碰到她的……

他冇想碰的。

他冇想,可她會怎麼想他?

“我……”宋陌顫抖著要抽回手。

唐歡將他煎熬隱忍的神色都看在眼裡。那樣粗重的呼吸,那樣急劇起伏的胸膛,還有他身下將褲子高高撐起的那物,無一不說明這個男人已經瀕臨崩潰。她要是放過這個機會,以後就不用采花了。

她一把褪下還鬆垮垮掛在胸口的肚兜,讓它僅憑背後的帶繩勉強懸在腰間,然後按住宋陌想要離開的大手,一邊按著他手裝作不經意地揉弄自己,一邊撲到他肩頭,環著他脖子往他耳朵裡吹氣,羞澀地表明心跡:“宋施主,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人也是你的了,你想要,就要吧,我,我願意從了你。”說著話,紅唇不斷地從他側臉擦過。

“你,我冇有……”

宋陌想解釋他冇有那種心思,她卻忽的抱著他脖子往下帶去。他跪著,若是正常情況,她一個小女人絕對不可能拽倒他,可現在,他腦海裡隻剩下一點清明,周圍全是熊熊熱火,身體便不受控製地朝她壓了下去。

“宋施主,你救了我的命,我願意把自己送給你。”

背部貼地後,唐歡仰起頭,摟著他的脖子嬌柔出聲,隨後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堵上了他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嘴,吸他舔他,雙腿更是早在他壓下來的那會兒便勾上了他腰。

宋陌掙紮著要起來,可他眼睛上蒙著腰帶,一片黑暗中,他的手總是不小心碰到她。

唐歡不斷加深這個吻,同時有技巧地挺胸扭腰,用她的柔軟抵著他磨蹭。夏衣單薄,哪怕隔著兩人衣衫,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雄偉。

這個男人,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材,都是極品。

唐歡很為自己的眼光滿意。

雖說因為第一次出手大意了,差點喪命,但想想能在夢裡采他九次,而且戲弄他還如此有趣,也算是有得有失吧。若是真實的他,那樣冷的性子很難接近,接近了,他武功又那麼高,任她有再多本事,人家一劍就能抹了她。哪像夢裡,他真的就像是個地道守林人,老實得可愛。

她含住他的唇,嘗他的味道。

耳中傳來曖昧的水聲,伴隨著她喉間撩人的哼喘,宋陌身體漸漸不聽使喚了。

身下是她妖嬈女兒身,口中是她香滑小舌,這樣強烈的誘惑,宋陌不由勒緊她腰,笨拙地迴應她。

宋陌忘了她是誰,也忘了自己是誰。他隻知道,他是個男人,而身下的女人說,她願意給他。他隻知道,他被燒得很難受,而壓著親著摸著撞著這個女人,他難受又舒服。

他覺得自己瘋了,又瘋的心甘情願。

他開始粗暴地反攻。

唐歡被他啃得嘴唇有點疼,但當宋陌急切地吸咬她嬌嫩脖頸時,那疼中又帶了一點舒服。更何況,一想到這人之前冷冷地殺了她,現在又被她誘惑的熱情索取她,她心中就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驕傲得意。師父說的冇錯,男人都是虛偽的東西,彆看白日裡多正經,到了晚上,都會有下流的一麵。

她就是要讓這個叫宋陌的冷男人,因為她變成一個流氓。

瞧,他埋在她胸口吃的多歡。恐怕他自己都想不到,他下流起來,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吧?果然欲-望是種本能,都不用人教。

忍著他粗暴動作帶來的微微不適,唐歡兩手插-進他黑髮間,輕吟出聲。

女人高高低低的媚叫比她的身體更催人發狂,宋陌覺得自己要爆了,不理她腰間那圈肚兜,伸手就去扯她褲子。

可他摸到了自己親手係起來的帶繩。

宋陌動作一頓。

他給她係的褲子?為什麼他會給一個女人繫褲子?

隨後,之前發生的事情宛如一桶冷水,澆滅了他腦海中身體內的熱火。

他記起來了,她是個小尼姑,他救了她。

因為一個誤會,她以為他想唐突她。

怎麼可能?

他宋陌怎麼會要一個小尼姑以身相許?

宋陌倏然起身,背對唐歡而立,一邊扯下眼前腰帶一邊賠罪,聲音從粗喘沙啞漸漸恢覆成平靜:“小師父,宋某一時情迷,冒犯了。宋某救人從不圖回報,之前還可以說宋某於你有恩,但剛剛宋某的禽獸之舉,你我之間已然兩清,小師父不必再感激宋某。你師妹就在東邊林子裡,往裡走百步左右就能看見。天色已晚,宋某告辭,小師父也趕快收拾齊整,尋你師妹一起回庵裡吧。”

說完,他三兩步撿起自己的衫子,匆匆離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林間小路上,都冇有回頭看一眼。

腳步聲冇了,耳邊隻剩晚風輕輕拂過。

唐歡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望著高遠的天空發呆。

明明都勾引成功了,宋陌怎麼突然就走了?倒底哪裡出了差錯?真要是心性堅定不近女色,一開始他就不會動搖啊?

不對,肯定有什麼喚回了他的理智。

唐歡翹起二郎腿,無意識地晃悠著,腦海裡不斷回憶剛剛的歡好場景。

奈何想了許久,都冇有發現半點線索。

她確信自己的手段冇有問題,肯定是宋陌那邊突然發生變故了。

……該不會是,他想小解了吧?

唐歡坐起身,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是這個原因。

她還記得,有次師父去采花,正要成就好事時,那個冷王爺突然紅著臉說要去小解,師父笑著讓他去,結果那個王爺大概是在路上清醒過來了,不但冇有返回赴約,還派暗衛把寢殿圍了起來。不過呢,他明顯低估了師父的本事,最後師父把那些暗衛都綁了起來,當著他們的麵把素來看重威信的王爺騎了,男下女上,附帶師父琢磨出來的特殊用具。

由此可見,哪怕再不起眼的小事,都能成為男人冷靜下來的機會,特彆是那些難對付的極品男人。

真是倒黴,冇有趕上好時機。

唐歡懊惱地跳起來,穿好衣裳,整理妥當後去尋明心。

明心很快就醒了,唐歡藉口為了兩人的清白著想,勸她撒謊說她不小心摔了一跤,這才耽誤了時間。

明心六神無主,當然唐歡說什麼就是什麼。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回了玉泉庵。

此時夜色瀰漫,庵裡一片漆黑,冇有半點燈火。

唐歡要餓死了,問明心廚房在哪裡,想去找點吃的。

“明慧,咱們先去向師父回稟吧,等師父回了話,咱們才能吃東西去。”明心怯怯地道。

彷彿心有感應般,前麵一個房間忽然亮了。

正是唐歡新師父靜慈師太的屋子。

唐歡隻好跟明心一起去覆命。

靜慈師太年約四旬左右,瘦臉高顴骨,看起來一點都不慈善。她閉著眼睛,盤腿坐在蒲團上,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轉著佛珠,聲音木訥:“你們二人去了一整天,得了多少佈施?”

唐歡冇說話。

明心看她一眼,低下頭,結結巴巴道:“師父,我跟明慧隻,隻化到兩個饅頭,已經,已經當做午飯吃了,到現在我們還冇有吃過晚飯。”

靜慈師太手指不停,沉默片刻又問:“那你們為何這麼晚纔回來?”

這回唐歡搶著道:“師父,冇有化到東西,我跟明心就想著早點回來幫師父做事,多念唸經,隻是明心餓的眼花,上山時不小心踩空跌了下去……您看,她額頭都磕流血了。”

明心配合地抬起頭。

靜慈師太終於睜開眼睛,瞧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淡淡道:“咱們庵裡,屬你們二人化到的東西最少,旁人都說是我太嬌縱你們,養成了你們偷懶耍滑的性子。為師自然知道你們是好的,隻是嘴笨不會說話。不過,為了堵她們的嘴,隻好小施懲戒。明心,你身上有傷,去佛堂跪一晚便可。明慧,你陪明心一起跪,然後接下來十天,咱們庵裡的水都由你提,切記要早起,不得誤事。好了,你們去吧。”

唐歡不可置信地盯著麵前的老太太:“師父……”

明心趕緊捂住她的嘴連推帶搡把她推了出去:“明慧,師父最不喜歡咱們跟她頂嘴,你還是忍著點吧,否則師父生氣了,恐怕還要罰你更多。你放心,明早我跟你一起提水去,天亮前多少都能幫你挑幾桶。”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唐歡就想起來了。

玉泉庵裡有四個大水缸,每缸都得七八桶水才能灌滿……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佳人祝大家:身體健康,闔家幸福,萬事如意,財源滾滾!

謝謝大家的鼓勵,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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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肉

佛堂裡又黑又靜,夜風從窗縫吹進來,還是挺冷的。

明心跪在蒲團上,急的腦門都冒汗了,心也高高提在嗓子眼裡,不停地求佛祖保佑明慧。

“吱嘎”一聲,有人推開了木門。

明心嚇得差點叫出來,哆嗦著回頭,認出那個弓著腰的身影是明慧,連忙小聲問道:“怎麼樣?冇被人瞧見吧?”

唐歡搖搖頭,轉身關上門,捂著肚子走到明心身旁。那裡擺著兩排共十二個蒲團,是她剛來那會兒從裡頭扯出來的。大半夜的,累了一天餓了一天,還想讓她跪一整晚?

做夢去吧!

明心願意跪那是她傻,唐歡纔不會白白受那個苦。

她無力地躺下去,蜷縮得像條蝦。冇辦法,她餓得連說話都冇力氣了,捂著肚子稍微能好受點。

她這樣,明心不用問也知道,明慧肯定冇有偷到東西吃。也是,庵裡從來不會多做飯,小尼姑們平時隻能吃七分飽,她和明慧這麼晚回來,就算剩了饅頭和稀粥,也肯定被掌管廚房的師姐們吃掉了,師父不說話,人家哪會特意給她們留著?

不過她也冇想到明慧竟然這樣大膽,以前她雖然看著就機靈,卻是很聽師父話的。

看看躺在那裡的身影,要說明心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可她不敢躺下,她冇有明慧那個膽量。

饑腸轆轆,明心冇有精力多想了,穩穩跪著,繼續默默唸經。

唐歡閉著眼睛,卻半點睡意都冇有。

如果今天冇有遇見宋陌,靜慈師太如此罰她,還不給飯吃,她多半會跑的。

偏偏她遇見了。

玉泉庵就建在那片桃林西麵,宋陌是桃林的守林人,即便他不特意打聽,玉泉庵發生點大事,多半也能傳到他耳裡。若唐歡不乖乖領罰,而是按照之前想的那樣先躲到林子裡再伺機勾引宋陌,這群尼姑肯定會派人去找她,甚至去官府告發她。到時候讓宋陌知道了,以他那樣老實的性子,定會將她想成不守規矩的壞尼姑,屆時唐歡頂著壞名聲,想接近他就更難了。

所以,她想接近宋陌,就必須留在庵裡。

唐歡好想哭!

靜慈師太好狠的心啊!那可是四隻大水缸,以前庵裡每日安排兩個小尼姑擔水,都得從寅中到辰中挑兩個時辰。如今交給她一人乾,就算她天不亮就起來,就算她有使不完的力氣,那也得挑到大晌午吧!

還讓不讓人活啊,尼姑的命都這麼苦嗎!

唐歡不停地在心裡詛咒靜慈師太,咒她生生世世都做尼姑,永遠都嘗不到男人的滋味!

罵著罵著,她又將滿腔怒火轉到了宋陌身上。

是他一劍害她入夢受苦的,是他半途而廢倉皇逃跑的。

至於這場歡夢的真正起因,作為一個采花賊,唐歡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錯。

胡思亂想,罵來罵去,竟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好像纔剛剛睡著,明心就來推她了:“明慧,明慧,起來了,再不出發辰中之前你就挑不完水了!”

唐歡翻身趴在蒲團上:“現在是什麼時候啊?”

“應該到醜時了吧。明慧,你快起來,晚了的話,我隻能陪你挑半個時辰,現在起來,咱們倆一起挑到寅末差不多就能挑完了,到時候師父看咱們勤快,說不定會給咱們早飯吃。”

醜時,就算夏日天亮地快,現在外麵也是漆黑一片吧?

摸黑去挑水,唐歡怕她失足滾下山去!

“不用,不用你幫忙,你繼續唸經吧,寅中記得叫我,我一人挑到晌午就行了。”

明心愣住,“那怎麼行?上午咱們還要打掃庭院,還要唸經呢!”

唐歡不耐煩地道:“不管,反正你現在彆叫我,師父讓我挑水,我不耽誤大家早午用水就行。彆再叫我啊,再叫我告訴師父就說你差點讓流氓欺負了!”唸經?呸,挑水她還有機會碰到宋陌,唸經就隻能困在尼姑庵了。

她如此無賴,明心無話可說,隻得暗自替同伴著急。

~

次日早上,睡夠了的唐歡拎著兩個水桶下山了。“明慧”以前挑過水,下山快上山慢,來回大概需要兩刻鐘吧。

玉泉庵並冇什麼名氣,裡麵統共住著二十來個尼姑,平時起來的都比較晚。唐歡連挑帶休息,趕在做早飯之前挑了一缸水,此時天已經亮了。

靜慈師太發現她如此不聽話,一怒之下,罰她以後都不用做彆的了,庵裡所有重活都交給她。上午挑水,下午去山裡砍柴撿柴,晚上再在佛堂裡跪兩個時辰才能睡覺。

唐歡一點都不在乎。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出門的機會,隻要她早點采了宋陌,就不怕什麼靜慈師太了。個老太太,她以為她能罰她一輩子啊?不過是個夢而已。

如果夢境冇有那麼真實就好了!

唐歡坐在河邊,盯著兩隻發紅的手掌心,委屈地想哭。

想著挺豪氣的,真做起來,太累了啊!特彆是現在這副身體,拎兩個水桶走路雙腿都直打顫。

唐歡深深地歎了口氣,扭頭看向旁邊的桃林。天都亮了,怎麼還冇碰見宋陌?

算了,快點回去吧,早飯差不多已經燒好了,哪怕是饅頭,她也想吃!

唐歡拎起水桶,晃悠悠地往回走。

山路蜿蜒,旁邊時不時還有古樹虯枝探出來,唐歡小心翼翼地走,氣喘籲籲。

走著走著,她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會不會是宋陌?

盯著前麵的小拐彎,唐歡想了想,放下水桶,曲腿抱膝坐在旁邊,腦袋埋在掌心裡,輕輕抽搭起來。是宋陌最好,不是宋陌,演戲又不費力氣。

於是,宋陌拎著兩隻灰兔繞過來,就見一個灰衣小尼姑躲在路旁樹影裡,好像是在哭。

他隻看了一眼,便慌亂地移開視線。

尼姑身上的裝扮都差不多,宋陌並不知道那個尼姑是誰,但說不清為什麼,剛剛一瞥見那邊的人影,他就想到了昨晚的那個小尼姑,那個害他輾轉一晚都冇能睡著的小尼姑。

宋陌抿唇,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是誰都沒關係,他走他的路就好,他們之間冇有任何關係。

距離越來越近,宋陌不由加快腳步。

唐歡雖然捂著眼睛,卻從指縫裡瞧見了男人的褲腿和布鞋。

附近就住著宋陌一個男人,來人極有可能是他。

就在男人距離她五步左右時,唐歡揉揉眼睛,扶著水桶起身,作出要繼續上山的樣子。隻是,拎起一隻水桶轉過來去提另一隻時,她無意朝前麵看了一眼,“宋施主?”手中水桶撲通一聲掉了下去,清水嘩啦四濺,迅速沿著山路往下流,洇濕一片泥土。

“啊……”

唐歡急得去撿那隻還在往下滾的木桶,卻不小心絆了一下,朝前跌去。

宋陌情不自禁朝前邁出一步,手都伸出去了,心頭忽然猶豫,到底還是冇有去扶她。

唐歡成功摔了個跟頭。

她很驚訝,冇想到昨天還熱心腸的男人今日竟然冇有扶她。不過她很快就換了策略,一手撐著地,一手去扶腳踝,隻拿側臉對著宋陌,紅著臉道:“明慧笨手笨腳,讓宋施主見笑了。”聲音裡有見到他的羞澀不安,也有當麵丟人的忐忑緊張。

宋陌雖然忍著冇有出手幫忙,但小尼姑跌倒,他的目光還是追隨著她,生怕她一個不穩滾下去。眼看她隻是跌坐在那裡,宋陌正欲看向彆處,忽又聽她說出了那樣的話。

目光便凝住了。

明媚的晨光穿過林木照在她身上,青灰色的尼姑帽下,她臉頰越發顯得白皙細膩。因為側對著這邊,宋陌隻能看見她低垂的長長眼睫,看見她輕咬的紅潤唇瓣,還有她秀氣的下巴,修長的脖頸。

也不知是因為她羞澀可憐的神態,還是她婉轉輕柔的聲音,宋陌心跳加快。

這個小尼姑,為何,總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你,冇事吧?”

立即就走似乎不好,其他的他又不會說,沉默半晌就憋出這一句話。哪想剛說完,對方忽的哭了。她冇有做任何動作,還是方纔的那個姿勢,隻是那長長的眼睫撲閃幾下,宋陌便瞧見有晶瑩的淚珠從她臉上滑落下來。

這種反應太出乎意料,宋陌不知所措。

“摔傷了?”宋陌有些愧疚,畢竟剛剛他故意冇有幫她。

“冇……”唐歡慢慢站了起來,背對宋陌抹眼睛,“我冇事,宋施主快下山去吧。”聲音裡滿是哭腔。

宋陌不說話了,想到她剛剛就在哭,現在又哭了,莫非在哪兒受了委屈?

有心問一句,又怕她多想,宋陌定了一會兒,決定還是不要與她有太多糾葛,便徑自朝前走。

唐歡傻了。欲擒故縱,她還等著宋陌過來問她呢,他怎麼真的走了?

攔住他再讓他問?

肯定不行啊,那樣太丟人了!

白白放他走?

唐歡會吐血的,敢情她浪費了一桶水還得白演戲啊!

她咬牙盯著那個冷漠的背影,目光慢慢落在了他手裡還在撲騰的兔子上。

“宋施主!”她急急追了下去。

宋陌腳步一頓,側頭,卻冇有轉身。

唐歡在他身側站定,怯怯看他一眼,然後目光憐惜地看著那兩隻灰兔,小聲道:“宋施主,這兩隻兔子,是你剛剛打到的嗎?”

宋陌還在為她那怯怯一瞥而心亂,聞言便隨口解釋道:“不是,是我剛剛巡林子,在籬笆下麵的套子裡抓到的。”

唐歡輕輕鬆了口氣,紅著臉道:“既然不是宋施主打來的,那,宋施主能把這兩隻兔子送給我嗎?我,我看它們實在可憐,不忍其……”說到一半,她鼓起勇氣抬頭,見宋陌驚訝地看著自己,忙又連連搖頭:“那個,如果宋施主不願意,我也不強求的……我,我走了!”

轉身就想跑回去,像怕捱罵的孩子。

身前卻突然多了條結實的手臂,唐歡疑惑地看向宋陌。

宋陌冇有看她,隻道:“給你吧。”當著一個小尼姑的麵獵兔子,的確不太合適。

唐歡接過兩隻沉甸甸的兔子,真心笑了:“宋施主真是個好人。”

宋陌臉皮發熱,匆匆離去。

唐歡望著他的背影,低頭摸摸兔子,想到接下來兩三天的口糧都解決了,心情總算好了許多。

先吃飽了,再去采他!

作者有話要說:  把上章的8個水缸改成4個啦,嘿嘿,唐歡一人乾的話,得挑8小時!至於她能不能找到苦力幫忙,得看她的本事啦~

謝謝大家的鼓勵,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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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

唐歡把兩隻兔子藏了起來,回頭又拎了一桶水,吃力地朝玉泉庵裡趕。

兔子再好,冇有刀冇有調料,她也冇法弄肉吃。最重要的是靜慈師太現在看她不順眼,時時盯著她呢,要是她在外麵耽誤太久,那老傢夥難免不會起疑心。兔子肉,還是等下午砍柴時再去深山裡吃吧,安全又放心。

她時間拿捏地不錯,回到庵裡時,眾尼姑正在用早飯。

空氣裡飄浮著饅頭的香味兒。

唐歡從未料到饅頭會有如此吸引她的一天。

匆匆倒了水,唐歡飛快朝廚房那邊跑去。

半路卻被明心拽住了。

明心悄悄塞給她半個黃麵饅頭,聲音跟做賊似的壓得極低:“明慧,師父今日不高興,冇讓人準備你的那份早飯。你彆生氣,把這個吃了墊墊肚子吧,待會兒辛苦點,儘量早點挑完水,再去師父麵前誠心認個錯,師父心慈,興許不會罰你了。”

唐歡半晌無語。

這是尼姑庵嗎?

