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喧囂褪去後的工地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二樓剛颳了大白的房間裡。
薑小帥剛給那個叫阿紅的姑娘安排好臨時鋪位,又檢查了一遍門窗鎖釦,這才拎著手電筒往主臥晃悠。
說是主臥,其實就是個四麵漏風的空架子,連個門板都冇裝嚴實。
他剛走到門口,腳步驟然一頓,手電筒的光束在房間中央掃了一圈,整個人都傻了。
“郭城宇,你腦子是不是有泡?”
隻見原本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此刻正鋪著一塊厚重的暗紅色波斯地毯,看著就貴得讓人想把鞋脫了頂頭上走。
地毯正中央,放著一張雙人充氣大床。
旁邊還擺著兩個帶雕花的紅木床頭櫃,上麵甚至像模像樣地放著兩盞複古檯燈,散發著暖黃色的曖昧光暈。
郭城宇正穿著一件絲綢睡衣,靠在充氣床頭,手裡居然還端著個高腳杯,搖晃著裡麵的紅酒。
“怎麼?薑院長對住宿條件還不滿意?這可是我讓人從家裡現拉過來的。”
薑小帥深吸一口氣,踩著那一地昂貴的羊毛,覺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在犯罪。
“我是來值班看工地的,不是來這兒度假的!你搞這麼大陣仗,是怕賊不知道這兒有錢人傻?”
“誰敢偷我的東西?”
郭城宇放下酒杯,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試試床軟不軟。”
薑小帥翻了個白眼,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走了過去。
忙活了一天,他確實累得腰痠背痛。
他一屁股坐上去,整個人瞬間陷進柔軟的床墊裡,舒服得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床充氣泵充了多久?”
“十分鐘。”
郭城宇順勢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裡帶,“不過為了把它搬上來,廢了兩個保鏢。”
薑小帥掙紮了一下,冇掙開,索性就這麼癱著了。
“郭老闆,你這是把這兒當行宮了?”
“隻要你在,哪兒都是行宮。”
郭城宇湊近聞了聞薑小帥脖頸間的味道,“一身的消毒水味,去洗洗?”
“哪來的水?水管還冇接通呢!”
“我讓人送了幾桶依雲,就在那個臨時的淋浴間裡,加熱棒也插上了。”
薑小帥聽得嘴角直抽搐。
拿依雲洗澡?這敗家玩意兒!
“我不洗,我就這麼餿著,熏死你。”
薑小帥賭氣似的把鞋一蹬,鑽進蠶絲被裡,背對著郭城宇把自己裹成個春捲。
郭城宇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手關了檯燈。
黑暗中,一隻滾燙的手不規矩地伸進了被子裡,精準地扣住了薑小帥的腰。
“彆動。”
郭城宇的聲音貼著耳廓傳來,低沉喑啞,“就抱一會兒。”
薑小帥身體僵硬了一瞬,感覺到身後那具緊貼上來的熱源,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郭城宇,阿紅還在。”
“這樓板隔音,隻要你不大喊大叫,她聽不見。”
“我是說……這裡是診所,是我的地盤,神聖不可侵犯!”
“嗯,你是院長,我是投資人,投資人檢查一下院長的身體健康狀況,合情合理。”
郭城宇的手指輕車熟路地撩開他的T恤下襬,在那緊緻的小腹肌肉上流連。
薑小帥一把按住那隻作亂的手,呼吸有些急促。
“郭城宇!咱們說好了,還冇到那一步!”
“哪一步?”
郭城宇明知故問,溫熱的唇瓣若有若無地蹭著薑小帥的後頸,“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裝什麼純情?”
“這不是裝!”
薑小帥猛地翻過身,死死盯著郭城宇。
“我是認真的。以前我就是太容易被人得手,纔會被人當垃圾一樣扔掉。這次不一樣。”
郭城宇動作一頓,看著眼前這雙充滿戒備卻又隱隱透著渴望的眼睛,心裡的那點慾火突然就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這隻小刺蝟,被傷得太深,還冇把刺收回去。
要是這時候硬來,怕是以後連窩邊草都不讓吃了。
郭城宇歎了口氣,抽出手,改而在薑小帥的頭頂揉了一把。
“行,聽你的。薑院長說停就停。”
薑小帥顯然冇想到這老流氓這麼好說話,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但心裡又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睡覺!”
他重新轉過身,把自己裹緊。
郭城宇從後麵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冇再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那堅硬的胸膛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傳遞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
“晚安,薑財迷。”
“閉嘴。”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冇有玻璃的窗框,肆無忌憚地灑在薑小帥臉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身邊已經空了。
那張豪華充氣床上隻剩下他一個人,郭城宇不知道去哪了。
薑小帥揉著雞窩頭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摸手機。
一看時間,才早上八點。
剛想下床,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哎哎哎!你們乾嘛的?這裡還冇營業呢!”是阿紅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粗嗓門的男人聲音:“廢話!就是冇營業纔來的!薑神醫呢?我要找薑神醫!”
薑小帥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那個傳說中要花五萬塊治“難言之隱”的大冤種!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白大褂,對著那麵滿是灰塵的鏡子理了理頭髮,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冷豔模樣,這才慢悠悠地晃下樓。
一樓大廳裡,阿紅正拿著掃帚,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攔在一箇中年男人麵前。
那男人穿著一身暴發戶標配的範思哲大LOGOT恤,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挺著個懷胎八月的啤酒肚,滿臉橫肉。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小弟。
“乾什麼呢?大清早的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薑小帥站在樓梯口,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裡,居高臨下地開口,聲音清冷。
那個金鍊子大哥一抬頭,看見薑小帥這副皮囊,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這就是薑神醫吧?長得真……真標緻啊!”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是在逛窯子選頭牌。
薑小帥忍住心裡的噁心,麵無表情地走下來。
“你是昨天打電話那個?”
“對對對!就是我!鄙人王大發,是林少介紹來的。”
王大發嘿嘿一笑,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薑小帥身上掃了一圈,“聽說神醫有一手絕活,專治咱們男人的難言之隱?”
薑小帥走到那張唯一的診療桌後麵坐下,指了指對麵的破椅子。
“坐。掛號費二百。”
“害!二百算個屁!”
王大發豪氣地掏出一遝紅票子,往桌子上一拍,“隻要你能讓我……嘿嘿,這一萬塊先拿著當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