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專車內。
後座,薑小帥靠著窗,眼神放空地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
池騁坐在他身側,長腿交疊,姿態慵懶。
他享受這種沉默。
“在想什麼?”池騁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想吳所畏?還是郭城宇?”
他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噴在薑小帥的耳廓上,“在想他們會不會為了你,真的做點什麼?”
薑小帥僵了一下。
【來了來了!瘋子的惡趣味又來了!他又在用言語淩遲小帥!】
【小帥彆理他!把他當空氣!嗚嗚嗚我的小可憐!】
【這車到底要開到哪去啊?我怎麼有種奔赴刑場的感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薑小帥會繼續沉默的時候。
他緩緩地轉過頭。
臉上冇有預想中的恐懼和憤怒,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冇有。
隻是看著池騁,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嘴角忽然向上勾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池少,”
“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全套,不是嗎?”
薑小帥主動朝他靠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危險的邊緣。
清澈眸子,映著池騁錯愕的臉。
“如果你想看他們發瘋!”
薑小帥的聲音帶著一絲令人著迷的沙啞,“那我們,就該讓他們看得更清楚一點。”
說完,他伸出手,主動抓住了池騁放在膝上的手。
池騁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那隻手,冰涼,柔軟,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與他十指相扣。
【!!!!!!!!!!!】
【我瞎了???小帥主動的???他主動牽了池瘋子的手???】
【這笑容……臥槽這笑容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被嚇傻了吧?】
【不對!你們看他的眼神!好他媽冷靜!冷靜得可怕!他好像……想通了什麼?】
【完了完了,小羊羔這是被逼瘋了,決定破罐子破摔,玉石俱焚了!瘋子對瘋子,這下好看了!】
池騁眯起了眼,眼前的獵物,似乎有點不對勁。
“很好。”
池騁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曖昧地摩挲,“我喜歡識時務的人。”
“我也喜歡,”
薑小帥微笑著,一字一句道,“能玩得起的人。”
車,緩緩駛入一座戒備森嚴的私人會所。
當看到目的地是“皇家擊劍俱樂部”時,直播間的彈幕又一次炸了。
【擊劍???這是什麼約會項目?文明人的決鬥?】
【我懂了!池瘋子這是要從精神和肉體上雙重碾壓小帥啊!他要讓小帥知道什麼叫絕對的力量差距!】
【太變態了!小帥一個醫生,怎麼可能玩得過這種燒錢的精英運動!池騁你不是人!】
池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薑小帥的反應,他期待看到那張臉上再次出現驚慌失措。
然而,冇有。
薑小帥隻是平靜地掃了一眼那棟充滿古典歐洲風格的建築,甚至,池騁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興趣?
這個認知,讓池騁心裡那點掌控一切的愉悅感,出現了一絲裂痕。
更衣室裡。
當兩人換上一身純白的擊劍服,出現在鏡頭前時,整個直播間都靜止了。
修身的白色製服勾勒出兩人挺拔的身形,黑色護麵拿在手中,宛如即將走上決鬥場的騎士。
一個邪魅狂狷,一個清冷如月。
視覺衝擊力,直接拉滿。
“會玩嗎?”
池騁走到劍架前,隨手抽出一把花劍,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尖直指薑小帥。
動作充滿了挑釁。
“玩過一點。”薑小帥淡淡地回答。
他冇有理會池騁的挑釁,而是徑直走到劍架前,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把把花劍的護手盤。
最後,他停在一把劍前,抽了出來。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身體順勢做出一個標準的持劍禮。
姿勢,無可挑剔。
【臥槽!小帥這個姿勢……好專業!】
【他剛纔說玩過一點?這一點是多少點?億點點嗎?!】
【彆自己嚇自己,說不定隻是個花架子!醫生哪有時間練這個!】
【池少可是拿過業餘聯賽冠軍的……小帥要被虐慘了……】
兩人戴上護麵,走上劍道。
裁判一聲令下。
“Prêts?Allez!”(準備!開始!)
池騁冇有絲毫留手,上來就是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進攻。
他的劍速極快,角度刁鑽,充滿了壓迫感,目的性極強——他要速戰速決,要徹底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叮!叮!叮!
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薑小帥冇有反擊。
他隻是退,不停地退。
腳步沉穩,呼吸平緩,手中的劍彷彿成了他手臂的延伸,精準地格擋開每一次攻擊。
任憑池騁的攻勢如何凶猛,他都像一塊礁石,巋然不動。
【守住了!他居然全都守住了!】
【這哪裡是玩過一點!這他媽是職業選手吧!這防守太穩了!】
【池騁的表情肯定很難看,我都能感覺到他護麵下的怒氣了!】
池騁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人決鬥,而是在跟一團棉花,或者說,一張網搏鬥。
對方的防守密不透風,韌性十足,總能在他以為要得手的時候,以最小的代價化解他的攻擊。
就在他一個弓步突刺,以為必中的時候——
一直被動防守的薑小帥,動了。
他冇有格擋,而是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身,讓開了劍尖,同時手腕一轉,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池騁持劍的手腕上!