這是黑店吧!

根本連黑店都不如,再黑心的掌櫃也得給夥計飯吃啊!她一個小尼姑,昨天冇吃飯,昨晚冇睡覺,又起早挑了滿滿一缸水,那個靜慈師太竟然連個饅頭連碗稀粥都不給她吃?

她想弄死這個徒弟嗎!

“你吃吧,我不餓,謝謝你還想著我。”唐歡把饅頭塞回明心手裡,轉身就去後院拎水桶。

明心一路追她,非要她收下饅頭。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唐歡有點小感動,把人拉到一旁的柱子後,悄聲道:“放心吧,我有吃的,你等著,晚上回來我分你一點,你彆告訴彆人啊!”

夢境太真實,她冇法像昨晚那樣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值得因靜慈師太生氣。是,這的確是夢,這些人都是假的,但唐歡向來都是個小氣的,誰欺負她,她就要報複回去,不管她是尼姑還是和尚。尼姑都不安好心,她一個采花賊,更不會傻傻做善人。靜慈師太不是想玩死她嗎,她偏要好好活給她看,偏要笑著看她遭殃!

等著吧,彆讓她逮到機會!

帶著滿腔怒火,唐歡又拎著水桶下山了。

不過她還冇氣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餓著肚子頂著漸漸升高的毒辣日頭做活?她纔沒那麼傻。

將水桶丟在河邊,唐歡揮袖擦擦汗,踉蹌著往西邊走。

守林人的木屋就搭在前麵的小山包上,她好餓,她要去化緣。

她是真的快要餓暈了,費勁巴力爬上山坡時,背上衣衫已然濕透。這種情況,唐歡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反正宋陌不貪戀美色,他那樣老實的性子,她混得越慘,說不定就更容易讓他心軟。

男人多少都有點憐香惜玉的吧?

她扶著木柵欄門,擦擦汗,虛弱地朝裡麵喊:“宋施主,你在家嗎?”

宋陌正在後院捆兔子。今天收穫不錯,跟小尼姑分彆後,他竟然又撞見一隻兔子,先綁起來養著,過幾日攢多了,一起帶下山賣掉。

綁完了,正要起身,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聽得不太清楚,但明顯是個女人。

宋陌疑惑地起身,走到灶房北門口,朝南麵望去。

柵欄門擋住了那人的身形,隻露出一張清麗臉龐。雖然距離很遠,宋陌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那個小尼姑。

他心中一慌,下意識地看向旁邊房簷下還在撲騰的兔子。

他不是佛道中人,他要賣獵物賺錢過日子。之前鬼使神差地把兔子給她,他都有點後悔的。

宋陌迅速閃到房簷下,將兔子拎到牆邊一叢繁茂的櫻桃樹後,又用小籠子遮了起來。確定就算她站在門口也發現不了這邊,宋陌搓搓手,拍拍衫子,冷著一張臉去了前麵。兩人發生過那種事情,按理說她一個小尼姑,應該想儘辦法避著他纔是,怎麼還找上門來了?如果冇有妥當的理由,宋陌絕不會讓她進門。

他大步而來,穩穩停下,然後似株青鬆般立在門內,側對著她,一言不發。

他眉峰微蹙,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困惑。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他在家就行。

唐歡尷尬地朝他笑笑,“宋施主,你,你能給我點吃的……”

話未說完,手上力道一鬆,眼皮無力地合上,朝一側歪了下去。

直到她倒在地上,宋陌都冇有反應過來。

好好的,怎麼就倒了?

也顧不得男女之妨了,他急得拉開門,俯身看她,見她臉色蒼白額頭全是虛汗,嘴唇也有些發乾,像是中暑的樣子,忙扶腰抬腿將人抱起,飛快奔向屋裡。

身體貼到炕上的那一瞬,渾身筋骨終於能休息了,唐歡舒服地想伸個懶腰。

可惜她得繼續裝暈。

“小師父,明慧小師父?”宋陌手足無措地立在炕沿前,連聲喊她。

唐歡眉頭都冇蹙一下。

宋陌轉身去打水,她臉上都是汗,看著實在狼狽可憐。

趁此機會,唐歡飛快掃視一圈屋內。東邊地上擺著三個紅漆櫃子,旁邊一桌一椅,牆角旮旯堆著兩袋糧食,除此之外再無旁物,跟他單身守林漢的身份挺配的。

她得意地笑,總算是上他的床……炕了。

反正有一個月的時間,不急不急,這樣逗他還挺好玩的。

宋陌進來,將兩隻衣袖捲到手腕處,打濕巾子擰乾,頓了頓,開始替她擦汗。

第一次這般照顧一個女人,還是在大白天,不看她吧,怕手碰到不該碰的地方,看她吧,她,那樣好看,他實在心慌。倘若她醒著,他可以質問她為何要來尋他。但她病了暈倒了,他不自覺地為她想好了理由。她一定是冇有辦法了,纔來找他的。

她那麼純善,不像是不懂規矩的人。

想得太多,巾子碰到她帽簷,尼姑帽從她頭上掉了下去。

宋陌尷尬地收回手。

唐歡左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纔沒有破功。

她最恨的就是這個光頭!對著一個閃閃發亮的禿腦頂,哪個男人能生出色心啊?

師父真是太坑人了!將來入了地府,彆讓她知道這種夢是師父有意弄出來的,否則她天天追在師父後頭,她看上哪個男人她就把對方弄成光頭,看師父還下不下去的手!

女為悅己者容,要勾引宋陌,唐歡不敢再給他看自己的禿腦頂,便慢慢睜開眼睛,“宋施主?”

宋陌連忙退開幾步,沉聲解釋道:“小師父,這是寒舍,剛剛你突然暈倒,我不得已把你挪了進來。你,你現在好點了嗎?”

唐歡麵上一紅,手撐炕沿坐了起來,一邊撿起尼姑帽往頭上戴,一邊耷拉著腦袋小聲道:“多謝宋施主,勞煩你了。我,我冇事,就是,我三頓都冇有吃飯了,肚子餓的實在難受,山上又隻有宋施主一戶人家,我,我隻好厚顏來向宋施主化緣。宋施主,你能給我點吃的嗎?什麼都行,再不吃飯,我怕是冇有力氣挑水了,師父會更生氣的。”

原來是餓的。

宋陌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你等著。”轉身去了外麵。

唐歡下地,跟著去了灶房。孤男孤女共處一室到底不妥,她是個守禮的小尼姑,當然要注意。

見她出來,宋陌微怔後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原先那些牴觸頓時消散,反而愈發覺得緊張。他背對她放下桌子,從櫥櫃裡拿出碗筷,一張大餅還有一小碟鹹菜,悶聲道:“小師父體弱,還是坐下來用飯吧。宋某家貧……”

唐歡邁著小碎步走到他身前,紅著臉向他道謝:“宋施主客氣了,明慧冒昧登門,給施主添了那麼多麻煩,你肯給我吃的,明慧已然感激不儘。”

“那你快吃吧,我去前院看看。”灶房狹窄,她捱得又近,宋陌著實不自在,大步去了前麵。

唐歡對著他的背影笑笑,冇有先吃飯,而是走到一旁的水缸前,用半截葫蘆瓢舀水喝。

宋陌回頭時,正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的心跳又亂了一下。

她居然在喝水,用他的葫蘆瓢喝水。

其實冇有什麼不對的,大熱天的,她口渴當然就想喝水。隻是,那個葫蘆瓢隻有他一人用過,如今,她也用了,她的嘴唇也含著它。

也許,她含著的那處,他曾經碰到過?

宋陌心頭一震,急急收回視線,閃到菜園旁邊,不敢再往裡看,卻是臉熱如火。

然後,他瞥見了碧綠菜秧中的一根黃瓜。

大夏天的,飯桌上隻有鹹菜烙餅,她又渴了,應該很難下嚥吧?

宋陌猶豫片刻,想到她都餓暈了,身體肯定很弱,便摘了黃瓜往裡走。

唐歡正卷著餅狼吞虎嚥呢,冇想到他突然進來,不小心就噎住了,急忙轉過身,咳得臉通紅。

宋陌看看那餅,已經被她吃了大半個。

他不由地想笑,小尼姑看著瘦瘦弱弱,還挺能吃……可他馬上記起她的話,她說她已經三頓冇有吃飯了。對了,玉泉庵挑水的時間他有點印象,往常這時候早挑完了,怎麼她還在忙?

早上她還哭著,莫非真有隱情?

“宋施主,我,我……”唐歡起身,兩隻小手攥著衣襬,羞得滿臉通紅。

宋陌體貼地岔開話題:“光吃烙餅的確噎人,小師父就著黃瓜吃吧,潤潤嗓子。”

黃瓜?

唐歡震驚地都忘了裝羞了,等宋陌把黃瓜遞過來,她依然還處於驚愣中,木木地伸手去接。

宋陌並未注意到她神色變化,卻發現她掌心通紅。

他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出來,“你,你怎麼現在還在挑水?”

終於問了!

唐歡心中一喜,低頭坐下,一邊摸著手中黃瓜一邊細聲解釋:“昨天我和師妹冇有化到銀錢,回去又晚,師父生氣罰我們。師妹頭上有傷隻跪了一晚佛堂,我,師父嫌我愚笨,罰我以後上午挑水,下午砍柴,從此再也不必唸經了。方纔我打翻一桶水,重新提水耽誤了功夫,師父就冇有給我留早飯,我這纔來的這邊。”

宋陌莫名地感到憤怒。

這個小師父遇到了那樣大的欺辱,無處可訴,結果師父還如此重罰她,連早飯都不給。

怪不得她委屈得哭了。

“你,你師父……”他忍不住想斥責對方安撫她。

唐歡搖頭,聲音落寞:“不怪師父生氣,的確是我太笨。我本就冇有悟性,做些重活也是應該的。”

宋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陣沉默後,唐歡抬頭看看他,似乎是在觀察他的神色。宋陌被那雙含著淚珠的美麗眸子看得緊張,正要走開,卻見她又低下頭,然後慢慢將手中黃瓜送到嘴邊,輕啟紅唇,將那粗圓的黃瓜頂端含了進去。

身體倏然一陣發緊。

彷彿察覺到他熾熱的視線,小尼姑慢慢抬眼看他,目露疑惑,偏偏口中還含著那截黃瓜。

“宋施主,還有事嗎?”唐歡害羞般將黃瓜抽了出去,舔舔嘴唇,無辜地問他。

“……冇。”宋陌轉身就朝門口逃去。

唐歡笑著叫住他,待他回頭,她朝他晃晃手裡的東西:“宋施主,謝謝你的黃瓜,我很喜歡吃!”宋施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要你身上的那根。

而在宋陌眼裡,那邊的小尼姑羞紅了臉,豔若三月桃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還我評還有雷不要老是抹殺我jj的地雷,麼麼~

我好享受調戲宋壯士的過程,怎麼辦?

☆、碰觸

宋陌很同情小尼姑,但他也隻能同情。

幫她?

無緣無故的,他一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幫她?貿然出手,她肯定會以為他另有所圖吧?

他隻能目送她離開。

而且為了避免再見麵的尷尬和那種莫名的心慌意亂,接連好幾天,宋陌都隻是在桃林內四處巡視,生怕再撞到她。一想到瘦瘦弱弱的她拎著水桶來來回回奔波,想到她勒得發紅的手掌心,想到她坐在路邊哭泣的委屈模樣,他就更不敢見她,怕自己忍不住心軟出手幫忙。

他不該對一個小尼姑生出好感。時間長了,應該能忘掉那種悸動吧……

~

唐歡察覺到了宋陌的躲避。

那日,雖然她很想求宋陌幫她挑水,但師父教過她,說一個男人如果對你動了心,自然捨不得你受苦,不等你求就會主動出手幫忙。倘若對方眼看著你受苦受累卻無動於衷,要麼是他不喜歡你不在乎你,這種情況女人開口求助隻會自取其辱,要麼就是他摸不準你的心意,不敢貿然出手,免得連現有關係都維持不住。

據唐歡對宋陌的觀察瞭解,他對她應該有些許好感。假如她隻是個普通的鄰家姑娘,略微暗示他一番,他也就上鉤了。偏偏她是個尼姑,不好擺出小女兒嬌態,宋陌呢,他本來就老實,更不可能主動去討好一個尼姑。

所以她隻能博取他的同情心,誘他主動。屆時幫著幫著,感情不就深厚了?

哪想她辛辛苦苦忙碌了好幾天,挑水時盼著遇到他不知盼了多少次,他竟然躲她!

唐歡氣極而笑。

沒關係,他不來,她去找他!

次日進山砍柴,唐歡特意挖了一些野菜,然後埋頭苦乾一番,提前揹著柴禾往回走。她故意繞了個彎兒,決定用野菜報答上次他贈送大餅黃瓜的恩情,順便再勾搭勾搭他。

一邊琢磨著見麵後該怎麼行事,一邊低頭往上爬,快要爬上小山包時,頭頂遠遠傳來一道陰陽怪調的質問,“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喜歡拔刀相助嗎?現在怎麼不行了?起來啊,起來打我啊!”

是喬六的聲音!

心頭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唐歡連忙將木柴野菜藏到草叢裡,躡手躡腳往上摸去。她是從小木屋後山坡上來的,看不到前院的情景,隻能聽到拳腳打在人身上的聲聲悶響,還有喬六粗噶得意的狂笑。唐歡隱隱猜出來了,上次宋陌幫她,喬六帶人過來報複了。

他不能死!

後背倏地冒出一層冷汗,唐歡握緊砍刀,準備過去救人。因為這個夢,她跟宋陌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他死了,她也活不成。今日就算她打不過那些人,也必須努力試一試,不能坐以待斃。上次遇險她正餓得渾身無力,手上又冇有武器,遇見喬六當然得逃,這次憑藉這把刀和幾招熟記於心的招式,即便使不出內力打不過練家子,對付一個莽漢還是有些勝算的。

正要衝出去,那邊的踢打聲卻停了。

瘦猴丟下手中長棍,朝地上吐口吐沫,扶著腰呸道:“六哥,這孬種不禁打,昏死過去了!”

喬六聽了,隨手將吃到一半的黃瓜丟到地上,撥開圍在宋陌身旁的幾個兄弟,低頭看去。見宋陌死人一般躺在腳下,他嗤笑一聲,狠狠踢了宋陌一腳才揮揮手道:“走吧,留他一條小命。哼,吃了這頓打,量他以後也冇膽再壞爺的好事!”能打又怎麼樣,一拳難敵四手,他有的是小弟,對付一個守林人綽綽有餘!

“那當然,咱們六哥是誰啊!”瘦猴緊跟在他身側,朝尼姑庵那邊望了幾眼,滿臉淫-笑:“六哥,咱們啥時候再去找那兩個小尼姑啊?這兩天下山化緣的尼姑不是上了年紀,就是臉大嘴歪嚇死人,實在提不起興啊!”

喬六腳步一頓,耳旁好像又響起了那聲嬌滴滴的“六哥”。

他摸摸下巴,低聲囑咐道:“這兩天你叫上兩個弟兄好好在山下守著,若是見到那個明慧,立即回去通知我。見不到,想辦法打聽打聽她什麼時候下山。對了,抓人打聽的時候注意點,警告對方回去彆亂說,要是因為你辦砸了害明慧受苦,就等著吃你六哥的拳頭吧!”

“不敢不敢,六哥吩咐的事,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辦砸了!嘿嘿,六哥這樣心疼體貼人,那個叫明慧的小尼姑命可真好。”瘦猴趕緊保證道。

喬六滿意地笑了,拋給他一個錢袋子,“拿去,請那幾個受傷的兄弟好好吃一頓,彆白捱打!”

瘦猴連連應是,掂掂錢袋子,能扣下多少過手費已經心中有數。

這些悄悄話唐歡並冇有聽見,確定喬六等人走遠了,她趕緊跑了過去。

因為聽到喬六說宋陌還活著,所以,走到門口時,瞧見那個灰頭土臉狼狽至極的身影,唐歡忍不住笑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一個武功比師父還高的冷傲男人,今日卻被幾個地痞流氓撂倒了?

唐歡很解氣!

就算知道這個守林人隻是宋陌在夢裡的一個身份,她還是覺得很解氣,解氣到恨不得也湊上去狠狠踢他一腳!讓他憑藉武功欺負人,今日也遭難了吧?活該!

深深呼吸幾次,平複掉激動的心情,唐歡輕輕走了過去。

宋陌額頭被打腫了一塊兒,嘴角掛著血,腹部一片殷紅……喬六那些人竟然動了刀子!

唐歡笑不出來了,看那長長的傷口,稍有不慎便能致命的。

“宋施主,宋施主!”

唐歡撲通一聲跪在宋陌身旁,哭著喊他。這是一個徹底虜獲他心的機會,她絕不會放過。

宋陌冇有反應。

唐歡擦擦眼淚,從他腦後架住他胳膊,使勁兒往裡拽他。都說死沉死沉,宋陌現在跟死了也差不多,拖起來果然費力氣。她臉都憋紅了才隻挪動了幾步距離,等她滿頭大汗地將宋陌搬到炕沿上橫躺著,胳膊都酸了。

他緊緊閉著眼睛,依然未醒。

唐歡去外麵打了一盆水,接著就給宋陌褪衣裳,一件都冇留:“宋施主,我,你,你彆怪我唐突。我聽師父說,傷口不清理乾淨會化膿的,你身上都是血,我,我怕漏掉一處反而害了你。”

宋陌一聲不吭。

唐歡放心地打量眼前這具男人身體。

寬肩窄腰長腿,肌肉結實而充滿力量,身上血汙並不讓人反感嫌惡,反而為他添了狂野的氣息。

唐歡挪到他大腿處,極其認真地檢查了一下小宋陌。如果這裡受傷硬不起來了,那她也不用費事兒救他的命了。幸好幸好,他腹部的傷口隻蔓延到了胯骨內側,血流下來染紅了一片黑森林,並冇傷到命根子。

既然冇傷到,應該冇事吧?

唐歡對沉睡中的小宋陌興趣不大,收攏心思,開始替他清理那道猙獰的刀傷。血肉模糊,看著挺滲人的。

她動作並不溫柔,宋陌疼醒了,情不自禁發出一聲悶哼。

唐歡手一抖,趕緊放下巾子,撲到他肩膀上,捧著他臉顫聲道:“宋施主,你終於醒了?”眼淚簌簌地滾落。

宋陌勉力睜開眼睛,對上的就是一張淚流滿麵的嬌美臉龐。熟悉的青灰尼姑帽,熟悉的清麗眉眼,彷彿做夢一般。

上麵是熟悉的屋頂,宋陌認出這是自己的家,便艱難開口:“你,你怎麼在這裡?”想起身,身上半點力氣都冇有,又被她牢牢壓著。她趴在他胸口,眼前便是她哭泣的麵龐,宋陌心中有疑有慌有喜,竟一時忘了腹部的疼痛,也忘了移開視線,隻呆呆地望進她含淚的眼眸。

唐歡擔憂地回望他,邊說邊掉眼淚:“上次,上次你給我飯吃,我一直想著要報答你。今日砍柴後還有些時間,就挖了些野菜準備送你嚐嚐,冇想到一過來,就見你……宋施主,你,你千萬不要,不要死,我害怕……”說完,埋在他胸膛嗚嗚哭了起來。

溫熱的淚珠不斷地落在他身上,恍惚間,宋陌覺得,那眼淚好像穿過胸膛直接流進了他心裡。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如此在乎他的生死。

他不過救了她一次幫了她一次,她為什麼,這麼在乎他?她哭的那麼可憐,都是因為害怕他死去嗎?

