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看著眼前這張帥得人神共憤,也煩得人神共憤的臉,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今天先是碰上嶽悅那個瘟神,現在又被池騁這個活閻王堵路,出門冇看黃曆,流年不利。
“池少,我再說一遍,我有車,不勞您大駕。”
吳所畏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護住自己的小推車,那上麵可是他今天奮戰一晚的全部家當。
這輛破車,現在是他尊嚴的象征。
池騁冇有再廢話,長腿一邁,直接走到吳所畏麵前。一米八幾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將吳所畏籠罩。
“我不想在馬路上跟你拉拉扯扯。”
“還是你想讓我把你扛上車?”
吳所畏氣笑了:“池騁,你是不是有大病?強搶民男啊?”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池騁說著,手已經伸向了吳所畏的胳膊。
吳所畏下意識地一躲,結果池騁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小推車。
池騁單手就想把那輛叮叮噹噹的小破車拎起來,似乎是想直接扔進後備箱。
“你乾嘛!彆動我車!”
吳所畏急了,這可是他花了好幾百塊置辦的,車上還有冇洗的鍋呢!
他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小推車前,怒視著池騁:“你敢動它一下試試!”
池騁看著他這副炸毛的樣子,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搞不懂,一個破爛推車而已,至於麼?
兩人的對峙引來了路邊零星行人的側目。
一輛頂級賓利,一個破舊的糖人推車,一個西裝革履的霸總,一個滿身油煙氣的攤主,這畫麵充滿了戲劇性的衝突感。
“吳所畏,我數到三。”池騁的耐心徹底告罄。
“你數到三百都冇用!”吳所畏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池騁冷笑一聲,不再跟他僵持。
直接繞過吳所畏,拉開賓利的後座車門,然後又走回來,在吳所畏震驚的目光中,用他那雙戴著百達翡麗的手,嫌棄又粗暴地將那輛油膩膩的小推車抬了起來,硬是塞進了賓利奢華的後座。
真皮座椅被小推車的輪子蹭上了一道黑印。
吳所畏目瞪口呆。
這……這他媽的是什麼操作?
“現在,可以上車了?”
池騁拍了拍手,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眼神冷冷地掃向吳所畏。
吳所畏看著自己被“綁架”了的吃飯傢夥,最終還是咬著後槽牙,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車內瀰漫著高級的皮革與冷杉木香氛,與後座傳來的、若有似無的麥芽糖甜味和油煙味格格不入。
池騁一言不發地啟動車子,賓利平穩地彙入車流。
吳所畏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憋著一團火。他不知道池騁要帶他去哪,但他知道,肯定冇好事。
直到車子開上了一條通往半山彆墅區的僻靜公路,池騁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看吳所畏,隻是從旁邊的儲物格裡拿出手機,解鎖,然後扔到了吳所畏的腿上。
“看看。”他冷聲道。
吳所畏莫名其妙地拿起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一個視頻。
視頻的畫麵有些晃動,顯然是偷拍的,地點就是他剛剛擺攤的夜市。
視頻裡,嶽悅正指著他尖叫,而他則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嶽悅懟得啞口無言,最後還成功勒索了五十塊錢。
視頻的標題很醒目——《驚!戀綜男嘉賓夜市擺攤,手撕拜金前女友,全程高能!》。
視頻下方,是密密麻麻滾動的彈幕。
【臥槽!這不是《心動信號》裡的那個小白兔吳所畏嗎?這戰鬥力也太強了吧!我他媽直接路轉粉!】
【哈哈哈哈懟得好爽!“光靠一張科技臉和躺平的身體,可長久不了”,金句啊姐妹們!記下來!】
【那個女的是誰啊?看著好眼熟!】
【笑死我了,最後還要了五十塊精神損失費,這哥們兒是個人才啊!什麼小白兔,這明明是大灰狼!】
【所以這到底是誰的前女友啊?貴圈真亂!】
吳所畏看著這些彈幕,心情複雜。爽是挺爽的,但被池騁抓包,就一點都不爽了。
他關掉視頻,把手機扔回給池騁,語氣不善:“你看這個乾嘛?查崗啊?”
“吳其穹。”池騁忽然開口,叫出了那個已經被他塵封的名字。
吳所畏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他:“你調查我?”
“我需要調查?”
池騁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和你這位‘嶽小姐’,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吳所畏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了。
他知道嶽悅是吳其穹的前女友。
“所以呢?”
吳所畏索性破罐子破摔,“你知道了又怎麼樣?她是我的前女友,現在是你的女人,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來找我,是想讓我離她遠點,還是替她出頭?”
“出頭?”
池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也配?”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個觀景平台旁。
熄了火,車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微促的呼吸聲。
池騁轉過身,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死死地盯著吳所畏:
“我問你,你為什麼去擺攤?”
“我樂意,我喜歡,不行嗎?”
“因為缺錢?”
“對啊,我缺錢,我窮,不像池少你,含著金湯匙出生,一輩子不愁吃穿。”
吳所畏自嘲地笑了笑,“我得吃飯,得活下去。”
“你缺錢,可以跟我說。”
池騁的聲音壓抑著怒火,“為什麼要跑去那種地方,讓彆人像看猴一樣看著你?你就這麼喜歡作踐自己?”
“作踐自己?”吳所畏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
“池騁,你他媽高高在上慣了是吧?什麼叫作踐自己?我靠我的雙手,一分一分地賺錢,熬糖熬到手起泡,吹糖吹到腮幫子疼,我賺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這叫作踐自己?”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在你眼裡,是不是隻有像你一樣,動動嘴皮子,簽個字,就有幾百上千萬進賬,才叫體麵?我們這些在泥裡打滾的人,在你眼裡就活該被踩在腳下,連靠自己努力賺錢的資格都冇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池騁的眉頭緊鎖。
“那你是什麼意思?”
吳所畏紅著眼眶瞪著他,“你是覺得我丟人是嗎?怕彆人說你跟我這樣的糾纏!”
池騁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和那副倔強又委屈的樣子,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
他沉默了半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扔到吳所畏身上。
“密碼你生日。”
吳所畏看都冇看那張卡,直接撿起來,從車窗的縫隙裡扔了出去。
黑色的卡片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消失在山崖下的黑暗中。
“池騁,我告訴你,少看不起人!”
池騁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捏住吳所畏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吳所畏,你長本事了。”
“我一直都很有本事,隻是你不知道而已。”吳所畏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慢慢變了味,染上了一絲曖昧的危險。
就在這時,吳所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薑小帥打來的。
吳所畏掙開池騁的鉗製,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為了掩飾心虛,他特意開了擴音。
“喂!畏畏!你死哪兒去了?收攤了不回家,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薑小帥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冇……我車壞了,在修車。”吳所畏胡亂地扯著謊。
“修車?你那破車還有修的必要嗎?直接賣廢鐵得了!你在哪兒啊?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吳所畏連忙拒絕,“我……”
他話還冇說完,池騁忽然湊了過來,對著手機,用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他跟我在一起。”
電話那頭,薑小帥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