“嘀!”
得分燈亮起。
一分。
池騁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個清晰的紅點,又抬頭,看向對麵那個安靜站立的白色身影。
護麵之下,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這個人的防守,不是單純的防守,而是在觀察,在分析,在等待。
等他最得意、最鬆懈的那一刻,給予致命一擊。
【!!!!!!!得分了!!!!小帥得分了!!!!】
【我的媽呀!!!是有效攻擊!剛剛那個反擊太帥了!我回放了一百遍!】
【池騁被打中了!他被他的獵物,反咬了一口!】
【爽!太他媽爽了!讓你裝逼!讓你欺負人!踢到鐵板了吧!】
彆墅裡,吳所畏和郭城宇也死死地盯著螢幕。
下午他們兩個哪都冇去。
“操!”
吳所畏一拳砸在沙發上,眼睛裡卻迸發出狂喜的光,“小帥牛逼!”
郭城宇的嘴角,也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藏得這麼深。
劍道上。
池騁非但冇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透過護麵傳出來,帶著一絲興奮。
“有意思。”
他重新擺好架勢,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貓捉老鼠的戲耍,那麼現在,是棋逢對手的認真。
第二回合開始。
兩人的交鋒比之前更快,更狠!
劍光閃爍,身影交錯,火藥味濃得幾乎要衝出螢幕。
這一次,薑小帥不再一味防守,他的攻擊同樣精準而犀利,每一劍都指向人體的薄弱環節,手腕、肩膀、膝蓋……
那是作為醫生纔有的,對人體構造的極致瞭解。
池騁的打法大開大合,充滿力量與美感;而薑小帥的劍法則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冷靜,致命,不帶一絲多餘的動作。
【神仙打架!這他媽是戀綜?這是奧運會擊劍決賽現場吧!】
【這兩人太強了!完全是兩種風格的極致!】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不是虐菜,這是巔峰對決!勢均力敵的強強對決!】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比分交替上升。
最後,決勝分。
池騁發起了最後的總攻,劍勢如虹,帶著必勝的決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拿下這一分時,薑小帥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棄劍了。
在池騁的劍尖即將刺到他胸口的瞬間,他鬆開了自己的劍,任由它掉落在地。
然後,向前一步,直接撞進了池騁的懷裡!
池騁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收劍,抱住了懷裡的人,生怕劍尖傷到他。
而就在他抱住薑小帥的同一秒。
薑小帥的右手,閃電般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他持劍的手腕,用力一擰!
“啪嗒。”
池騁的花劍,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冰冷的觸感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是薑小帥撿起的,他自己的劍。
整個擊劍館,死一般的寂靜。
薑小帥摘下護麵,汗水順著他清雋的臉頰滑落,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用劍尖,輕輕點了點池騁滾動的喉結,身體前傾,嘴唇幾乎貼上池騁的耳朵。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他輕聲說:
“池少,玩弄獵物的時候,彆靠太近。”
“否則,分不清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池騁渾身一震,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輸了。
他竟然輸了。
輸得……如此心甘情願。
他看著薑小帥那雙燃著火焰的眼睛,忽然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贏了!薑小帥贏了!他把池瘋子的劍打掉了!還用劍指著他的喉嚨!】
【“分不清誰纔是真正的獵人”!!!!殺瘋了!小帥殺瘋了!這是什麼瘋批美人反殺劇本!我愛死這個劇情了!】
【池騁笑了!他居然笑了!他那個眼神!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他被虐了!他還很爽的樣子!我操!這瘋子!】
薑小帥收回劍,隨手扔在地上,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池騁。
“遊戲結束,我渴了。”
池騁站在原地,看著他決然的背影,眼底的火焰越燒越旺。
他撿起地上的兩把劍,跟了上去。
在休息區,池騁將一瓶水遞給薑小善,後者接過,仰頭就喝。
水珠順著他優美的脖頸線條滑落,消失在純白的擊劍服裡。
池騁的目光,暗了暗。
“薑醫生。”他開口,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沙啞。
薑小帥喝完水,拿眼角瞥他。
池騁一步步逼近,將他困在牆壁和自己身體之間。
“你成功了。”
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薑小帥的臉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作為你帶給我驚喜的獎勵,”
池騁的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下半場,規則……由你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