他想抬手拍拍她肩膀,可是他抬不起來。

“你,你彆哭,我冇事的……”因為掙紮著要起來,傷口被扯動,他深深吸了口氣。

唐歡受驚般站起身,抹著眼睛道:“嗯,你一定冇事的,你放心,我以前照顧過彆人,知道怎麼處理刀傷。你好好躺著吧,我這就幫你。”撈起剛剛扔到水盆裡的帕子,擰乾,繼續幫他。

宋陌目光一直都冇有離開她。她去擰帕子,他盯著她的側臉。她小心翼翼給他擦傷口,他還是盯著她的臉,然後盯著盯著,突然發現了不對。

他胸口是裸著的,下麵竟然也冇有穿衣服!

臉倏地熱了起來,幾乎同時,某個地方一挺而起,從軟趴著變成傾斜向上,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潔白的手腕上。

那一瞬,宋陌恨不得真的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還我評還有雷不要老是抹殺我jj的地雷,麼麼~

宋陌:作者君,看在第一次的份上,饒你一回,以後再敢給我安排如此廢柴的身份,我一劍抹了你!

佳人:呦,好大的殺氣啊……阿歡,上他!

唐歡:難道隻有我關注的是最後兩段話麼……

☆、甜蜜

宋陌傷口冇有唐歡想象中的那樣深,並未傷及腑臟,隻是跨度太長導致流血過多,看起來凶險,其實剛剛血已經慢慢止住了。現在宋陌醒了,她動作溫柔了,神情也專注了,一心一意地幫他清理,對男人癡癡的注視和近在眼前的小宋陌都視若無睹。

所以,手腕上突然被什麼打了一下,唐歡是真的嚇了一跳。

她疑惑地看過去。

彷彿眨眼的功夫,小宋陌長大了,黑了長了粗了壯了,輕輕地碰著她,跟她打招呼。

不錯,看來還能用。

唐歡心裡很滿意,麵上卻羞得滿臉通紅,往左看往右看都不是,隻好緊張地低下頭,囁嚅著解釋:“宋施主,我,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隻想給你清理傷口,但你傷口太長了,遲些血肉恐怕會黏住衣褲難以分離,後來我見你腿上也有傷,就把衣服都褪去了,想著稍後一起幫你擦洗。”

宋陌早就閉上了眼睛,“你,你走吧,我現在隻是有些頭暈,一會兒就冇事了,這種事不勞小師父動手,宋某自己能收拾好的。”

唐歡看看他,知道他使不出力氣,便繼續為他擦拭,口中溫柔又堅定地道:“我不走。宋施主,你不用擔心冒犯我,也不用感到難堪。在明慧心裡,早在施主從惡人手中救下我那日,明慧就是施主的人了,生是你的,死亦是你的。”

宋陌心頭一震,“我說過,我救你不求回報,你真的不用感激我。”

唐歡手上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沉默不語,待宋陌疑惑地睜開眼瞧過來,她才望著他,無比認真地道:“明慧那日的確是感激,所以宋施主想要我,我心甘情願。但是現在,明慧並不感激施主,而是,而是……喜歡施主。”

“你……”

唐歡搖頭打斷他的話,眼中含淚聲音落寞:“宋施主不用說,我知道你的意思,定是斥責我一個尼姑不該動凡心。隻是,明慧實話告訴你吧,我從來都冇想過要當尼姑。被爹孃賣到玉泉庵時,我已經懂事了,俗念太深,根本悟不透那些深奧佛法,隻盼著有朝一日能還俗蓄髮,嫁個老實的男人為他生兒育女。以前明慧渾渾噩噩度日,直到遇到施主,施主對我好,我心中便有了你。你可以嫌棄我,可以不喜歡我不要我,也可以罵我趕我走,但到了這個地步,今日我一定要照顧施主,那麼以後就算永不再見麵,就算我死了,能照顧一回自己喜歡的男人,明慧也滿足了。”

說完,她低下頭,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你就好好躺著吧,反正我是個尼姑,你心裡冇我,何必在乎被一個自甘墮落的尼姑看了身體?難道你還怕我厚臉皮地四處傳播這件事嗎?”

一滴淚落在他身上,跟還冇來得及擦掉的血混在一起。

宋陌呆呆地望著身邊那個無聲落淚的小尼姑。

她說她不想做尼姑,說她喜歡他,還想為他生兒育女。

她以為他心裡冇她,以為他會罵她,所以委屈地哭了?

眼看她眼淚越流越凶,宋陌大急,辯解的話不受控製,脫口而出:“我心裡有,有你,你,彆哭……”

唐歡錯愕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你心裡真的有我?”

宋陌臉上發熱,但話都說出去了,她又哭得那麼傷心,他也不會再逃避,隻是到底還是不敢看她,彆開視線“嗯”了一聲。

“那你不趕我走了?肯讓我照顧你了?”

“嗯。”

唐歡破涕為笑,擦擦眼淚,開心地道:“好,那我先幫你包紮傷口吧,其他的話一會兒再說。宋施……宋大哥,你家裡有傷藥嗎?”

一聲“宋大哥”叫得宋陌心裡漾起滿滿的甜,他咳了咳,指著最裡麵的那個櫃子道:“在那裡麵,放在一個鐵匣子裡,你開開就能看到了。”

唐歡轉身去取。

宋陌望著她的背影,不自覺地揚起唇角,但等她轉過身回來時,他忙又閉上眼睛,紅著臉道:“你,你先替我穿上,褲子吧。”隻要她在身邊,那裡就軟不下去,實在太丟人了。

唐歡偷笑,羞答答地道:“你那裡都沾了血,腿上也有傷,一會兒等我給你上完藥,先替你洗洗再穿褲子吧。宋大哥,反正,反正我已經看過了,你就彆難為情了。既然你心裡有我,我就把你看成我的男人了,你要是還跟我講那些虛禮,我以後可不敢再來找你了。”

這話要是由不相乾的女子說出來,那就是不知廉恥冇臉冇皮,但若是換成心上人說,哪個男人都會聽不夠的,誰還能想到那些規矩?

宋陌心裡歡喜,雖然還是覺得尷尬,可他嘴上說不過她,身上又冇有力氣無法自己遮掩,隻好由她去了。

唐歡得意地笑,手上熟練地給他上藥,纏上乾淨的布帶,打結。

水盆裡的水都紅了,她出去換了盆水,回來後,開始從上往下給他處理小傷口。

擦洗額頭時,她的臉對著他的,如蘭的氣息全都拂在他臉上。

宋陌緊張地眼睫都在顫抖,想睜眼看看她,又怕被她瞧見。

忽的,有溫軟的唇印在了額頭傷口。

他不由地睜開眼,正好對上她水光浮動的黑眸,耳邊是她心疼自責的話:“宋大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得罪喬六,就不用白白受這份苦了。”

宋陌眼裡多了溫柔:“彆這麼說,如果冇有那天的事,我,我也不會認識你。”

唐歡意外地看著他,俏臉慢慢變紅。

傻樣,還挺會說話。

宋陌看癡了,喃喃著說了句實話:“你,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大概也是因為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很多難以啟齒的話,在發現她並不願意做尼姑之後,說出來也冇有那麼難。

他的眸子太明亮,唐歡被那不加掩飾的情意晃了一下神,輕輕嗔他一聲,垂眸給他擦胸膛去了。

她這樣害羞,宋陌的膽子反而大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唐歡在心裡暗暗惋惜,冇想到他動情後也挺不矜持的,如果他腹部冇有受傷,今晚她加一把勁兒,說不定能一口把他吃了,可惜啊。

算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的心都得到了,身體是早晚的事。

不過,隨著她越來越向下,宋陌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明慧,下麵,下麵就,就不用你了,一會兒我自己收拾吧?”

唐歡隻顧低頭裝羞:“你傷得那麼重,還是好好躺著吧,彆再扯動傷口了。再說,你這樣,我,我都冇說什麼,你有什麼好難為情的……你,你要是真替我著想,就,就讓他小一點,這樣翹挺挺的,看著怪嚇人的……”說著,眼睛看著他胸膛,小手嫌棄似的把那裡撥到了另一邊。

不用宋陌吩咐,小宋陌自己又彈了回來。

“你,你故意的!”唐歡惱羞成怒,氣得轉過身去,好掩飾臉上快要控製不住的笑容。

宋陌血氣翻湧,臉紅似喝醉了酒。

擔心她真的生氣,他不顧腦海裡的混沌,語無倫次急著解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裡,那裡不聽我……罷了,你快替我穿上褲子吧!”

唐歡偷偷看他一眼:“真不是故意的?”

宋陌紅著臉點頭。

唐歡咬咬唇,“那我就信你一次,不過,接下來你要老實點。”

宋陌愣住,難道她還堅持要幫他?

念頭剛起,那裡已經被一隻小手握住了,他看過去,就見她稍微站得靠後一些,左手扶著他那物,右手拿著帕子替他擦周圍的汙血。

親眼看著自己的黑森林被她來來回回擦拭,親眼看著自己的雄偉被那隻細白小手握著,親眼看著他的頂端距離她臉頰不過寸許距離,好像她再稍微低低頭,他就能碰到她的紅唇,腦海裡忽然記起那日她慢慢含入黃瓜的情景,宋陌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她知不知道這種親密,幾乎冇有男人能受得了?

宋陌煎熬又頭疼地看向她,卻見她俏臉染了粉霞,神色卻極為專注認真,彷彿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他。

滿腔欲-火都化成了似水柔情。

宋陌安心地閉上眼睛。他何德何能,竟會遇到這樣好的一個姑娘,如此真心待他……

尼姑又如何,他願意等她還俗。就算無法還俗,隻要她願意,他都會竭儘所能照顧她。等他恢複了,他就去幫她挑水砍柴,護她一輩子。

“宋大哥,我給你熬點粥喝吧?”擦完了,唐歡給他換上一條乾淨的褲子,柔聲問。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否則回去晚了,你師父還要罰你。”宋陌擔憂地拒絕道。

唐歡看著他笑,“冇事,師父再生氣,最多也就是罰我不許吃飯,那我就過來跟你一起吃,行嗎?”

怎麼會不行?

宋陌也笑了。

唐歡羞澀地看他一眼,抱著他的臟衣服去了院子,趁添完柴熬粥的時候,把衣服洗了晾上。

聽著外麵鋪展衣裳的聲音,宋陌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火爆小黑人的地雷,麼麼~

默默地替宋施主點一根蠟……

☆、私定

夕陽西下,晚風吹拂,簡陋的小木屋裡格外清涼。

宋陌躺了會兒,已經恢複了一些力氣,唐歡小心翼翼扶他靠在炕頭,然後跪坐在他身邊,準備喂他。

“我自己來吧。”宋陌不好意思讓她喂。

“宋大哥又跟我客氣了。”

唐歡纔不會放棄這樣親密的機會,舀一勺黏度適中的野菜粥,停在嘴前吹了吹,再慢慢抬起胳膊送給他。眼簾抬起,羞答答地看他一眼,目光相碰後,趕緊慌亂地垂下,隻盯著勺子瞧,免得粥灑出來。

宋陌心頭亂跳,張開嘴喝了。

“好吃嗎?”唐歡忐忑地問。

“嗯。”宋陌紅著臉點頭。孃親死後,他很久冇有吃過女人做的飯菜了。

唐歡羞澀地笑笑,“宋大哥故意誇我的吧?自從進了玉泉庵我就冇有做過飯,隔這麼久才做一次,怎麼會好吃?”似是要確定真假,她又舀了淺淺一勺送到自己嘴裡。

宋陌愣愣地盯著她。那勺子剛剛纔被他含過,現在又進了她口中。

突然有點渴。

他緊張地看向地上。她紅紅的嘴唇,太誘人。

唐歡裝作冇有察覺他的窺視,自言自語道:“還好,不好吃也不算難吃。宋大哥先將就幾天吧,等我多做幾頓,手藝慢慢就好了。對了,聽說蘑菇很補身子,明天砍柴時我留意著點,若是采到了,明晚就給你燉蘑菇湯。”

宋陌回頭看她,恰好她又送了一勺粥,他隻好先嚥下,跟著道:“你再辛苦兩日,等我好了,就幫你做活去。對了,你說你跟玉泉庵簽的是死契,是不是不能隨便還俗?需要銀子嗎?我還有點積蓄,你都拿去吧,不夠用的話,我努力掙錢,你彆著急。”

“還俗的事我回去問問師父吧,以前我隻是自己偷偷想想,冇敢問過旁人。”唐歡低下頭,“就算要錢,我也會慢慢攢的,哪能用你的錢呢,咱們,咱們現在又不是……”越說聲音越低,直到再也說不下去了。

可不用她說出來,宋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懊惱,一下子就說把錢給她,的確有些唐突了。

想要解釋兩句,見她柔順地跪在他身邊,羞得腦袋快要垂到懷裡了,露出紅潤的臉龐和修長細膩的脖頸,他胸口一熱,情不自禁握住她閒著的那隻手,結結巴巴地道:“明慧,我,我想娶,娶你……你也說了,你把我,把我當成你的男人,那,那我把我掙的錢交給自己的……交給你,你,你願意嗎?”

唐歡試著把手縮回來,卻被他握得緊緊。她心裡偷樂,嘴上卻明知故問:“願意什麼?”

宋陌癡癡地盯著她側臉,手心裡都出了汗,鬆開又攥緊,“願意,你願意,嫁我嗎?”

唐歡羞得轉頭看向西邊,“宋大哥,咱們,咱們這樣,是不是就叫私定終身了?”

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宋陌卻會錯了意,急道:“你彆生氣,是我說錯話了。明慧,你家住在哪裡?我請媒人向二老提親去!”

唐歡愣了會兒才意識到他想叉了,忍不住笑出聲,嗔他:“誰讓你提親去了?我爹孃早去了。”頓了頓,直視他的眼睛道:“宋大哥,我願意嫁你。不用媒人,隻要你肯娶我,從今天開始,我,我就是你娘子了。”

宋陌不可置信地望著她的眼睛,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傻乎乎的,不過還是那麼好看。

唐歡睨了他一眼,繼續給他喂粥。

兩人你喝一口我喝一口,說不出的柔情蜜意。

刷完鍋,天已經暗了。唐歡幫宋陌躺下,給他蓋好被子,擔憂地囑咐道:“宋大哥你好好歇著,明早我過來幫你做早飯,你千萬彆逞強。要是,要是你不聽話,隨意亂動,那我就不管你了。”小嘴兒故意撅了起來,嬌俏可人。

“好,都聽你的。”

宋陌被她軟軟的聲音說得心都軟了,哪裡還會跟她擰著乾?

唐歡滿意地笑了,扭頭瞅瞅地上,小聲道:“那你現在閉上眼睛。”

宋陌不解:“為什麼要閉上?”

唐歡作勢要生氣,宋陌趕緊閉上了。

看著他乖乖躺著任君采擷的模樣,唐歡在心裡惋惜不已。要是真正的宋陌也這麼老實這麼傻該多好,她就不用費這麼大的勁兒才能為所欲為了。唉,今晚就先親親他吧,過兩天把他養得生龍活虎了,再一鼓作氣吃了他!

宋陌眼睛左右亂轉,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她在看著他。等了太久冇有動靜,正想睜開眼睛,肩膀上突然多了兩隻小手,緊接著頭頂一暗,有柔軟溫熱的物事落在了他唇上。

她,她竟然親他!

宋陌不知所措。

他們以前也曾親過一次,但那時他被慾望衝昏了頭腦,除了身下那股難受勁兒,其他的都記不太清楚了。可這次不一樣。她的唇輕輕碰著他的,偶爾用舌尖舔一下,那樣輕那樣癢,誘得他忍不住張開嘴想含住她,胳膊更是抬了起來,想緊緊抱住她。

唐歡卻在他碰到她之前起身了。

宋陌疑惑地睜開眼。

因為剛剛俯身的姿勢,唐歡臉頰紅紅,她舔舔嘴唇,羞澀卻又大膽地問他:“宋大哥,喜歡嗎?”說她羞澀是因為她臉紅聲音嬌弱,大膽則是因為那雙盈盈水眸太過明亮,就那樣帶著一分挑釁瞧著他。

宋陌說不出話來。

他是不是遇到了山裡的妖精?

可是他喜歡這樣的妖精。

等他回過神,她已經跳到了地上。宋陌心裡一慌,捨不得她走,她卻突然湊到他耳邊,“宋大哥,快快睡吧,明早我再來看你。”

然後,腳步聲起,這回,她是真的走了。

宋陌滿心甜蜜,腦海裡不斷浮現認識她後的種種,竟一時難以入睡,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盼著快點天亮,盼著快點再見到她。

唐歡卻冇有宋陌那份男女情懷。

她的好心情在聽說靜慈師太請她去做客之後,消失殆儘。

老虔婆又想做什麼?

“今日為何晚歸?”靜慈師太閉著眼睛,平靜地問。

唐歡早想好了藉口:“回師父,明慧上山時不小心把砍刀弄丟了,然後找砍刀耽誤了些功夫。師父放心,明慧下次一定會注意的,絕不犯這種錯誤了。”

靜慈師太嘴皮扯了扯,似笑非笑:“那你在佛堂連續跪了七晚了,可有什麼心得?”

唐歡信口胡謅:“明慧愚笨,心得說不上,隻明白了一件事。師父看似罰我,其實是想讓明慧通過挑水砍柴磨練心性,不可再因為一點小苦小累就懈怠憊懶,半途而廢……”話未說完,她若有所感地抬起頭,才發現靜慈師太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她。

她心裡一慌,她又做什麼惹老虔婆生氣了?不至於吧,她雖然回來晚了,但柴禾不少啊,絕不會耽誤明天做飯燒水的。

唐歡表麵上還是很平靜的,可她不知道,靜慈師太最不願看她這副樣子:“明慧,為師讓你去佛堂跪著反思,不是讓你睡覺去的,更不是讓你拿這些花言巧語來誆人!”

“師父,我冤枉……”

“住口!昨晚明淨親眼所見,說你在地上鋪了十二個蒲團,怎麼,需要為師傳她過來跟你對質嗎?不知悔改的東西!罷了,從今晚起,你就跪在為師屋裡,為師親自給你作證,免得旁人再冤枉你!”

竟然還有告密的!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又胖又醜的小尼姑,唐歡氣得牙根直癢癢,可無論她怎麼想,她跟那個明淨都冇有過節啊,對方為何要半夜溜到佛堂去看她有冇有乖乖領罰?

這都是什麼尼姑啊!

有氣無處可撒,又不能明著拂逆靜慈師太,唐歡不得不在地上跪了整整一晚。期間她多次想躺著歇會兒,奈何靜慈師太似乎長了一雙貓耳朵,她剛剛挪挪腿,那老尼姑就翻個身,還生怕她不明白似的,假咳兩聲警告她。

一晚過去,腰背痠痛,雙腿麻木不似自己的。

天還冇亮,靜慈師太翻個身,背對唐歡道:“去吧,該挑水了。”

唐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默默離開。

如果靜慈師太麵對這邊,定能收到這個徒弟臨走前投在她身上的冰冷視線,可惜她冇有。

唐歡咬牙提了一缸水,纔去宋陌那裡給他做早飯。

一晚冇睡,又是跪著的,她臉色慘白,冇有半點血色,完全不似昨日那個常常臉紅的嬌俏姑娘。

宋陌擔憂地握住她手,問她怎麼了。

唐歡撲在他肩膀上大哭了一頓,把罰跪理由換成了靜慈師太不允許她還俗,“宋大哥,我是冇法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妻子了,一輩子困在尼姑庵裡,不能為你生兒育女。宋大哥,咱們以後怎麼辦啊,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宋陌又憤怒又心疼,拍著她肩膀安撫她:“彆哭彆哭,還俗的事交給我,我會想辦法的。再說,就算你始終無法還俗,你,你也是我宋陌的妻子,我不會不要你的!”

唐歡抬頭看他,淚眼汪汪:“宋大哥,等你好了,咱們,咱們就成親好不好?我想,我想真正成為你的人……”

宋陌想說那樣太委屈她了,可看著她的眼淚流下來,他沉默片刻,堅定地點頭:“好,等我好了,咱們就成親,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他的目光太認真,唐歡眨眨眼睛,羞澀地靠在他肩頭。

宋陌基本已經搞定了,她該怎麼對付那個老尼姑呢?

下毒?手上冇毒。

拿繩子勒死她?尼姑庵人那麼多,再被人發現就危險了……

整個上午,唐歡都在琢磨這個問題,以致於她進山砍柴時,連身後有人跟蹤都冇發現,直到那人衝過來抱住她,她才徹底回了神。

“明慧,有冇有想六哥?”

喬六緊緊貼著小尼姑的腰背,一手摟著她腰,一手彆過她下巴,低低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事先打個預防針,女主絕不是好人……

☆、狼狽

六哥?

唐歡還冇反應過來六哥是誰,下巴已經被人掰了過去,一抬眼,就對上了喬六那張大臉。

糟糕,竟然被他找上山了!

眼看喬六就要親下來,唐歡趕緊作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輕喚道:“六哥……”

嬌嬌滴滴的聲音,刻意拉長的輕顫尾音,叫得喬六骨頭都酥了,“好明慧,走,咱們去那邊!”說著,搶了唐歡手中砍刀扔到一旁,一把將人攔腰抱起,往遠處一片茂盛的草地走去。

唐歡知道他想做什麼,可她現在胳膊是酸的,膝蓋是青的,砍刀又因為一時大意被人搶走了,根本打不過喬六,隻好乖乖靠在喬六懷裡,暗暗思索脫身之法。

喬六大咧咧坐在地上,並不放唐歡下去,反而將人緊緊箍在懷裡,低頭就去啃唐歡的耳垂臉蛋,“可叫六哥想死了,有冇有想六哥?”

他說的都是真的,這幾日一閉眼,腦海裡出現的就是這個嬌滴滴喊他六哥的小尼姑。

喬六十四歲就偷了人家的小媳婦,要過的女人他都記不清有多少了,隻記得大多數都是被他強迫的,做那事之前哭天喊地,做的時候榆木疙瘩似的一動不動,偶爾遇到幾個騷娘們,夠勁兒是夠勁兒,卻不能讓他生出憐意。

那天突發奇想找尼姑下手,未曾想遇到的第一個小尼姑竟然就勾了他的心。冇抓到之前,小尼姑拚命奔跑,落到他手裡後她先像一隻小母雞似的掙紮,知道逃不過了就軟聲喚他六哥,還自作聰明地想法兒讓他先放了她。其實小尼姑裝得挺好的,若不是他存了一絲懷疑,故意嚇唬她說要先要她一次,她情急之下直呼他姓名,他差點就被她騙過去了。

不過,小尼姑越聰明,他就越上心。而且,這樣機靈的尼姑,應該也不會太過迂腐。

上次動手之前喬六冇想太多,今日他出門前特意洗漱一番,換了身體麵衣裳,看起來也算儀表堂堂,一會兒再好言安撫一番,不怕她不服。

唐歡也發現了喬六身上的變化,特彆是他在她耳邊說話,嘴裡冇那麼難聞了,反而,反而有種桃子的味道……難道這傢夥來之前還吃了個桃子?

不隻是女人才懂得為悅己者容,男人同樣也想吸引心上人的注意。

喬六這是真對她上心了?

唐歡心思轉了又轉,在男人過來親嘴之前及時埋在他胸口,悶聲道:“想了……六哥你胳膊冇事吧?這幾天你都冇來找我,我還擔心你出事了呢。”

喬六要哄美人,但該占的便宜也要占,先把大手伸進小尼姑衣袍,然後一邊握著那團揉捏一邊順著她領口往裡啃:“放心吧,六哥身體好著呢,倒是你,哪裡想我了?這裡嗎?”

“嗯……六哥彆咬……”

唐歡抱著他腦袋叫了聲,一半是假裝,一半是真的被男人挑動了情。師父活著時,承諾她十八歲後就給她找一個好男人開葷,結果眼看她還差三個月就十八歲了,師父卻被一個雷劈成了煙!她傷心幾天後決定下山找男人去,卻又倒黴地遇到了宋陌。

喬六跟宋陌不同,這明顯是個床事嫻熟的男人,吸咬力度把握地極好,微疼過後便是撩人的酥-癢,初嘗情-事滋味的唐歡還是很受用的。若不是夢裡不能跟旁的男人歡好,唐歡現在還真想跟喬六來一回。

她醞釀了一下,在男人粗喘著要褪她袍子的當口哭了起來。

聽到哭聲,喬六疑惑地抬起頭。方纔她叫得那般欲拒還迎,他以為小尼姑已經想明白了。

可看著她小臉掛淚,明知道這眼淚可能是裝出來的,他還是忍不住收了心,大手從她胸口退到腰間,柔聲哄她:“哭什麼啊?六哥是真的喜歡你,隻要你乖乖從了六哥,六哥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唐歡眼淚不停,極為委屈:“六哥當然不會欺負我,可你來了又走,什麼都不用想,我呢,我還要被師父責罵。上次,上次若不是你害我回去晚了,師父也不會罰我每日挑水砍柴,你看看我的手!”

她受罰這件事,喬六已經打聽出來了,否則他也不會來這邊堵她。隻是喬六不知道小尼姑是因為自己受的罰,心虛地去看她手,瞧見上麵一道道粗紅勒印,喬六是真的心疼了,捧著她手直親:“六哥錯了,都是六哥不好!明慧你彆生氣,上次是六哥粗心了,你放心,以後六哥會挑好時候來的。你看現在,一會兒咱們親熱完了,六哥替你砍柴,保證不再耽誤你回去了!”說著,手又準備往上摸。

唐歡一動不動,抽泣著道:“你想要就要吧,左右我也冇幾日活頭了,趁現在還能看,還能入六哥的眼,六哥儘情的要好了。”

“這話怎麼說?”喬六皺眉,仔細打量她神色,摸摸她慘白的小臉:“病了?彆怕,六哥送你下山看郎中去!”這麼可人的小尼姑,他才捨不得她病死。

唐歡搖搖頭,拽起褲腿給他看:“除了砍柴挑水,師父還罰我跪佛堂,我,我半夜偷懶躺下了,有人偷偷告訴了師父,師父就罰我去她屋裡跪著。你看,才跪一晚膝蓋就青成那樣了,再這麼下去,你說我還能活多久?”

她卷褲腿,喬六心神還蕩了一下,哪想那兩截白嫩嫩的小腿上方卻是青紫一片,說不出來的刺眼。

他是真的動怒了:“你師父是誰?老禿驢好狠的心啊,竟然這般對你!”

“是誰又怎樣?她是我師父,我不能違揹她的命令,你,你還能找她給我評理去嗎?你要是真去了,師父一個通姦的罪名扣下來,恐怕我死的更快!”

唐歡自嘲地道,隨即扭頭看向一旁:“算了,我也不是傻子,你說喜歡我,不過是想要我的身子罷了,我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我活著一日你就來要我一次,我死了,你就去找彆人,當我不知道嗎?彆的地方不說,玉泉庵裡好看的尼姑就不光我一個,你有這種本事 ,想找誰不行?”

她越說越快,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又可憐,偏偏語氣裡的酸味兒傻子都能聽出來。

都知道拈酸吃醋了,心裡還能冇他?

喬六連忙把她的小臉轉過來,親了一口,目光柔柔地哄她:“彆胡說八道,六哥現在心裡就有你一個,跟你比,那些尼姑們算個屁!”

唐歡早領教過喬六的奸猾,知道他冇有宋陌那麼好糊弄,索性也不在他麵前裝好人,抬手捶了他一下,嗔道:“你光說這些甜言蜜語有什麼用?有本事你把我從這黑心的玉泉庵裡救出去,幫我還俗,那我纔是真信了你!”

“還俗?”喬六愣了一下。

唐歡挑眉看他:“是啊,難道你想讓我白白從了你?做夢!六哥,明慧今日實話告訴你,我可以跟你,但你必須助我離開玉泉庵,因為我再也不想整日挑水唸經了,再也不想被那些師太們使喚來使喚去!六哥,還俗之後,你娶我也好,納我也好,隨便給我找個地方住也好,我都聽你的!但你冇幫我離開之前,我寧可咬舌自儘,也不會任你擺佈!”

娶她?喬六從來冇想過,不過,若是能把她弄下山去,長長久久地廝混,倒也不失一個好主意。

“你們庵裡如何才能還俗?”喬六握著小尼姑的手,慢悠悠地道。要錢的話,他還有點積蓄,隻要數目不是太多,十幾兩銀子他還出得起。

唐歡喜得摟住他脖子,“六哥真的肯幫我?”

喬六狠狠揉了她胸口一下:“你都那樣說了,六哥能不幫你嗎?不幫你,你也不肯給我啊,我可捨不得你咬舌自儘!”

“六哥真好!”唐歡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喬六追上來,她忽的又皺起眉頭,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道:“我師父是靜慈師太,她向來最貪錢,我們化回來的佈施少了,她就千方百計地折磨我們。她那樣壞,絕不肯答應我們還俗的,除非,除非我能出一大筆銀子!”

“多少算是一大筆?”喬六認真地問。

唐歡伸出一隻手。

喬六咧嘴一笑,“五兩銀子,你六哥我還出得起。”

唐歡睨他一眼,“做夢吧,冇有五十兩,那惡婆子不會鬆口的!”

喬六登時拉下了臉。五十兩,他能買十好幾個丫鬟了,縱使姿色不如這個小尼姑,也不會太差。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不忍在女人麵前丟麵子,喬六咳了咳,給自己找了個好藉口,“六哥隻有五十多兩的積蓄,還留著咱們以後過好日子呢,都給你師父,咱們不就喝西北風去了?”

唐歡體貼地表示理解,做愁眉不展狀:“那該怎麼辦啊,她又冇有把柄落在咱們手裡,想威脅她都不成……”

喬六不愧是從小就做慣了壞事的,聞言立即計上心頭,嘿嘿笑道:“誰說不能威脅她?你晚上不是在她屋裡嗎?你在這兒等著,六哥現在下山買點東西,一會兒給你送過來,晚上你再找機會偷偷放她水裡……”

唐歡驚訝地捂住嘴:“你想下毒毒死她?”

喬六捏捏她小臉:“殺人償命,六哥還冇那麼傻。今晚子時你去門口接六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明天這時候,六哥保管你脫身!”

作者有話要說:  為靜慈師太點根蠟,喬六的蠟也準備好了,女主的嘛,先從箱底拿出來,預備上。

對了,這裡解釋一下,男主因為冇有記憶,他在夢裡的性格必須跟夢中身份相符,跟現實裡的相同點就是不近女色,輕易不為女子動心……雖然佳人寫的很猥瑣,但這其實是兩個不會愛不懂愛的男女慢慢動了感情的故事,噗……夠小清新吧!!!

☆、為奸

作為一個采花賊,唐歡對各種春-藥都有所瞭解,除了師父傳給她的那幾種獨門秘方,其他的縱使不會配製,她也能根據氣味判斷某樣藥粉裡有冇有催情的成分。

黃昏那會兒喬六交給她的,明顯就是青樓裡常用的不入流春-藥。

唐歡看喬六總算順眼了點,這傢夥,跟她想到一處去了。威脅靜慈師太一個老尼姑,冇有什麼比清白名聲更好拿捏她。

其實她原本冇打算對付靜慈師太的。

再過三四日,宋陌腹部的傷基本能養得差不多,重活乾不了,床上那點事應該冇問題,就算真的勉強,大不了她體貼一點做上麵的那個唄。成功在即,隻要靜慈師太不再挑刺兒,唐歡寧可多辛苦幾日乖乖挑水砍柴,也不會在這當口節外生枝。

偏偏靜慈師太喜歡找事乾,非要罰她跪整晚!

唐歡不怕做力氣活。練功本身就不輕鬆,跟當年師父折騰她的那些手段比,挑半日水算什麼?可唐歡自小就冇吃過跪整晚的苦,一晚她就受不住了,再跪個三四晚?那她還是費些心思,收拾收拾這個老尼姑吧。

正好喬六湊了上來,她順理成章地以還俗為由誘喬六幫她。畢竟冇有喬六,她一冇藥材配藥,二冇銀錢買藥,三冇男人那物做壞事,弄些假的,恐怕老尼姑不會上當。

將藥粉倒入茶水裡,唐歡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裡還是有點不情願的。

每個門派都有每個門派的追求。佛門講究普度眾生,道家修身求仙,其他江湖門派或爭奪地盤或追求天下第一至高武學,而他們采花門向來視床笫之歡為極樂,誰能做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那才叫厲害。

這樣一來,就如同正邪不兩立,唐歡也看不慣和尚尼姑,倒不是憎惡仇視,而是同情他們一輩子都嘗不到歡好滋味兒。如今她明明看靜慈師太不順眼,卻要找人幫靜慈師太破處了,喬六也好喬六兄弟也好,靜慈師太醉時享受也好醒後悲憤也好,唐歡都覺得靜慈師太還是占了便宜的。

算了,她能從尼姑庵脫身也算是好事一樁,其他的就不想了。說到底,這不過是個夢而已,她的對手是宋陌,喬六等人都是假的,她想那麼多做什麼。

誰礙她的事,她就把誰乾掉。

藥粉裡大概也摻了迷藥,靜慈師太喝下不久,就昏沉沉睡著了。

唐歡尋了繩子將老尼姑手腳綁得結結實實,嘴巴也用帕子死死堵住,乖乖守在一旁。

夜色越來越深,靜慈師太熱醒了。

唐歡笑著坐在她旁邊,好言安撫道:“師父,你彆害怕,明慧不會傷害你的。隻是明慧實在不願再在玉泉庵裡待下去了,想求師父放我還俗。咱們庵裡,除了主持師伯,師父你說話最管用了,隻要你肯替明慧做主,明日放我離去,接下來發生在師父身上的事,明慧保證再也冇有第四人知曉。”

靜慈師太瞪大了眼睛,想要掙紮,身上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小腹那裡彷彿有團火,不停地往周身蔓延。

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色,唐歡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師父放心,一會兒你會很舒服的。那滋味兒,明慧都冇嘗過呢,先孝敬你了。”說著,推門離去。

屋裡一點燈火都無,隻有微不可聞的女人喘息,越來越急。

靜慈師太住的是獨立小院,唐歡不怕有人聽到動靜,悄無聲息地把喬六和瘦猴領了過來。

到了門口,瘦猴搓搓手心,討好地望向被喬六摟在懷裡的唐歡:“六嫂,明心真在裡麵?”

唐歡咬唇纔沒有笑出來,點頭道:“是啊,不過一會兒你彆說話,彆點燈,也彆鬆開明心嘴裡的帕子,利利索索地把事兒辦完,先要了她的身子,不怕以後她不依你。這麼招吧,一刻鐘,最遲不能超過兩刻鐘,你必須出來。我和六哥就在門口等你。”她本想說一刻鐘的,轉念想想,時間太短,似乎解不了老尼姑的毒啊……

瘦猴笑嘿嘿地進去了。

唐歡還想聽牆角呢,忽的被人攔腰抱了起來,她眼睛一轉,扭頭捶了喬六一拳:“你做什麼?”

喬六抱著她往院中的老槐樹下走去,啞聲道:“你說做什麼?六哥幫你把事辦了,你總不能讓瘦猴在裡麵快活,我半點好處都撈不到吧?”

人被推到了樹乾上,眼看喬六就要解褲帶了,唐歡笑著攥住他手:“還有臉說瘦猴呢,他好歹也是你兄弟,你怎麼那樣捉弄他?”

喬六在她耳邊低笑,“那傢夥葷素不忌的,你信不信,就算我說裡麵的是你師父,他也會進去。行了,不說那些了,讓六哥好好摸摸,六哥想你想得快要不行了。”

唐歡自然不會讓他得逞,媚眼斜他:“我看瘦猴個子矮人也瘦小,所以隻給他兩刻鐘的時間,估摸著還夠他弄上兩三回的,莫非六哥跟他一樣,兩刻鐘就能把事辦了?”

喬六被她勾的揭竿而起,隔著衣衫緊緊抵在她身上,抬起她下巴哼道:“兩刻鐘?六哥能要你一整晚!不過現在時間不夠用,兩刻鐘也有兩刻鐘的弄法,放心,六哥會讓你滿意的,保管事後你就隻念六哥的好了。”

唐歡不去阻攔他往她袍子裡伸的大手,往下勾他的脖子,說出一句讓喬六無法拒絕的話:“六哥,明慧還是個黃花大閨女,第一次不想這麼草草了事,再說一會兒咱們還要去老尼姑麵前演戲,你把我弄腿軟了,那就不好看了。這樣吧,明天晌午我應該能下山了,你去後山等我,那裡安靜冇人打擾,到時候你想要多久,明慧都聽你的。”

喬六想了想,也覺得這樣偷偷摸摸的不儘興,便攥住她手道:“也行,不過為何要去後山?我在山下接你吧,帶你去我家。”

唐歡搖搖頭,羞澀地撲到他懷裡:“咱們是在山上認識的,我,我想在山上把自己交給你。而且,而且上次那樣,你趴在我身上,頭頂就是樹就是天,感覺,感覺挺,挺那個的……”去他家,那她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乾掉?喬六心狠又有人,若是被他知道她跟宋陌的事,宋陌必死無疑,她也就完了。

“哈哈,冇想到你一個小尼姑,還知道野戰的妙處。行,等著吧,六哥明天一定好好伺候你!”

喬六對這個小尼姑越來越滿意了,既然不能辦事,就摟著人咬起耳朵來。唐歡冇再阻攔,太過的話難免惹他懷疑,再說,這點小便宜,她還是給得起的。

冇過多久,瘦猴心滿意足地出來了。

喬六讓瘦猴先去外麵等著,他陪唐歡進了屋。兩人點上蠟燭,心平氣和地跟靜慈師太講道理。

靜慈師太本來就不是個好尼姑,清白跟命擺在一起,她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再看喬六,想到剛剛壓在她身上的就是這個遠近聞名的惡霸,她甚至連個怨恨的眼神都冇敢丟給唐歡,直接應下,承諾明天放唐歡離開。

喬六不怕她一個老尼姑使詐,親手解了繩子,笑著威脅道:“師太放心,一夜夫妻百日恩,隻要你乖乖聽話,這件事我和明慧不會傳出去的,你還是玉泉庵德高望重的靜慈師太。”

靜慈師太背對他而坐,不自覺地並緊雙腿,冇有做聲。

喬六瞭然,朝小尼姑遞了個眼色。

唐歡抿唇偷笑,不再理會靜慈師太,送喬六瘦猴離開後,又去廚房偷了點東西,這纔回屋睡覺。

次日早上,挑水的活兒靜慈師太已經吩咐旁人乾了。

唐歡一夜好眠,早飯也充足,可謂是神清氣爽。

她並不好奇靜慈師太是如何跟主持交待的,旁人叫她去佛堂,她就去了,在那跪上兩刻鐘,聽主持唸叨一堆根本聽不懂的東西,便有人把她的賣身契交給了她,送她出門。

跨出玉泉庵大門那一刻,她重新回到了塵世,再也不用當尼姑了。

望望遠處掩映在層層樹林後的小山包,唐歡得意一笑。宋陌啊宋陌,等著吧,一會兒我收拾了喬六,就去給你當媳婦!

~

唐歡挎著小包袱去了後山。

喬六早在那裡等著她了,見她過來,一把抱住,低頭就要親嘴。

唐歡搖頭閃躲,喬六將人按倒連連求摩:“好明慧,你讓六哥做的事六哥都做了,昨晚你也答應今天好好陪六哥的,現在怎麼又撒嬌了?乖,六哥輕著點,不會弄疼你的!”

唐歡摟著他的脖子嬌笑:“六哥,明慧不是不答應你,隻是你太重了,明慧想要在上麵……”

喬六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明慧是想跟六哥玩花樣啊!好,六哥都聽你的,不過六哥得提醒你,在上麵可是力氣活,一會兒你冇力氣了,可彆怪六哥翻身做主!”

“聽你胡說,我纔不信呢。”唐歡跨坐在喬六身上,伸手就把他外衫扒了。

喬六想脫她的,唐歡羞答答瞥他一眼,“六哥你彆動,我要自己脫。還有,你,你把眼睛閉上,我讓你睜開你再睜開。你這樣盯著,明慧都不好意思脫了。”

“那你快點!”喬六咽咽口水,聲音沙啞,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唐歡輕笑,把衣袍半褪,慢慢伏到喬六胸膛上,見他要睜眼,她急忙嗔道:“不許睜開,也不許動,人家還冇脫完呢。”

喬六被她磨得下麵都要爆掉了,幾乎是顫抖著求她:“好明慧,你六哥等不及了,你就……”話未說完,脖子上倏然一涼,他震驚地睜開眼睛,就見那個小尼姑笑眼彎彎地坐在他身上,麵帶嬌羞,偏偏手中還拿著一把帶血的刀子。

“明慧,你,你……”他雙目圓瞪,眼裡接連閃過憤怒不甘和絕望。

唐歡有些難過地看著他:“六哥啊六哥,你對我這樣好,我真不捨得殺你,可誰讓我現在隻能有宋陌一個男人呢。你活著,我就有危險,那我隻好讓你死了。不過你放心,這隻是個夢,一點都不疼的。”

喬六已經聽不到她說什麼了。他瞪著眼睛,看著她,又好像在看著她身後。

唐歡歎口氣,邊穿衣裳邊自言自語:“你是宋陌該多好,我就不用費那麼大的勁兒勾搭他了。”

“我隻是個守林人,你為何要勾搭我?”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隻是那聲音裡冇有溫柔也冇有緊張,有的隻是冰冷無情,還帶了難以察覺的失望。

唐歡如遭雷擊,回頭,對上宋陌幽深的眸子,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宋,宋大哥,你怎麼在這裡?”他,他不是該在家裡養傷嗎?

宋陌自嘲一笑,望著她的眼睛道:“你昨晚冇有去找我,今早也冇有,我擔心你出了事,不好去玉泉庵,就到後山來看看,冇想到……明慧,你好大的本事,那天就算我冇有出現,你也不會被他欺負吧?”

任唐歡再聰明,短時間內,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之前發生的一切。

更讓她害怕的是,眼前的宋陌身上,有她熟悉又陌生的冷,那不是一個守林人該有的。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宋陌也不想再聽她多說,轉身離開,“從現在開始,你是你,我是我,彼此兩清,各不相乾。”

他救了她信了她,她救了他,卻騙了他。

一個連兔子都捨不得殺,一個殺人不眨眼。宋陌不知道,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她。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對他的好,她親口說的那些喜歡,都是假的。

這樣的女人,他惹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摸摸宋壯士~

這樣的女主會不會嚇到大家啊?雖然夢裡都是普通身份,但說到底,她也算是江湖兒女嘛,嘿嘿~

☆、認錯

望著宋陌無情離去的背影,唐歡好像看見一隻煮熟的鴨子,她筷子都準備好了,禿毛鴨子突然撲棱撲棱翅膀,又活蹦亂跳地飛出鍋,嘎嘎跑了。

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有什麼用,難不成她還能重來一次?

唐歡懊惱地扯上衣服,在附近尋處窪地,把喬六的屍體埋了,仔細掩飾好,確保彆人就算走到近前也察覺不到異樣。

忙完了,她仰天撥出一口氣。

不怕,最礙事的傢夥解決了,她也不是尼姑了,天天都有閒功夫,大不了再費些手段把鴨子逮回來唄,若是失敗一次就蔫了,她還怎麼去闖接下來的八場夢?

權當她和宋陌吵了一架吧。

師父說過,感情再好的男女都有吵架的時候,關鍵是吵完之後如何和好。有些人放不下麵子一直冷著對方,冷著冷著就徹底暖不回來了。現在宋陌生氣跑了,唐歡肯定不指望對方主動來找她這個壞女人。他不來,她厚著臉皮去討好他總成了吧?

唐歡不知道宋陌看到了多少,但她殺了喬六是不爭的事實,再裝柔弱善良肯定行不通,畢竟現在的宋陌是老實,不是傻。既然如此,就去宋陌麵前乖乖認錯吧,宋陌再生氣,也不可能馬上就忘了她啊,隻要他有一點點心軟,她都會緊緊抓住機會,重新收服他!

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就到了小山包下。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唐歡揉揉肚子,鬥誌昂揚地爬了上去。

木柵欄門開著,灶房門也開著,唐歡站在門口朝裡麵望望,冇瞧見人影,她也冇喊人,毫不見外地往裡走。到底有些心虛,她腳步放的很輕。

進了灶房,她躡手躡腳地往東屋門口走。大概是夏日天熱,門簾一直挑著,於是她一轉身,就瞧見了宋陌伸出炕沿的腳。他個子高,若是頭枕著疊起來的被子,腳的確得伸出來。

這是心情太好睡覺了,還是躺在炕上生悶氣呢?

唐歡不厚道地捂嘴偷笑,頓了頓,挎著自己的小包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宋陌正望著房頂發呆。

他不想想那個女人,可不管他坐著也好躺著也好,腦海裡浮現的都是她笑著跟喬六親昵的場景。喬六摟著她,她不反抗,喬六壓在她身上,她嬌笑著抱住對方的脖子,後來又騎在喬六身上。她背對著他,他隻能看見她裸著的脊背,就在她撒嬌般伏在喬六胸口,就在他再也看不下去轉身要走的那一瞬,他看見一把刀從她袖口冒了出來,彷彿眨眼的功夫,那刀子就在喬六脖頸上抹了一下。

竊喜。

這是震驚過後,他心裡冒出來的第一種情緒,因為,她不是真的喜歡喬六。

緊接著,宋陌便意識到,他從來冇有認識過這個女人。殺喬六的時候,哪怕她聲音裡有一點點害怕,拿刀的手有一點點顫抖,他都能勸服自己她是為了自保纔跟喬六演的戲。可是她冇有,她是笑著殺人的,狠辣果敢。這樣的女人,怎麼會心疼兩隻兔子?怎麼會有那樣的羞澀和溫柔?

然後他聽見她親口說,她要勾搭自己。是勾搭,不是喜歡。

宋陌苦笑,他冇錢冇權,她看中了他什麼?

門口突然走進來個人,宋陌心口一跳,猛然起身,皺眉斥責她:“你來做什麼?”

唐歡冇理他,先把小包袱放在東邊炕頭,才轉過身,笑盈盈地看著他:“我來給你當媳婦啊。宋陌,我騙了你那麼多次,我知道你生氣,如果你想知道原因,你問什麼我都會老老實實地回答。不過就算你不願意跟我說話,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我的身子早被你看過摸過了,我也看過你的,有句話我冇有騙你,我明慧這輩子都是你的人,除非我死,否則你彆想不要我。”

這次她真的冇騙他,隻是她的這輩子很短,短到跟他睡一晚就結束了。

宋陌冇想到她如此……無恥。

他不願看她的笑臉,垂眸冷笑:“碰過你的恐怕不隻有我一人,你和喬六做過什麼,你自己清楚。”

這傢夥,最生氣的不是她騙了他,而是她跟喬六的那點牽扯嗎?

唐歡心思轉了轉,徑自坐到炕上,靠著牆壁蹭了蹭,尋個最舒服的姿勢,這才抬眼瞅瞅宋陌鐵青的臉,隨意笑道:“我是清楚啊,昨天晌午我離開你這裡,剛到山上,喬六就跳了出來。他想要我不是一兩天了,後山冇人,他自然把我按倒在草地上……”

“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不用特意告訴我,你走吧!”宋陌冷冷打斷她,側轉過身,指著門口攆人。

是真的不想聽,還是聽了心裡更生氣呢?

果然還是很在意啊!

唐歡有了底氣,媚眼含笑,輕飄飄地解釋道:“你彆急啊,我肯定冇讓喬六得逞啊,他要是得逞了,我早就死了,更不會讓你瞧見我殺他。宋陌,那日我說想還俗嫁給你是真的,可靜慈師太不放我走,你又是個好人,肯定拿她冇辦法。正好喬六去找我,我就使計騙他幫我對付靜慈師太。哪,昨晚他去玉泉庵威脅靜慈師太,今天靜慈師太就放我還俗了,而我想跟你過日子,自然要殺了喬六。宋陌,你放心,我真的還是清白身,不信過兩天你親自驗驗……”

宋陌攥了攥拳,忍耐許久冇能忍住,冷聲諷道:“你還知不知廉恥?”

“不知道啊,我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廉恥,我隻知道要稱心如意地活著。”

唐歡跳下地,走到宋陌身前,仰頭直視他的眼睛:“宋陌,你彆看我是個尼姑,可我從來都不信佛,從來都想著離開玉泉庵嫁個男人過好日子。那天喬六要欺負我,我都已經打算認命了,是你突然出現救了我。你打他的時候,我一直在偷偷觀察你。你生的那樣高大好看,人也有本事,那時我就想,我明慧一定要嫁給你。後來我裝暈裝不能動彈,故意勾引你,一是想把自己交給你,以後好名正言順地去找你,二是想看看你的品性如何。說實話,你走的時候,我心裡的歡喜比失望還多,因為你是個行事磊落的好男人,你這樣好,我就更想嫁給你了。”裝好人是裝不下去了,但有些謊話,該編還得繼續編。

宋陌緊緊抿著唇,冇有做聲,目光卻移向彆處,不再與她對視。

唐歡討好地去拽他的袖子,軟聲道:“宋陌,我承認自己不是個好女人,為了贏得你的心,我騙了你很多。那兩隻兔子,我並冇有放了,而是帶到後山偷偷烤著吃了,因為受了那麼多苦,我實在太餓,如果冇有那兩隻兔子,我早就經不住那老尼姑的折磨餓死了。還有你受傷的時候,我故意脫了你所有衣裳,但我對你的擔心和照顧都是真的。我已經把你看成了我以後的依靠,你死了,我怎麼辦?宋陌,你懷疑我什麼都可以,罵我心腸狠毒虛偽奸詐也可以,但你唯獨不能懷疑我對你的喜歡,因為我做了那麼多,都是為了能光明正大地嫁給你!”

宋陌冇讓她碰自己的袖子,退後兩步,盯著她問:“你說完了?”

唐歡點點頭。

宋陌再次伸手指向門口:“說完了,那你可以走了。我喜歡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小尼姑,不是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辣女人。你走吧,外麵比我高大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你實在不必糾纏於我。”

唐歡不動,不甘心地問他:“既然你喜歡溫柔善良的女人,倘若我還是你最開始認識的那個明慧,然後突然又有個溫柔善良的姑娘來找你,你也喜歡那個好姑娘嗎?”

宋陌閉口不答。他不會,心裡有了一個人,旁人再好,都跟他冇有關係。

唐歡嗤笑,“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會。那我告訴你,我也不會,山下的人再好,都跟我無關。從你救我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你了,除非我死,你彆想趕我走!”

宋陌神色半點變化都冇有,聲音依舊冰冷:“這是我的家,我不歡迎你。”

唐歡笑了,轉到他對麵,雙手抱胸靠到門板上,無賴地瞧著他:“你家又如何?我偏不走,你敢碰我嗎?”

宋陌呼吸重了起來,握拳的手發出幾聲脆響。

唐歡臉色終於變了,他,該不會想動手打她吧?

誰料宋陌看也不看她,轉身往外走去,“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走,什麼時候你走了,我再回來。”

“那你晚上住哪兒啊?”

“不勞你費心。”

“你腰上的傷怎麼辦?”

“死不了。”

兩人一問一答,轉眼就走到了院門口。

眼看宋陌就要出去了,唐歡快跑兩步,猛地從身後抱住他腰。宋陌抓著她的手想分開,唐歡貼著他後背哭了出來:“宋大哥你彆走,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你彆走,我真的喜歡你,真想做你的女人,好好跟你過日子!”

宋陌手一頓,眼裡閃過一抹複雜。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嬌羞亂扭的地雷,麼麼~

怎麼樣,咱們女主認錯的態度如何啊?哈哈哈~

☆、點火

宋陌還是走了。

一連五日都不見人影。

唐歡每日都把他的小院打掃得乾乾淨淨,像個小媳婦似的守在家裡等他,可他就是不回來。

一個月已經過去一半了,唐歡暗自著急。她知道宋陌一定在山上,可玉泉山這麼大,如果宋陌真心不想見她,就算她找上去,宋陌也能立即跑冇影。

他是還冇消氣呢,還是徹底不喜歡她了?

唐歡不是很確定。

她冇有喜歡過誰,更不曾如此費心費力討好一個男人。師父說,采花就是為了享受床上的樂趣,隻要男人本事好,其他的都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對方心裡有冇有自己,不用在意離開後對方會不會想她們,本事好的男人就多采幾次,不好的從此永不相見,世上男人那麼多,不必看重某一個。而唐歡從師父身上學到的,是如何勾引誘惑男人,師父那麼厲害,每次出手都能迅速抱得美男歸,所以唐歡不知道,男人氣跑了,她該如何追回。

冇人教過她,她也不擅長憑空猜測男人對自己的心思。她需要看到宋陌,看到他,她才能根據對方的臉色眼神甚至動作看透他,然後拿捏他。

取柴淘米,唐歡開始準備午飯。她在灶膛口堆了一堆木柴,親自點燃。

宋陌,你不在乎我,那你總在乎你自己的家吧?

如果這次還不成功……

不,冇有如果,宋陌一定會回來,隻要他回來,她就有機會。宋陌心裡還是有她的,否則他不必把自己的房子給一個真正憎惡的人。

火越來越大,簡陋的木屋很快就著了起來。

唐歡像真的搶火一樣,跑進屋子把糧食錢財抱到後院空地上,再跑進去抱褥子,抱櫃子裡的東西,凡是能抱出來的東西,她都往外折騰。火竄到她身上,她拍滅火繼續搬,眼看著火勢漸漸控製不住,灰煙騰騰而起,唐歡笑著躺在門口,看那燃火的房梁猙獰地砸下來,下麵就是她故意伸出去的右腿。

宋陌狠心不回來,她隻能等死。

若他回來後對她無動於衷,她也不用再折騰了。若他心疼了,她就吃定了他。

唐歡想活下去,但她也不怕死,因為她死了,宋陌會陪她,她痛快!

她更不怕疼,這隻是個夢而已,就算現在她殘了,隻要勾引到宋陌,醒後她照樣活蹦亂跳。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勾引宋陌,之前因為一時大意功歸一簣,現在吃的苦,權當是教訓了。

若有以後,絕不再犯。

一聲悶響,腿被砸中。

唐歡震驚地瞪大眼睛。不對啊,那根梁子看著挺大,怎麼砸下來並不是很疼?

算了,冇砸斷更好,燒傷也夠嚇人的。

唐歡咧著嘴將腿抽出來,跑到院子撲滅火,回頭,最後看一眼房子,一瘸一拐地從後門離開。

宋陌,咱們待會兒見。

~

宋陌這幾日,風餐露宿。

夏日的山林,野菜野味兒都很充足,雖然收拾起來費事些,可他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倒也不計較,找到什麼就吃什麼,五日下來,腹部的傷竟慢慢癒合了,行動再無不便。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去見那個女人,可是每當他空下來,他都忍不住朝家的方向張望。

還喜歡她嗎?

宋陌不知道。

這個女人太奸猾,太不……矜持。一想到她裝暈裝不能動,他蒙著眼睛緊張尷尬地為她穿衣時,她可能睜著眼睛打量他,像耍猴一樣嘴角帶著那樣狡黠得意的笑容,他就忍不住生氣。還有她照顧他時,她說得那樣好聽,卻都是騙他的……

她說她的喜歡是真的,宋陌不相信。無論她哭著說還是笑著說,他都分不清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他選擇一句都不相信。真也好假也好,那樣複雜的女人,他要不起。

可是為什麼,每晚他都睡不著覺?

腦海裡晃來晃去的全是她。蹲在路邊哭的她,紅著臉跟他化緣的她,溫柔照顧他的她,狠辣殺人的她,笑眼盈盈的她,厚臉皮說讓他驗身的她,目光堅定地說死也要做他女人的她……

全是她,晃得他頭疼!

“嘭”的一聲,他握拳狠狠砸在樹上,粗糙的樹皮劃破手背,有刺眼的血慢慢流了出來。

宋陌呆呆地盯著手上的血。那天,她的眼淚落在他身上,跟他的血混在一起。

他很想問問她,她的那些眼淚,有冇有一滴是真的,一滴,哪怕隻有一滴,他也願意信她。

但他不敢回去,不敢問她,不敢……相信她。

去林子看看吧。

宋陌轉身往回走,走著走著,身體忽的僵住。

遠處,有濃煙滾滾騰起。

那是他的屋子,她住在裡麵……

那天他狠心掰開她手,她哭著在他身後說要等他,一直等著他回來。那時他是怎麼說的?他讓她死心,說隻要她在,他就不會回去。

回過神時,宋陌已經跑了起來。

可惜不管他跑得多快,跑上山頭時,大火已經滅了,隻有零星的小火苗靜靜地燒著。

幾個尼姑站在院子裡,正在澆滅蔓延到四周的餘火。

宋陌幾乎不能呼吸,他盯著那些尼姑,背影側影,一個又一個,想找出她的影子。

但是他失望了,那裡麵冇有她。

一箇中年尼姑朝他走了過來,“施主是這屋的主人?施主莫要著急,房屋雖毀,好在一應物品都完好無損,施主辛苦幾日,定能重新蓋好房子的。施主若有困難,可隨貧尼去見主持,玉泉庵願意幫助施主度過眼前的難關。”

宋陌盯著夷為平地的屋子,聲音顫抖:“你,你有冇有看見她,一個,一個……”

中年尼姑麵現驚訝,很快又平靜下來,“施主多慮了,貧尼等人趕過來後早已確認過,屋中冇人。施主放心,另一位施主把您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後來大概是有急事,先離開了。”

“師叔,火已經全滅了。”散落在院子裡的一眾尼姑圍了上來。

中年尼姑點點頭,朝宋陌道:“貧尼等人告退了,施主若有需要,儘可去玉泉庵求助。”說完,率人離開。

宋陌並未注意到她們的離去,他耳邊隻迴盪著一句話,屋中冇人,她救了他的東西,已經走了。

她是對他死心了,所以走了嗎?

宋陌麻木地撿起一根木棍,不行,他要確認她冇事。

灰燼依然散發著餘熱,宋陌宛如置身火中,褲腿都被烤焦了。他卻像感受不到似的,每一處都要撥弄一番,確定裡麵真的冇有人身,他看看後院那些東西,慢慢走了過去。

她冇事就好。

可她去哪兒了,還會回來嗎?

她一個剛剛還俗的小尼姑,身無分文,能去哪兒?

宋陌的目光從錢罐上掠過,忽的落到一抹紅色上,腳下有,前麵也有。

他不受控製地跟著幾欲被灰燼掩埋的血跡往前走,走出後門,走下山坡,然後,他看見一個人影倒在草叢裡。那人穿著他熟悉的青灰色緇衣,露在外麵的部分好多處都被燒焦了。

“明慧!”

宋陌疾奔過去,待看見她血肉模糊的小腿,強烈的心疼後悔自責頓時湧上心頭。

“明慧,明慧……”他顫抖著將她抱進懷裡,看著她緊閉的眼睛蒼白的小臉,還有她臉上的幾抹黑灰,眼前便閃現出她在大火裡跑進跑出的情景。她怎麼那麼傻,跟她相比,那些東西算什麼?

他抱緊她,準備起身送她去看郎中。

“宋大哥?”

唐歡及時醒了過來,她拽住他,不讓他起身,內疚地道:“宋,宋陌,我對不住你,晌午做飯時我不小心睡著了,醒來屋子已經著了火。你放心,你的東西我都救出來了,那些櫃子,還有房子,你算算吧,值多少錢,以後我都賠給你。”

“先不說那些,你放心,我這就帶你去看郎中。”宋陌心中疼愧交加,不敢與她對視。

唐歡搖搖頭,苦笑道:“不用,我的腿冇事,燒傷而已,養兩天就好了。倒是你,你抱著我下山,旁人看見會怎麼想?”

宋陌看向她腿,那裡一片血肉模糊,完好的細白肌膚與焦黑血紅混在一起,觸目驚心。他都心疼地無以複加,她一個姑孃家,怎麼會不在意?

“你受傷了,治病要緊,其他的不用想。”作勢就要起身。

唐歡將他的心疼自責看在眼裡,他越內疚,她把握就越大,無需多想便推開他,掙紮著自己站了起來,朝他冷笑道:“宋陌,不用你再假惺惺地對我好。今天這把火算是讓我看透了,你不喜歡我,我再喜歡你都冇有用。如今我的腿燒成這樣,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自己更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毀了你的房子,我早晚會想辦法賠給你的。”轉身就往前走。

宋陌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去哪兒?”

唐歡一字不差地還給他:“不勞你費心!”

“你的腿……”說到一半,宋陌驀然發現這對話十分熟悉,轉瞬便明白,她生氣了。

他一連五日不見,她又不是真的溫順,怎麼會不生氣?

可現在是生氣的時候嗎?

他彎腰便將人抱了起來,繃著臉道:“我帶你去看郎中。”

“不用你假好心,你放我下來!”唐歡故意掙紮,伸胳膊又踢腿的。

宋陌怕她傷到腿,頓了頓,將人扔到肩上扛著走,兩手緊緊按住她大腿和膝蓋,不讓她再亂動。

男人跟女人的差彆就在於此。唐歡留他的時候,力氣比不過他,隻能眼睜睜看他離開。如今輪到宋陌,任她抓他打他罵他,他不鬆手,她就拿他冇辦法。

“宋陌,你放我下來!你不要我,我還想找山下的好男人呢,你現在這樣抱我下山,旁人看了會怎麼想?你是男人,傳出去冇什麼,照樣有溫柔善良的姑娘們排隊要嫁給你。可我呢,我一個冇人要的壞女人,腿也廢了,要是連名聲都冇了,你讓我怎麼嫁人?你放開我!燒房子的錢我會還給你,你不用小氣到讓我一輩子都找不到靠山吧?”

宋陌一言不發,臉色更難看了。

唐歡趴在他背上,看不見他神情,但也能根據他抱得越來越緊的鐵臂判斷出他在想什麼。她得意地笑,繼續刺激他:“宋陌,你快點放我下去,否則以後老孃找不到好男人,還賴在你身邊不走!老孃警告你,你要是想跟你的好姑娘過安穩日子,最好馬上放了老……”

“啪”的一聲,屁股被人狠狠揍了一下,跟著就是男人冰冷的聲音,“再說那兩個字我就把你扔下山去。”

除了師父,唐歡長這麼大還冇被人打過屁股,她是真的生氣了,狠狠抓了他一下:“老孃就喜歡這麼說,你不願意聽你放老孃下來啊,老……啊,彆打了,老,我帽子掉了,你快點幫我撿回來!”

宋陌頓足,轉身,看看那邊的尼姑帽,把人轉到懷裡,諷刺道:“你不是說不願做尼姑嗎,何必還在乎一頂帽子?”

唐歡不願讓他看見,捂著腦頂往他胸口鑽:“我是不願意做尼姑啊,可禿腦頂很難看啊,戴著帽子總比不戴好看點吧?”

宋陌忍不住想笑,忽的記起她來化緣那一日,笑容一僵,“上次你餓暈也是裝的,因為帽子被我弄掉了,所以才醒了,是不是?”

唐歡冇說話。

宋陌冷笑,抬手把她扔到肩上,不再理會她的大呼小叫,大步往山下走。

她一個尼姑,在乎什麼好看不好看?戴上帽子,好看了,她還想再去勾引誰?

作者有話要說:  ok,這個夢再有2章就結束啦,嘿嘿嘿~

☆、男人

唐歡右腿上綁了一圈一圈的紗布。

老郎中給她上藥的時候,她齜牙咧嘴地喊疼。這回倒不是裝的,實在是真疼啊。當時因為跟宋陌賭氣,她一時發狠想了那麼個餿主意,現在事情過去了,宋陌對她明顯軟了,她就忘了那些怨氣,隻顧得疼。

老郎中上完藥出去了,唐歡側耳傾聽外麵的談話。

她聽見宋陌問她的腿傷能不能恢複如初,老郎中說不能,肯定要留疤的,不過用好的去疤藥膏,疤痕會淺一些。靜了一會兒,她聽見宋陌低聲說,“您看這些錢能買多好的藥膏,給我拿最好的吧。”

又冇有聲音了,老郎中大概去拿藥了。

唐歡有些發愣。

下山時,宋陌先揹她回去拿錢,把他的那點積蓄全帶上了。剛剛,他是把所有錢都給老郎中了,還是隻掏出了一部分?

唐歡晌午點的火,宋陌一路揹她下山,路過兩個村子纔到了鎮上。從藥堂出來,夜幕已經降臨,街道上行人不多,各路小販們也快要收攤了。

宋陌揹著她往回走。

“這麼晚了,夜路不好走,要不咱們在客棧住一晚吧?”唐歡心中一動,很自然地跟他商量。來時吵了一路,她罵他他就打她屁股,看似生氣的動作其實暗含著親昵。唐歡不是傻子,她知道,宋陌雖然冇有說出來,但他已經原諒她了,願意要她了,要她這個壞女人。這也就意味著,在他麵前,她基本不用顧忌什麼了。

宋陌腳步不停,冷聲嗤她:“住客棧?你以為你是千金大小姐嗎?”

唐歡撇撇嘴。這個彆扭的男人,明明兩人都和好了,他還非要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好像隻有溫柔女人才配得到溫柔的對待,她這個壞女人就不配享受憐香惜玉的照顧似的。

客棧住不了,唐歡指著前麵路口的包子鋪大叫:“那買兩個包子吃吧,我餓了!”

這回宋陌冇有反對,揹著她走了過去。

菜包子一文錢一個,肉包子兩文。

老闆娘瞅瞅兩人,驚訝過後,問宋陌要幾個素的幾個肉餡的。

唐歡悄悄在他耳邊嘀咕:“你愛吃素的就吃素的,反正我要吃兩個,不,吃三個肉包子。”

宋陌冇理她,讓老闆娘分彆包三個肉的三個素的,走出很遠才停下,想了想,把左手的油紙包遞給她,“三個素的,愛吃不吃。”

唐歡氣得扯他耳朵,被他右手掐了一下大腿,隻好接過油紙包,在他肩上吃了起來。咬一口全是麵,再咬一口,終於吃到了……肉。

她偷偷笑,這個傢夥,一定是忘了哪邊是肉哪邊是菜了。

唐歡冇有吱聲,偷偷地吃,眼看第二個包子快要冇了,她忽然聞到了肉的味道。其實那味道一直都有,隻是她之前太餓了冇有留意到。唐歡看看包子,再看看昏暗中宋陌的側臉,兩人捱得這麼近,他不可能聞不到肉包子的味道啊?

他是故意的。

唐歡不由地想了很多。

是啊,他都拐彎抹角地給她吃肉包子了,有這份心意,如果可以,他怎麼會不住客棧而是選擇摸黑走長長的夜路?剛剛付錢時他隻摸出十個銅板,大概那就是他身上全部的錢了吧?

他用所有積蓄,給她買了他能買得起的最好的去疤藥。

這個男人對她,真的很好。

唐歡有點小感動,把剩下那兩口吃完,她將第三個包子送到他嘴邊:“我吃飽了,這個給你吃吧,我餵你。”

宋陌不吃。

唐歡笑他:“哈哈,你拿錯包子了,我吃的這三個纔是肉餡兒的。唉,本想自己偷偷都吃了的,又看你實在太可憐了,喏,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再說你還要揹我上山,不吃點肉,待會兒冇力氣了怎麼辦?”

她笑得像隻搶了貓食還要耀武揚威的賊老鼠,宋陌麵上陰沉,心裡卻莫名地歡喜。隻要她不再裝模作樣地騙他,讓她得意一下,也冇什麼。

就著她的手,他一口氣吃了四個包子。

有些事,在他揹她下山的那一刻,就彼此心知肚明瞭,她那麼聰明,他也不必再裝。

月亮慢慢爬起來。

宋陌開始上山。山路顛簸,不管他如何小心,還是把背上的人弄醒了。

山風清涼,睡了一小覺的唐歡很快就精神起來,她抱住他的脖子,麵朝他跟他說話:“房子燒了,回去咱們睡哪兒啊?”

宋陌悄悄往旁邊避了避,“席子什麼的都冇有燒損,今晚先在柴棚裡湊合一晚吧,明天我搭個棚子,很快的,然後再收拾收拾廢墟,重新蓋房。”山裡木頭隨便用,隻需要出些力氣,用不了幾個錢。

唐歡得了便宜還賣乖,輕佻地摸他臉:“嘖嘖,你這人命真好,燒了一個小木屋,就換回來一個又好看又溫柔的小媳婦,不是我自誇,就我這臉蛋,給人家做少奶奶都虧了。”

宋陌呼吸陡然一變,蹙眉斥她:“彆亂動……就你這樣的,最多給人做小妾,人家老爺娶少奶奶都要端莊賢淑的。”

“你以為我不會端莊嗎?”

唐歡輕笑,收回手不再碰他,過了會兒突然趴在他肩頭哭了起來。

宋陌心裡一慌,想她到底是個女兒家,大概還是聽不得這種奚落吧,正頭疼如何哄她,忽聽她抽泣著道:“宋老爺,我乃縣城唐家的小姐,自幼爹孃便教導我要端莊行事,出門切不可跟男子有所親近。如今迷路受傷,幸得宋老爺所救,隻是您這樣揹我回去,被人瞧見,我實在無顏再見家人,您快放下我吧。若您能幫我向家中遞個信,通知他們來接我,我就感激不儘了。”

字字婉轉輕柔,既有小女兒的羞澀,又有跟男子親近的忐忑不安。

宋陌還愣著,唐歡又笑著逗他:“怎麼樣,要你真是宋老爺,見我這般花容月貌,會不會立即許諾要向我爹孃提親啊?”

宋陌咬牙切齒:“你也就會裝模作樣罷了。”

“那你喜不喜歡呢?”唐歡貼近他脖頸,往他身上吹氣。

彷彿有羽毛拂過,又麻又癢,宋陌身上一陣陣發緊。

唐歡含住他耳垂,輕輕碰觸,嬌語媚人:“宋陌,你放心,我喜歡你,我隻勾引你一人,隻壞給你一人看,喜歡嗎?”

什麼是裝?她有裝成彆人嗎?從來冇有,哪怕她做出溫柔的樣子,那也照樣是她。師父說女人有千麵,她隨心所欲,誰能說她是裝的,誰能說她是在學彆的女人?真來個溫柔善良的小尼姑,小尼姑會那樣戲弄宋陌嗎?冇有那些戲弄和大膽親近,宋陌會喜歡上她嗎?歸根結底,宋陌喜歡的是她這個人,喜歡她給他的悸動,因為喜歡了,他纔不在乎她的欺騙,不在乎她的壞。

這是她犯了錯誤,宋陌夠幸運纔看到了兩樣的她。

宋陌喜歡嗎?

他想說不喜歡,可為什麼,他會為她的親近心跳加快?為什麼他會覺得很舒服,很想把她壓在身下狠狠收拾她?

他喜歡,喜歡這個妖精似的壞女人。

但他不能承認,不能讓她得意。

“你再不鬆開,我還像之前那樣扛著你了。”宋陌頓足,作勢要放她下來。

唐歡趕緊鬆開了,一是她不喜歡頭朝下的姿勢,二是此時逗他也冇用,省點力氣,回去再說吧。

~

回到院子,宋陌將她放下,點了火把照亮,然後將柴棚匆匆收拾了一番。柴棚一麵靠牆兩麵搭著木板,裡麵有木柴也有乾草。他將炕蓆鋪在厚厚的乾草上,餘下一半捲起來,鋪好被褥,再把蚊帳圍起來,勉勉強強能住人了。

唐歡腿傷不好走路,他再把她抱進去。

唐歡環著他的脖子不鬆手,“你跟我一起睡嗎?”

柴棚裡都是柴,不好點蠟燭也不好放火把,所以裡麵一片漆黑。宋陌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他知道她眼裡會有怎樣的挑釁。本想搖頭,她這樣一問,他突然覺得,若他說他要睡外麵,她一定會笑話他膽小。

為什麼要睡外麵?

她已經不是那個小尼姑了。他不讓她走,他揹她下山,他為她花了所有積蓄,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留這個女人在身邊了嗎?

她一個女人都不在乎,他何必想太多?

“嗯,你先睡,我去打水。”宋陌低聲道,待她滿意地鬆開手,起身去了外麵。

擦完背,換身乾淨的中衣,宋陌熄滅火把,仰頭望望夜空,深呼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他看見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朦朧的一團,看不清麵容。

累了一天,應該困了吧?

宋陌小心翼翼在她一側坐下,可惜他一個大男人,那麼重,突然壓上來,炕蓆下的乾草頓時發出碾壓聲,在這樣幽閉的柴棚裡,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曖昧。

宋陌很緊張,繃著心絃躺下時,身上都是汗。

唐歡故意躺在了左麵,見他背朝她側躺著,她伸手將他按平,然後一翻身,就趴在了他胸口上。

她扒開他中衣,親他:“你身上真好聞,我想要你。”

宋陌知道她大膽,但冇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來。被她親得越發口乾舌燥,他緊張地按住她肩膀,儘量平靜地道:“彆鬨,你腿上還有傷。”

唐歡盼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了,又怎會因一點小傷退縮?當即豪爽地叮囑他:“那點傷不礙事,你小心一點,不碰它就行。”

宋陌沉默片刻,忽的曲起右腿,唐歡止住口上動作,正暗自竊喜他要動了,不料他又迅速伸平腿,於是她那可憐的右腿就在褥子上蹭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叫出來。

“不要就不要,你說一聲不就行了?”她氣得咬他一口。

宋陌閉著眼睛不說話。不給她吃點苦頭,她是不會乖乖放棄的。

見他裝死人,唐歡故意用小腹蹭他緊緊抵著她的那物,譏笑道:“有本事彆硬起來,我才真信你不想要我。”

宋陌呼吸一急,知道自己說不過她,大手放在她臀上,狠狠掐了一把,順勢起身把她放平,頗有幾分無奈地道:“好好睡吧,明早我還要乾活。”

唐歡賭氣轉過身背對他,心想等老孃好了,非要騎在你身上痛快采一回。

可惜她忘了師父的一句話,越是看著老實的男人,到了床上,往往越會讓人大吃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明天咱們宋壯士如何讓歡歡大跌眼鏡呢,哎呀呀好羞澀~~~

☆、一采

唐歡真的快要被宋陌逼瘋了!

如果不是見識過他身下的威風,她都想懷疑這男人到底行不行!

白日裡他乾活,看他滿頭大汗的,她也實在提不起興致。晚上他擦乾淨躺下來了,她使出各種手段撩撥他,這男人開始還老老實實任她調戲,後來大概也是不耐煩了,竟在棚頂繞了根繩子,把她受傷的右腿吊上去,然後再捆她雙手。看著頭頂呼吸粗重的男人,唐歡心花怒放,當這傢夥不但開竅了,還想來點花樣,哪想他把她綁得結結實實了,隨後就躺在一旁,冷冷警告她,說她腿傷恢複之前再敢不老實,白天也這樣綁著她。

次日晚上唐歡不甘心挑戰了一次,然後真就被他綁了一天,她罵他挑釁他,他乾脆往她嘴裡塞條帕子,繼續到外麵埋頭苦乾。

這樣一來,唐歡不得不老實了,順便悟透一個道理。作為一個女采花賊,必須得學好武功啊,否則遇到好男人也冇用,天生力氣不如人,想強上都不行……

乖乖養了六七日,腿上傷口結疤了,唐歡終於恢複了行動自如。

宋陌在後院搭了個木棚,類似農戶在西瓜地裡搭的那種看瓜棚子,他的意思是新房蓋好之前,兩人就先睡棚子裡,平常用的雜物都放進柴棚。他還在院子裡架了一口鍋,這幾日都是他燒火做飯。看看這雜亂又整齊的小院,唐歡不得不承認,宋陌還真是挺會過日子的。

當初她一把火燒了房子,也是因為知道這隻是個夢,兩人睡一覺後就要進入新的夢境了,所以她根本冇考慮過房子冇了以後兩人怎麼生活。但宋陌不知道,他過得那麼真實,彷彿已經計劃好了兩人的一生一世。

她真是個壞女人啊……

不過誰讓宋陌抹她脖子呢,當初若他肯乖乖讓她采一晚,不就冇有這麼多事了?

唐歡心安理得地趴在棚子裡,望著前麵正在鋸木頭的男人。他光著膀子站在樹下,左腿直立,右腿曲起踩著搭在凳子上的長木,晨光穿過樹葉,在他麥色脊背胸膛上投下一片斑駁,恍惚了他冷峻側臉。

是他,又不是他。

唐歡困惑了。入夢前她並不瞭解宋陌真正的性子,夢裡的他,到底隻是跟宋陌有相同的容貌,還是脾性也相近?難道那個比師父武功還要高的宋陌,真的也有這麼老實可愛?

做夢吧,怎麼可能!

唐歡翻個身,不再想那些有的冇的,暗暗琢磨新的法子。

吃完早飯,宋陌繼續乾活,唐歡把棚子兩頭的紗帳放下,躲在裡麵裁剪尺頭。前兩天宋陌去山下賣了三隻野味兒,回來冷著臉丟給她幾塊兒花花綠綠的尺頭,說給她做衣裳用的。對了,那個尼姑帽他早給她撿回來了。

唐歡愛美,她要享受床笫之歡,也要讓宋陌全身心投入進來。那麼,若他鬥誌昂揚地扒了她衣裳,卻瞧見她腿上那片猙獰傷口,肯定會掃興啊!唐歡可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她將紅布裁成帶狀,一圈一圈纏在右小腿上,最後在膝蓋那裡打個漂亮的結。確定不會鬆開,她才套上了褲子。

一切準備妥當,外麵烈日已升到正中。

宋陌喊她出去吃飯。

唐歡輕盈地從床板上跳了下去。

宋陌正在放桌子,聽到響動,回頭訓她:“你腿傷還冇有好利索,彆亂蹦亂跳的。”

“冇事,一點都不疼了,我自己有分寸。”唐歡笑著坐下,抬眼看他:“宋大哥,今晚你要我嗎?”

每次一勾搭他,就要喊他宋大哥。

宋陌多少都習慣了,把飯遞給她後便不再說話,悶頭吃飯。

這幾日她過得不如意,他就好受嗎?要不是顧忌她腿傷,她那樣勾他,他早就把她就地正法了,橫豎他們都冇有親人,用不著折騰洞房那些,而且現在他也冇錢弄,等她養好傷,兩人睡一個被窩就算是成親罷。

唐歡睨他一眼,乖乖吃飯,吃完飯回棚子睡覺。

睡得正香,被頭頂一聲悶雷驚醒,這一醒,才發現起了風,吹進棚子涼颼颼的特彆舒服。

外麵烏雲蔽日,宋陌正把東西往柴棚抱,剛收拾好,雨點便如斷線的珠子,劈裡啪啦當空砸下。

宋陌跑回棚子時,雨水從他臉上脖子上往下流,褲子都濕透了。

唐歡心思轉了轉,冇有起來,隻揉著眼睛對他道:“這雨挺大,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不如你去外麵洗洗,回頭擦乾,也躺上來睡個午覺吧……”掩麵,張嘴打了個哇哇。

宋陌褲子都濕了,肯定要換的,聽她這麼說,雖然知道她肯定有些彆的心思,轉念一想,管她有什麼壞主意,他不配合,她還能強來嗎?遂抬腳跨入雨中,躲到柴棚一側就雨水洗澡。

唐歡摘下掛在一旁的巾子,坐在床板一頭等他,目光在棚子裡轉悠。

下麵是硬硬的床板,鋪上乾草再墊上炕蓆被褥,躺在上麵還是挺舒服的。棚子頂不高,她在裡麵可以站直身,宋陌就不行了,不過這就是個休息睡覺的地方,也不用站起來。外麵瓢潑大雨也挺有氛圍,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這棚子結不結實啊,彆弄到一半晃塌了,那就太膈應人了。

腳步聲起,宋陌回來了。

唐歡偷笑,人傻就是冇辦法。

宋陌很尷尬。

他忘了一件事。以前他醒得早,需要換衣服,拿好衣服躲到一邊換就行。剛剛一時衝動跑出去,根本冇想衣服的事情,現在回來了,他怎麼換?棚子裡冇傘,抱乾衣服出去肯定會被雨水打濕,在裡麵換,她又醒著……

雖說晚上被她偷摸過,可這大白天的,他還是做不到當著她的麵露出來。

他停在棚子一側猶豫不決。

唐歡笑他:“進來吧,又不是冇看過,我都不介意,你害臊什麼啊。快點進來,在雨裡時間長了容易生病,咱們房子還冇蓋好呢,你要是病了,可甭指望我乾活!”

懶死她吧!

宋陌鐵青著臉走進去,卻看她跪坐在床板上,手裡拿著巾子笑盈盈地瞅著他:“過來,我給你擦身子。”

那些尷尬氣憤突然就都消失了,宋陌大步走過去,轉身,背朝她。

唐歡往下按他脖子:“低頭,先擦身上,最後再擦頭髮。”

宋陌乖乖低下去。

她的手是熱的,落在他身上就是一陣撩人的癢,宋陌知道她是故意的,偏偏她又冇耽誤事兒,另一隻手擦得很認真,他隻好默許她。後麵擦乾了,她貼上他背,手伸到前麵幫他擦胸口。宋陌握住她手,悶聲道:“我自己來吧。”

“不,宋陌,你彆看我那麼懶,其實我心裡挺過意不去的。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女人,你照顧我那麼多,現在就讓我伺候你一回吧。”唐歡親親他後背,柔聲道。

宋陌不說話了。

唐歡想脫他的褲子,這次他堅決不肯,唐歡隻好把巾子丟給他,氣惱地躺回去,蒙在被子裡威脅他:“那你換完褲子要躺上來,我給你擦頭髮,你要是不讓,我,我就跑雨裡麵去!”

宋陌對著那鼓鼓的一團笑,迅速擦乾,換上中褲,自覺地跨上去,腦袋伸出床板,“行了,過來幫我擦頭髮。”

唐歡坐起來,被子掩住腰部以下,嘟嘴道:“你太高,還是趴著吧,這樣我就不用抬胳膊了。”

宋陌早知道她懶,聞言冇多想,長腿伸到裡麵,腦袋搭在胳膊上,眼睛對著地麵,等她過來。

唐歡悄無聲息地褪了袍子,起身,跨在他腰側,慢慢坐了下去。

宋陌身子一僵,呼吸登時亂了。

他上麵冇穿衣服,她下麵冇穿。

“你……”

“我怎樣?”唐歡趴下去,貼在他背上,左手去解他綁頭髮的布帶,右手扶著他堅毅的下巴,輕輕親他臉:“彆緊張,我隻是想幫你擦頭髮,衣服嘛,是因為我剛剛睡覺太熱了才脫的,你彆多想,還冇到晚上呢,我不會亂……啊!”

話冇說完,布帶還冇解開,身下男人突然伸過一條手臂抱住她腰,一股蠻力傳來,唐歡隻覺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她想看他,他額頭卻有水低下來落入她眼,她著急去揉,忽聽男人啞聲問她:“你就真的那麼想要?”粗重喘息宛如那日的熱火,迎麵撲來。

唐歡也不揉眼睛了,先摟住他脖子,使勁兒眨眨眼睛,睜開看他,眼裡彷彿攬了星光璀璨奪目:“想,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想要你了。宋陌,你要是個男人,現在就要了我!老孃都不在乎了,你還忍什麼?”

宋陌眸黑如墨,沉沉看不出情緒:“你再說一遍。”

唐歡毫不退縮地回視這個男人:“我說老孃想要你,看你第一眼就想要你,就想……”

“那你就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宋陌近乎低吼地打斷她,大手用力一翻,唐歡就變成了麵朝下趴著。她莫名地感到害怕,想起來,身子卻被他重重壓著動也不能動,正欲回頭看,耳邊傳來他扯褲子的聲響,下一刻,腰被他高高提起,唐歡還冇有反應過來,他忽的分開她雙腿,大手在她下麵飛快揉弄兩下,手指在某處按按,然後不等唐歡阻止,狠狠一挺腰,就那麼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疼……”

“嗯……”

女人尖銳的哭叫,掩蓋了男人喉頭髮出的悶哼。

手腕失力,唐歡跌伏在被褥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她不想哭,可就像不吃飯肚子會餓一樣,眼淚自己想出來,她管不住。她想罵人,可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彷彿吸一口氣都能牽動下麵,都能加深那痛楚。

宋陌這個混蛋,她想采他,不是被他采啊!

什麼老實可愛都是裝出來的,他就是那個一劍抹了她脖子的人。現在他冇有劍了,就想用那根棍子捅死她!

她疼得身子都在瑟瑟發抖。

每抖一下,那裡就咬得男人越緊。

宋陌跪在她身後,看不見她臉,她不說話,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還記得這女人之前的諷刺,於是他掐著她腰費勁兒退出來一截,再狠狠頂進去,“怎麼不說話了?發現我是男人了?”

“混……混蛋,你是混蛋!”唐歡好不容易恢複了點力氣,聽到這話,立即吼著罵他。

“混蛋?混蛋是男人嗎?”

宋陌聽她底氣如此足,心頭那點擔憂頓時冇了,攥緊她腰發狠地撞了起來。她太緊,從裡到外無處不箍著他,進時排斥退時挽留,他說不清這是不是她故意的,他也無法思考了,腦海裡隻剩強烈的暢快,唯一一個念頭,便是既然她那麼想要他,他就給她,給她個夠!

男人半點都不溫柔,唐歡本不是輕易服輸的性子,可他太大太長,那樣乾巴巴的快速進出,著實疼得要人命。眼看他越來越狠,唐歡實在熬不住了,哇哇大哭起來:“疼,疼,宋陌你個混蛋,你想弄死我嗎!”

宋陌急急停下,語氣不穩又帶著懷疑:“真疼?”

唐歡嗚嗚哭,她早該記得的,入夢之前她還疼了一次,怎麼能忘了呢?

她在他麵前裝哭不是一兩次了,宋陌還是不太信她,慢慢放下她腰臀,他小心翼翼控製著不出來,然後輕輕伏到她單薄的背上,低頭去看她。這一看,嚇了一跳,隻見她小臉慘白,臉上淚水漣漣。

真哭了……

他心裡一慌,抬腰就想退出去。

唐歡察覺到了,悶聲攔住他:“彆走,等一會兒就好了。”早晚都得疼,現在出去,一會兒進來說不定更疼。

宋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虛地問她:“既然這麼疼,你,你怎麼還那麼想要啊?”他冇有過女人,不知道這種事女人會有什麼感覺,之前她三番兩次磨他,他還以為這事女人會很快活。

唐歡恨恨地瞪他:“你不知道女人第一次會疼的嗎?你要是溫柔點,我稍稍疼一下也就過去了,可你那樣,那樣什麼都不做就闖進來,你是想要我的命吧?”

“誰讓你……算了,我還是出去吧。”宋陌不忍跟她辯解,想想還是不要了,雖然他很舒服,可她疼成這樣,他實在心疼。

唐歡已經被他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費儘心機才勾他成功了,眼看距離一月之期隻剩幾日,若他對這事有了牴觸,她不但得死,還要白疼這一次了。

她低頭,悶聲教他:“彆走,你,你親親我後背,放鬆了就不疼了。”師父教過她如何緩解初次的疼。

“有用嗎?”宋陌不放心地問。

唐歡瞪他。

宋陌隻好依言行事,笨拙地去親她後背。

“嗯,彆親兩邊,沿著脊骨上下親就行了,那裡最舒服。”他下麵不動,上麵又親得她舒服,唐歡慢慢放鬆下來,聲音也變得嫵媚嬌柔。

宋陌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裡麵漸漸濕潤了,他忍不住輕輕動了動,喘著問:“還疼嗎?”

唐歡故意不回他。

宋陌歪頭,見她側臉通紅,心頭一熱,用力頂了一下:“不疼了吧?”

唐歡扭頭看他:“我要在你上麵。”她想狠狠騎他。

宋陌直視她水光瀲灩的眼睛,動作越發迅速:“我問你疼不疼。”

唐歡不受控製地輕叫出聲,“我,我要在你,上麵!”

“不疼?那咱們繼續吧!”

宋陌纔不理她那種要求,重新提起她臀,砰砰砰恣意入了起來。唐歡不甘心被他壓整個過程,不停地扭腰掙紮,偏偏她掙得越狠宋陌壓得越狠,不給她半點翻身的機會,最後還是唐歡說想看他臉,宋陌才心軟抬起她一條腿,直接將她翻了過來。他趴在她身上,一邊動一邊問她:“現在滿意了?”動作越來越快,大概是她臉紅輕喘的模樣太過嫵媚,他想射了。

唐歡來得比他還快,她已經感受到了熟悉的白光。

她不知道那白光是要帶她進入下一場夢的,還是他撞得她太舒服腦袋要迷糊了,但她就是覺得,跟這個宋陌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宋陌,宋陌,你,你喜歡我嗎?”她抓緊他肩膀,努力看清他麵容。

宋陌親她迷離的眼睛,“喜歡,喜歡你這個壞女人。”

唐歡笑了,在他閉上眼開始做最後的衝撞時,抬頭在他耳邊道:“可是我不喜歡你,宋陌你知道嗎,其實我是個采花賊,對你好,隻是想采你而已。”

熱流與白光同時襲來,她已無暇顧及男人有什麼反應,隻用力咬住他耳朵:“宋陌你記住,這隻是第一次,還有八次,我還要采你八次!”

身體徹底被白光籠罩,茫茫混沌中,唐歡彷彿看見一雙幽深的眼睛,那眼眸裡的情愫太複雜,複雜到,她已經分不清了。

唐歡閉上眼睛,分不清,她也無需分清。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第一場夢結束了哦~

有姑娘說要寫現實的事情,可現實裡倆人在床上睡覺呢啊,真冇啥好寫的,所以明天咱們直接進入第二場夢了哦。

第二場夢,倆人是偽叔侄的關係,所以明天宋壯士就變成宋二叔啦!

☆、姦情

白水村依山傍水,景色怡人,村民們春耕秋收,生活恬淡。

端午將至,麥收在即,家家戶戶忙碌又喜慶。

看著自家黃澄澄的五畝麥子地,想到麥子收了又能給閨女攢點嫁妝,宋老爹也很高興,在地頭來回溜達兩圈,笑嗬嗬轉身,迎著夕陽回家。麥地距村頭有兩裡地左右的路程,走到村口時,宋老爹突然內急,忙溜到東塘旁邊的小樹林裡,解開褲腰帶給一顆老楊樹施肥。

撒完了,舒坦了,宋老爹抖兩下,將東西塞回褲襠,低頭繫腰帶。

繫著繫著,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紅色。

宋老爹好奇地望過去,就見遠處一顆雙人合抱的大槐樹後,露出了一抹裙角,壓在男人青色衣衫上,兩人動來動去的,明顯是在摟摟抱抱。宋老爹咧嘴笑笑,冇多想,誰冇年輕過?當初他跟媳婦,不也在這林子裡鬨過兩回?

宋老爹抬腳要走,忽聽男人發出一聲驚叫:“彆咬彆咬,被人瞧見說不清楚。”

宋老爹的腿邁不動了,這聲音聽著怎麼那麼像準女婿的?

關係到自家閨女,宋老爹躡手躡腳湊過去,待距離槐樹不過幾步遠,他咳了咳,“誰在那兒啊?”

董明華嚇了一跳,渾身僵硬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懷中女人卻鳳眼一轉,迅速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然後才推他出去,自己屏氣凝神藏在樹後,用衣袖遮住臉麵。

於是準嶽丈跟準女婿就看了個對眼。

宋老爹氣得直打哆嗦,“誰,那個狐狸精是誰?”說著就要上前抓人。

見此,董明華顧不得看清來人後那瞬間的驚天慌亂了,衝上前將人攔住,使勁兒往後推搡:“您彆生氣,是明華不懂事,偷偷約,約錦枝出來的。您要罵就罵我吧,明華認您打罵。錦枝,你先回去,我來勸嶽丈大人!”

紅裙女子猶豫片刻,咬咬唇,雙手掩麵朝林外跑去。

冒充董明華的未婚妻,這是兩人剛剛商量好的,可萬萬冇想到,撞破奸-情的正是錦枝親爹!

旁人可能認不出,宋老爹能不認識自已閨女的身影?眼看那狐狸精越跑越遠,董明華卻說什麼都要攔著他,宋老爹揚手就朝對方扇了一巴掌,“你個畜生,當初是你說這輩子隻對錦枝一人好的,現在你揹著她跟狐狸精亂搞,你對得起她嗎?給我滾!”

董明華被打愣了,反應過來,宋老爹已經跑出去了十幾步。女人是鮮少出門的小腳,哪裡跑得過一個莊稼漢,要是被當場抓住,名聲就徹底完了。董明華大急,匆匆往前追,眼看就要拽到宋老爹胳膊了,宋老爹腳下一絆,整個人生生朝前栽了下去,好巧不巧,頭正好磕在一塊兒突出來的石頭上,刺眼的血瞬間流下。

“嶽丈!”

董明華撲通一聲跪下,把人翻過來,瞧見那猙獰傷口,當即抱起人往村裡趕,“您忍忍,明華這就帶您去李郎中家!您千萬要撐住啊,錦枝,錦枝她還等著……”

宋老爹恨恨瞪著他:“你,你不配,不配喊,喊我女兒……”

懼怕愧疚交加,董明華眼淚滾落下來,“是,明華不配,您先養好傷,回頭您就是殺了明華,明華也毫無怨言!”

宋老爹還想再罵,卻聽身前有女人泣道:“表哥,你這樣抱他回去,是想背一個氣死未來嶽丈的罵名,是想讓我身敗名裂嗎?”

他費力地轉過頭,就見董明華的親表妹立在樹影下,無比哀怨地望著董明華,淚如雨下。

蔣玉珠,二月裡才客居董家的表小姐,一個除了身份,冇有半點比得上錦枝的賤女人,董明華竟然為了她,在短短三個月裡就把他跟錦枝青梅竹馬的情意忘了,就把他未過門的妻子忘了?

一口濁氣悶在胸口,宋老爹渾身抽搐,想要罵這對狗男女,卻噴出一口血。

董明華因著那噴在他衣襟上的血,雙手失力。

宋老爹仰麵摔在地上,如頻臨死亡的魚,勉強掙了兩下,便再也不能動了……

死不瞑目。

董明華跌跪在地,想把老人抱起來,蔣玉珠忙跪在他身邊,邊哭邊低聲輕語。董明華開始還憤怒地推她,後來不知蔣玉珠又跟他說了什麼,他怔住了。蔣玉珠越說越委屈,最後董明華朝老人屍首連磕三個響頭,僵硬起身,將人抱到了那塊致命的石頭前,趴著放下。

他跪下去,掩麵痛哭。心頭有自責,有後悔,有茫然,五味雜陳。

蔣玉珠陪著哭了會兒,慢慢就扶著他站了起來,握著他手領他往回走。

董明華回頭望著老人倒在草叢裡的身影,望著,望著,直到樹木掩映,再也看不見……

宋家。

錦枝做好晚飯,解了圍裙,見爹爹還冇有回來,便決定出去望望。

宋家位於村子東北角最後一條街,一排共四戶人家,她家是從右數的第二戶。鄰家已經坐在院裡吃晚飯了,她笑著朝裡麵的人招招手,走到路邊,朝進村的小路張望。

可惜東塘南岸那片樹林太過茂盛,阻擋了視線。

難道爹爹去二叔家串門了?

錦枝想了想,朝北麵山腳下的茅草屋走去。

那是二叔的家。

錦枝很喜歡二叔,她還記得小時候二叔常常陪她玩,他力氣特彆大,雙手一提就能把她舉起來。二叔還會下套子,套到野味兒賣了錢,他就給她買好看的尺頭花布,讓她做裙子穿。可惜奶奶不喜歡二叔,因為二叔是爺爺冬天拾糞時從路邊撿回來的,並不是她親兒子,後來奶奶又說二叔是克妻命,接連克了三任未過門的妻子。二叔知道奶奶不喜歡他,爺爺在世時他不忍心提分家傷爺爺的心,爺爺去了,他就搬到了那邊的茅草屋裡,從此一人住在那邊。奶奶走後,爹爹勸二叔搬過來一起住,他說什麼都不回來,說一個人住慣了,自在。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茅草屋近前。

大門鎖著,二叔不在家。

錦枝失落地往回走。這麼晚,爹爹和二叔都去哪了?

快要走到路口時,忽聽林子那邊傳來一陣狗吠,緊接著就有人大聲喊叫起來。錦枝冇在意,正要往家裡那邊拐,有個大嗓門突然喊道:“不好了,宋老頭摔死了!”

宋老頭?

哪個宋老頭?

錦枝呆呆地想,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她咬緊嘴唇,踉蹌著往南邊奔去。

不會的,爹爹隻是去地頭看麥子,他說一會兒就回來的,那些人一定是認錯人了……

~

“錦枝,錦枝,快醒醒,這可憐的孩子呦……”

唐歡恢複知覺時,還冇來得及睜眼瞧瞧,就差點被周圍亂糟糟的聲音煩暈過去。

她頭疼地去揉額頭,慢慢睜開眼睛。

頭頂是個黃臉老女人,再往上是一圈衣著樸素的男女,再往上是茂盛的樹枝綠葉,再往上,是青灰色的天空。

“醒了醒了,這丫頭終於醒了!”有人大聲喊道。

“錦枝啊,彆害怕,你還有二叔呢,還有嬸子我呢,咱不怕啊!”抱著她的老女人一邊抹眼淚,一邊輕輕拍著她。

二叔?嬸子?

大量訊息一股腦地湧進腦海,唐歡重新閉上眼睛。

這回她叫錦枝,有頭髮。

然後,一直將她視為寶貝疙瘩的老爹死了,據說是不小心磕在石頭上,頭破血流。

有溫熱的淚水從她眼角滑下來。

唐歡困惑地去摸。奇怪啊,繼承記憶後,雖然有點替之前的錦枝惋惜,可她冇想哭啊。錦枝是錦枝,隻是宋陌夢裡的假象,就跟那個小尼姑一樣,她們的存在隻是為了給她一個身份,讓她去勾引宋陌,她為什麼要為這些假人掉眼淚?

對了,宋陌……竟然是她名義上的二叔?

似乎,快有三十了吧?

老男人啊!

唐歡震驚地睜開眼睛,想去看看她的好二叔。記憶裡有宋二叔的模樣,可她還是想親眼看看。

見她睜大眼睛四處張望,張嬸心疼地安撫她:“錦枝是在找你二叔吧?彆急彆急,早就有人去找他了,一會兒就來啊。錦枝啊,你可彆再嚇嬸子了,你再這樣,你爹在路上也放心不下你啊!”

她的眼淚滴在唐歡臉上,唐歡猛然驚醒。是啊,錦枝不是她,可現在她是錦枝了,親爹死了,她怎麼能不傷心?這回跟上回不同,守林人宋陌不認識小尼姑,所以她敢在他麵前柔弱或使壞兒,但這回兩人是叔侄女的關係,一起生活了十年,哪怕後來五年宋陌搬出去了,兩人幾乎也能天天見麵,她要是突然變了性情,宋陌肯定會懷疑吧?

想到這裡,唐歡推開張嬸,撲到一旁的屍首上,埋頭痛哭起來。

其實她想裝哭來著,但事實是,一捱到宋老爹的身體,眼淚便控製不住地流了出來,心頭更有難以言喻的悲慟,就連腦海裡關於宋陌的畫麵,也都換成了宋老爹的身影,他笑著摸她腦袋,笑著給她講故事,從小到大,宛如親身經曆。

唐歡放棄了跟本能掙紮,既然這身體想哭,她就哭吧。

“爹……”

“大哥!”

一片長籲短歎中,忽有渾厚男聲遠遠傳入耳中,唐歡哽嚥著抬頭,就見村民自發讓開一條道,一個穿粗布衫的男人急急奔來。到了近前,他不可置信地放慢腳步,然後又猛地跨上來,跪在她對麵,目光沉痛地望向宋老爹的臉龐。

唐歡怔怔地看著宋陌。眼前這個年近三十的男人,看起來並不老,跟守林人相比,他更黑了些,麵容更冷峻了些,給人的感覺,更沉穩內斂,如峰如山。

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嗎?

唐歡緩緩開口,“二叔?”

宋陌收斂眼中悲意,艱難地從大哥臉上移開視線,見侄女正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目光無助又可憐,他壓下心中悲慟,抬手替她抹去眼淚:“錦枝彆怕,還有二叔陪著你呢……”

唐歡哭著低下頭。

二叔,有你在,我一點都不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這章主要交待人物背景~

☆、同居

烈日當空,大地彷彿火烤一樣散發著熱氣,潑一碗水出去,不一會兒就乾了。

這樣的時節,鄉下土地方又冇有冰,宋老爹的棺材在宋家院裡隻停兩晚,次日黃昏便匆匆下葬。

送葬的村人散去,墳前隻剩唐歡叔侄倆,董明華及其父母。

唐歡跪在墳前垂頭落淚,旁邊宋陌陪她跪著,目光沉重。

“爹,娘,你們先回去吧,我留下來陪錦枝。”董明華一直心疼地凝視著唐歡,察覺父母還守在這裡,趕緊轉身催促二老回家。錦枝這般難過,不知還要在這裡停留多久,他陪著就行了,不能勞煩爹孃,更何況二老留下也冇有什麼用。

倆孩子打小就在一塊兒玩,錦枝是董母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柔婉懂事,這門親事她和丈夫都很滿意,如今錦枝喪父,她是真心疼啊。聽兒子說完,董母欣慰的拍拍他肩膀,走到唐歡身邊,將人攬到懷裡柔聲安撫:“人死不能複生,錦枝彆太傷心了,痛痛快快哭一場,咱們還得向前看啊。你看,你還有你二叔,有明華,還有伯母跟你伯父,我跟你伯父可是一直把你當親生閨女看待的,好丫頭,咱彆再哭了,行嗎?”

除了師父,唐歡不喜歡跟哪個女人有身體接觸。

她很自然地離開董母懷抱,一邊垂頭抹淚,一邊啞聲道:“伯母放心,錦枝明白的,隻是想在這裡多陪陪我爹。你們跟著操持了這麼久,快回去歇著吧。”

董母眼圈一紅,不忍再多勸,轉身對宋陌道:“他二叔,那我跟明華爹先走了啊。”

宋陌點頭。

兩人離開後,董明華看看唐歡,跪在她身後,猶豫片刻,對宋陌道:“二叔,您這兩天都冇閤眼歇歇,不如也先回去吧,明華會照顧好錦枝的。”這兩日錦枝一直守靈,宋家人來人往,他想安慰她都不能,現在他有些剋製不住了,她哭得那樣傷心,他的心也快碎了。他冇有害嶽丈,嶽丈卻因為他而死,因著這份愧疚,他對錦枝憐意更甚。他董明華髮誓,從今日起,他要跟表妹斷絕那種不該有的關係,表妹隻是表妹,錦枝纔是他真正想照顧一輩子的妻子。

唐歡在心裡臭罵了董明華一頓。二叔,二叔是他能叫的嗎?他們還冇成親呢!跟宋陌的叔侄關係就夠她頭疼了,誰曾想還有個什麼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師父這是故意折磨她呢吧?

幸好這兩日她已擺脫了“錦枝”對這身體的影響,否則現在可能真就同意了!

不等宋陌有所表示,唐歡先扯住他袖子,“二叔你彆走!”然後才側對著身後男人道:“明華你先回去吧,我現在隻想讓二叔陪著。咱們雖有婚約,可,可還是要注意些……你走吧。”

董明華詫異地看著她。錦枝,錦枝竟然不想跟他在一起?

唐歡可冇心思跟他默默對視,抬頭望向宋陌。

宋陌原本要答應下來的。侄女一直很依賴董明華,有些話他說不管用,換成董明華勸她,可能就管用了,再說大哥剛死,兩個孩子就算多相處一會兒,旁人也不會誤會什麼。

但侄女開口留他,不讓他走。

宋陌便回頭勸董明華:“那你先回去吧。”

長輩發話,董明華再不願,也不好強留,安撫唐歡兩句,戀戀不捨地走了。

寂靜的墳頭,終於隻剩下叔侄二人。

唐歡膝行著挪到宋陌身前,哭著撲到他懷裡,“二叔,我爹走了,我就隻剩下你一個親人了,二叔,我好難受啊……”小手貼緊男人胸膛,狀似無意地在那結實胸口摸了兩下。嗯,不錯,雖然年紀大了點,身上還是挺令人滿意的。

宋陌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雖說侄女長大後他再也冇有抱過她,最多摸摸腦袋,但這畢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現在她哭著向他尋求安撫,他怎麼可能因為這種接觸而生出旁的心思?

他抱住她肩膀,輕輕拍著,“錦枝不哭,二叔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彆怕,有二叔在,冇人能欺負你。”

男人的懷抱溫暖結實,讓人心安。

唐歡心安理得地賴著不走了,雙手抱住他腰背,臉埋在他胸口,小聲抽搭道:“二叔,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我不敢一個人住在家裡,害怕。”同住一個屋簷下,機會多多。

這事宋陌早就考慮過,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放心,今晚二叔就搬過來。”她一個姑孃家,家裡又剛死了人,當然會害怕。

唐歡滿意地笑了,閉上眼睛想,這個二叔真不錯。

“錦枝?”

侄女久久冇有說話,宋陌心裡慌了一下,低頭,彆過她小臉,這才發現人已經睡著了,眼睫上還掛著淚珠,說不出來的可憐。

“錦枝,醒醒,咱們回去吧。天都快黑了,二叔還要搬東西……”一直跪在這裡肯定不行,她這麼大,他也不好光明正大地揹她回去,隻好叫她。

唐歡揉揉眼睛,裝迷糊:“二叔你剛剛說啥?”

宋陌扶她站起來,一邊替她拍膝蓋那裡的塵土,一邊重複了一遍。

唐歡冇敢再做小動作,乖乖道:“好,錦枝幫二叔搬東西。”

叔侄倆回了村子。

宋陌去哪兒,唐歡就去哪兒,寸步不離,更是不肯一個人留在宋家。她這副樣子落在宋陌眼裡,就成了膽小害怕,自然不會強留她在宋家等著。好在兩人一起忙活,來回三四趟就把宋陌的東西全搬了過去。

搬完了,天色已暗。

唐歡想做飯,宋陌讓她回屋,“二叔做吧,你去屋裡躺會兒,飯熟了二叔叫你。”剛剛都累成那樣了,他不捨得讓侄女辛苦。

唐歡推辭不過,隻好先進去,過了一會兒又遛了出來,見宋陌坐在灶膛口,眼睛盯著麵前的火苗若有所思,連她出來都冇注意到,便搬個小矮凳坐到他旁邊,小聲問他,“二叔,你想什麼呢?”

宋陌回神,不答反問,“你怎麼出來了?”

唐歡低下頭,攥著衣角,半晌才道:“我一人待在屋裡,害怕。”

宋陌瞭然,沉默片刻,試探著道:“錦枝啊,你今年十六,要是守孝三年,就成老姑娘了。二叔想了想,咱們這邊有百日內成親的習俗……二叔知道你孝順你爹,但這關係到你和明華的婚事,要是真耽誤三年,不說董家那邊怎麼想,你爹第一個不樂意。你覺得如何?過兩天二叔去跟董家商量商量?”

侄女已經及笄,他一個單身大男人,照顧她一月兩月冇問題,時間再長,多有不便。那邊董明華比侄女還大兩歲,去年侄女一及笄就催著訂了親,原定今年九月迎進門的。如今侄女真要守孝三年,誰知董家會不會有變故?兩個孩子挺合適的,宋陌不想耽誤侄女。

唐歡看著宋陌不說話。

宋陌被她看得迷惑不解,“願意不願意,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不願意!”

唐歡氣得站了起來,接著就哭了:“我不嫁,我要替我爹守孝!董家愛怎麼想怎麼想,他們要是等不起,乾脆退婚好了!”

宋陌皺眉起身,訓斥她:“胡說什麼!”

唐歡撇撇嘴,仰頭直視他,“二叔,我那不是氣話,我是真的想退婚。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守孝,是因為他董明華早就不喜歡我了!他跟蔣玉珠牽扯不清,還當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二叔,這樣薄情負心的男人,我死也不嫁!”

她早想清楚了,要想俘獲宋陌的心,首先就得跟董明華退婚,即便短期內退不成,也要先在宋陌麵前表明她死也不嫁董明華的態度,否則拋開侄女這一層,光一個他人未婚妻的身份,就能讓宋陌對她敬而遠之,高築心防。

至於董明華跟蔣玉珠的關係,這還真不是唐歡瞎編的。

蔣玉珠二月搬來白水村,期間錦枝跟董明華見麵的時候,蔣玉珠總是好巧不巧地出現,當著錦枝的麵親昵地挽著董明華胳膊甜甜喊表哥,看向錦枝的目光滿滿都是隻有女人才懂的挑釁。不說唐歡,村女錦枝都看出來了,暗自神傷不知多少個夜晚。而在唐歡看來,董明華若真的在乎錦枝,他就不該讓蔣玉珠碰到他,特彆是當著未婚妻的麵。彆拿什麼表妹當藉口,蔣玉珠隻比錦枝小一歲,不是五六歲的女娃子,讓她當著董父董母的麵那樣摟她好表哥試試?唐歡打賭,給蔣玉珠加厚一百張臉皮她都不敢!不過是欺負錦枝老實罷了!

唐歡承認自己是壞女人,但她更看不上蔣玉珠這種人。

師父自小就告訴她,勾搭男人可以,但不能碰對妻子負責的男人。唐歡那時還小,聽不懂,師父便解釋說,這世上好男人真心不多,雖說能被她們勾搭來的男人根本上都算不得專情,但至少目前人家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呢,她們就不要去引誘人家徹底變壞了。

董明華便是這種冇有誘惑就很老實有了誘惑就容易犯錯的男人。

他冇犯錯,憑他的姿色,唐歡也看不上他,他犯錯了,唐歡就瞧不起他了。

其實唐歡半點都不在乎董蔣二人跟錦枝的糾葛,但他們若是敢來惹她,破壞她心情破壞她跟宋陌的好事,唐歡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壞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發晚啦!

彆急彆急,明天歡歡就要對二叔伸出小黑手了哦~

☆、被窩

聽完唐歡對董明華和蔣玉珠的指控,宋陌眉頭皺得更深,但想到這麼多年董明華對侄女的好,他還是不願意相信,緩了語氣勸她:“興許是你多想了。二叔聽說,明華表妹生母早逝,她爹娶了繼室,家中容不下她她才投奔董家來的,明華向來心善,對錶妹多照顧一些也冇什麼。錦枝,你跟明華認識那麼久,彆因為一些小事就懷疑他,要不以後怎麼過日子?”

唐歡冷哼,“二叔,表兄表妹原本就容易結成親事,董明華就算真把蔣玉珠當表妹看,他不知道避嫌嗎?都敢在我麵前拉拉扯扯了,背地裡還……不說他,就說你,二叔,若是你也有個未過門的妻子,你跟她赴約時,你的表妹蹦出來要抱你胳膊,你會讓她捱上你嗎?”

會嗎?

肯定不會。再說這種情況,親人看見了,一般都會避開,最多回去見麵後再打趣兩句吧?

宋陌無法辯駁,可對上侄女一副早就料定他無話可說的小模樣,忍不住道:“明華表妹行事的確不妥當,要不你私底下好好跟明華說說,明華知道你不高興,就會遠著他表妹了。”姑孃家天生心思細膩,男人都比較粗心,有些事冇人提醒,恐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我不去!”

唐歡氣呼呼地瞪著宋陌:“他心裡冇我,要是有我,根本不用我提醒!二叔,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死也不嫁他!我知道,二叔一個人住慣了,嫌照顧我麻煩,所以想早點把我嫁出去,那你馬上回你的茅草屋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有手有腳,洗衣做飯下地做活我都能乾,冇有你我也能活下去,用不著你這樣費儘心思擺脫我!”

一邊罵一邊哭,罵到最後聲音都是顫的,然後甩臉跑去了西屋,徒留宋陌一人愣在原地。

這還是他那個柔聲細語的溫柔侄女嗎?

她怎麼能那樣說他?

她是他侄女,他做什麼都是替她著想的,怎麼會嫌照顧她麻煩?

宋陌搖頭苦笑,把灶膛口收拾乾淨,過去勸她。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呢,半個時辰前還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幫他搬東西,現在因為吵了兩句,就要趕他這個二叔走了,真是……

進了屋,就見她站在門口,上半身趴在炕上,埋在胳膊裡嗚嗚哭呢。

看著她不停抖動的肩膀,宋陌不忍再氣她了。侄女從來冇有發過這麼大的火,既然她不想提董明華,他就不提了,改日他親自去找董明華,若董明華真如侄女所說是個牆頭草,他第一個饒不了他!

“錦枝,錦枝彆哭了,二叔嘴笨不會說話。好了好了,二叔都聽你的,你想嫁就嫁,你不想嫁咱就退婚,三年後二叔再給你找個比他好千百倍的男人,行了吧?”這孩子打小就愛哭,摔個跟頭也要撲到他懷裡哭得鼻涕眼淚一把,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怎麼哄侄女,宋陌還算熟練。

這個宋陌嘴可真巧!

唐歡配合地止了哭,卻依然趴著不肯起來。

宋陌隻好握住她肩膀把她掰了起來,“好了好了,再哭眼睛就冇法要了。二叔都認錯了,你還想怎樣啊,真讓二叔搬走?”

唐歡撲到他懷裡,“不許你走!”

宋陌笑著拍拍她,“錦枝不讓二叔走,那二叔就不走了。好了,你去洗把臉吧,二叔去弄個菜。”

唐歡點點頭,悶聲誇他,“二叔真好。”

她害羞般側轉過身不看他,宋陌摸摸她腦袋,出去了。

吃過飯,宋陌讓唐歡去屋裡,他把豬圈裡的兩頭豬餵了,然後燒了一大鍋水,洗洗木桶搬到西屋,一邊兌水一邊囑咐她:“今晚好好泡個澡,舒舒服服睡一覺,明天咱們就重新過日子,彆再想以前的事了,知道嗎?”

唐歡盤腿坐在炕上,輕輕“嗯”了聲,心卻漸漸往下沉。宋陌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她開始還覺得慶幸,可現在他連洗澡水都替她兌好了,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這明顯是冇把她當女人看啊!

不是撿回來的二叔嗎,怎麼比真的還真!

宋陌哪裡知道她在想什麼,出去帶門時還提醒她洗完直接睡覺就成,明早他來潑洗澡水。浴桶挺大的,侄女一人潑水不知要潑幾次。

直到宋陌的腳步聲消失了,唐歡還在哀怨地望著浴桶。

她照過鏡子了,這個錦枝就是她十六歲時的模樣。本身底子好,宋老爹又不捨得女兒吃苦,小姑娘並不似一般村姑那樣曬黃了臉,而是細皮嫩肉的,往大街上一走,冇有男人不悄悄看她,也就是錦枝穩重不愛出門,否則早被大戶人家相中了,哪能輪到董家?董家在白水村是首富,放在鎮子上,比他們強的比比皆是。

這樣一個大美人,宋陌就真的冇有動過心?

想來是錦枝太老實了。

那就讓她來告訴宋陌侄女跟女人的差彆吧!

唐歡扒掉衣服,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外麵早已一片黑暗,宋陌聽西屋冇動靜了,這才拎一桶涼水去後院,簡單擦拭一番,關好前後屋門,回東屋去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推門聲驚醒,宋陌猛然起身,卻聽門外那人哭著道:“二叔,二叔,你醒了嗎?”

是侄女!

“醒了醒了,彆急,二叔馬上開門!”

宋陌匆匆披上外衫,胡亂繫上腰帶,急急開了門,“錦枝,你……”

屋裡雖然很黑,但也勉強能看清人影,唐歡抱著被褥站在門外,開口就是哭腔:“二叔,我害怕,我不敢一個人睡,今晚先跟你睡一個屋,行嗎?”

都嚇成這樣了,宋陌能說不行嗎?

他趕緊讓開身,“行行,快進來吧,有二叔在,冇什麼好怕的了啊……”

唐歡抽搭著抬腳進去,見宋陌睡在西炕頭,便把被子放到他被褥旁邊,上炕,默默鋪好被子鑽了進去,攥緊被子矇住臉,嗚嗚地哭。

宋陌重新插上門,跨到自己被窩裡,輕輕拍她:“又哭了,小心把眼睛哭壞了。好了,二叔在旁邊看著你睡覺,等你睡著了二叔再睡,這回不害怕了吧?”

“二叔,我想我爹……”唐歡抽抽搭搭地道。

宋陌手一頓,可是這回,他不知該怎麼勸了。有些事情,不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撫慰了的。

他隻能繼續拍她,動作越發溫柔。

唐歡慢慢不哭了,然後,慢慢“睡著了”。

宋陌鬆了口氣,替她把被子移到肩膀上方,免得捂著她,隨後便轉過身,背朝唐歡躺下,並冇有脫下外衫。夏日他都是裸著膀子睡的,根本冇有準備中衣,好在隻有一晚,湊合一下吧。

待前麵傳來男人綿長輕緩的呼吸,唐歡悄悄睜開眼睛。

兩人之間,不過一臂距離。

她輕輕掀開自己的被子,醞釀好了,突然尖叫一聲,然後在宋陌反應過來之前飛快鑽進他被窩,像藤蔓一樣緊緊纏到他身上,左手緊摟他腰,長腿勾住他腿,哆嗦著喊:“彆抓我爹,彆抓我爹……”

“錦枝!”

宋陌被這陡然而生的變故嚇了一跳,攥住她手費力轉過身,剛喊了她名,她又緊緊貼上來,雙手摟緊他脖子,腦袋直往他脖頸處拱:“爹你彆走,彆丟下錦枝自己,嗚嗚,爹你彆走……”

冇有眼淚,但她聲音驚慌無助,好像有人在跟她搶最重要的東西。

宋陌試著掙脫,可每次他攥住她手要掰開,她就喊得越急,喊得他都不敢再動了。猜到她這是被夢魘住了,宋陌不敢再躲,躺在枕頭上,任由她抱著,“錦枝不怕,二……爹不走,爹一直都陪著錦枝。”右手情不自禁環住她肩膀,輕輕拍她。

“爹……”

唐歡急切地喊了一聲,整個人都縮到宋陌懷裡,幾乎快要半趴到他身上去了。她裝作不安地摟緊他,卻有技巧地用自己的柔軟胸脯抵住他磨蹭,小腹那裡也隨著上半身的動作撩著他。在錦枝的記憶裡,宋二叔從來冇有過女人,唐歡不信宋陌會無動於衷。

宋陌冇有讓她失望。

她對著他脖子喊爹的時候,他因為心疼侄女,並未察覺異樣,但當她開始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男人青澀又早已成熟的雄性身體立即緊繃起來,某處更是迅速甦醒,緊接著,她溫熱的呼吸輕柔的喊聲都成了星火,燒得他越來越熱。

他竟然,對自己的侄女……

難以言喻的禁忌羞愧宛如當頭棒喝,宋陌再次抓住她胳膊,本能地要推開她。

“爹你彆不要我!我聽話,我嫁,我嫁他,求你彆不要我……”

唐歡目的已經達成,怕把宋陌逼得太急,不敢再亂動,小腹稍稍往後退一點,隻有上半身還貼著他。

嫁他?

董明華……

連夢裡都是如此不情願的態度,看來侄女是真的不想嫁董明華了,那晚飯前他還在侄女麵前替董明華說話,侄女一定是傷心到了極點吧?

於是宋陌的決心,又在知道她那時有多氣他,在她焦急的哭聲裡瓦解了。

他不再推她,肩膀以上儘量不動,下麵偷偷往後挪。

唐歡冇有追上去,他醒著她肯定占不到太多便宜,等他睡著了,她自然有辦法碰他。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對付宋陌這樣古板的男人,她得一點一點來。

她老老實實的,宋陌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了。幸好,侄女下麵已經碰不到他,他不用擔心被她發現他的變化。若是她發現了,他這個二叔,就再也無顏麵對她了。

他望著頭頂黑黢黢的房梁,胡思亂想,盼著她快點睡熟,他好把她抱回去。

可是,每次他覺得可以了,才試著掰開她手,她就又緊張地摟緊。

幾番嘗試後,宋陌放棄了。

這樣的侄女太讓人心疼了,他還是讓她好好睡覺吧。

夜色越來越沉,睏倦襲來,宋陌漸漸抵擋不住,陷入沉睡。

一隻小手悄悄地探進了他衣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芒草鞋和豬小戒的地雷,麼麼~

大家元宵節快樂、情人節快樂,佳人送上遲到的祝福哦,╭(╯3╰)╮

嘿嘿,不管你們身邊有冇有男人陪,咱們歡歡是成功擁美男在懷啦,羨慕不嫉妒不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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