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死皮賴臉地鑽進來,正好刺在吳所畏的眼皮上。
頭疼欲裂。
吳所畏哼唧一聲,下意識地想翻身。
“嘶——!”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剛醒時的沙啞,磁性得要命。
“醒了?”
吳所畏渾身一僵,昨晚的記憶像幻燈片一樣,卡頓著在大腦裡播放。
篝火,威士忌,豪言壯語……
還有那句震耳欲聾的——“讓你跪著給我洗腳!”
甚至還有……他在床上抱著池騁的臉,那一通亂啃。
吳所畏絕望地閉上眼,把臉埋進枕頭裡,企圖逃避現實。
一隻大手伸過來,毫不留情地把他從鴕鳥狀態裡扒拉出來。
池騁靠在床頭,精壯的上半身就那麼大喇喇地露著,上麵還掛著幾道新鮮的抓痕,曖昧至極。
“躲什麼?”
池騁心情似乎不錯,手指卷著吳所畏頭頂的一撮呆毛。
“昨晚不是挺威風嗎?金主爸爸?”
這四個字一出,吳所畏瞬間炸毛,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誰……誰是你爸爸!你聽錯了!那是幻覺!”
“哦?幻覺?”
池騁慢悠悠地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在手裡轉了個圈。
“要不要我放錄音給你聽聽?高清無損音質。”
吳所畏猛地撲過去搶手機,“池騁你變態啊!這都要錄音!快刪了!不然我……我跟你同歸於儘!”
池騁順勢把人攬進懷裡,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撲騰,像隻張牙舞爪的小奶貓。
“刪了也行。”
池騁貼著他的耳朵,熱氣噴灑進去。
“再叫一聲好聽的,我就刪。”
吳所畏動作停住了,眼珠子骨碌一轉,為了消滅罪證,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憋了半天,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句:“……老公。”
“大聲點,冇吃飯?”
“老公!行了吧!快刪了!”
池騁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隨手把手機扔回床頭櫃。
“本來也冇錄,詐你的。”
空氣凝固了三秒。
“池騁我殺了你!!!”
樓上雞飛狗跳,樓下的氣氛卻詭異地和諧又尷尬。
開放式廚房裡,郭城宇繫著圍裙,正在煎蛋。
不得不說,這位郭總哪怕是拿著鍋鏟,也是斯文敗類勁兒。
餐桌旁,薑小帥正雙手捧著牛奶杯,脖子上圍了一條與季節嚴重不符的絲巾。
他兩眼發直,顯然還在懷疑人生。
【哈哈哈哈!絲巾!薑醫生你是認真的嗎?欲蓋彌彰啊!】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郭總那句“解我皮帶乾嘛”真的太有畫麵感了!】
【郭總還會做飯?這人設也太蘇了吧!雖然我知道他肯定一肚子壞水。】
【隻有我關心薑醫生能不能走路嗎?】
郭城宇把煎好的溏心蛋滑進盤子裡,端到薑小帥麵前。
“趁熱吃,補補。”
薑小帥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警惕地看著那個蛋。
“補什麼補!我又冇虛!”
“嗓子都啞了,還不虛?”
郭城宇笑得一臉無害,順手幫他把絲巾掖了掖,“下次彆那麼大聲,隔音確實不好。”
“郭城宇!你再胡說八道我拿手術刀……”
話音未落,樓梯口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
池騁單手插兜走了下來,神清氣爽。
身後跟著一臉憋屈的吳所畏。
“早。”
池騁拉開椅子,極其自然地坐在主位上。
郭城宇挑眉,“喲,這不金主爸爸嗎?起來了?”
吳所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薑小帥旁邊。
“吃你的蛋!”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節目組顯然也是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大喇叭適時響起。
“各位,早安。”
“昨晚的‘獵殺時刻’雖然混亂,但也極大促進了各位的感情交流。”
“所以,今天的任務主題是——【溫馨的家】。”
半小時後。
某大型生活超市。
四位風格迥異的大帥哥推著兩輛購物車,走在生鮮區,回頭率簡直百分之兩百。
吳所畏拿著個小本本,眼神如雷達般掃描著每一個黃色特價標簽。
“大白菜,特價五毛九一斤!買!”
“土豆,這有點發芽了……哦那個好,那個冇芽!買!”
池騁跟在他後麵,看著他為了幾毛錢跟大媽擠來擠去,眉頭就冇鬆開過。
“吳所畏。”
池騁叫住他。
“乾嘛?”
吳所畏正抱著一顆大白菜,笑得見牙不見眼。
池騁指了指旁邊的進口牛肉櫃檯。
“我要吃那個。”
吳所畏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澳洲M9和牛,雪花紋理漂亮得像藝術品。
再看一眼價格。
888元\/500g。
“吃個屁!”
吳所畏毫不留情地把池騁伸過去的手打掉。
“把你賣了都買不起這一盒!那是給人吃的嗎?那是給神仙吃的!”
【哈哈哈哈哈!那是給人吃的嗎?池少:我不是人?】
【大畏護財的樣子太可愛了!這就是過日子的兩口子啊!】
【池少的表情!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拒絕買肉吧!】
池騁臉色黑了,“我不吃草。”
“有豬肉!那個特價前腿肉,十二塊一斤,一樣吃!”
吳所畏拽著池騁就要走。
池騁紋絲不動,兩尊大佛就在牛肉櫃檯前僵持住了。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郭城宇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那盒牛肉,又看了看黑臉的池騁,笑了笑。
“大畏啊,這也不能怪池子。”
郭城宇拿起那盒牛肉,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隻有多年老友纔有的熟稔。
“他這胃,以前被那些個山珍海味養刁了,普通豬肉有一股腥味,他吃一口就能吐出來。”
說著,他又拿起旁邊的一盒稍微便宜點的牛腱子肉。
“要不這樣,買這個?回去我給做個紅酒燉牛肉,把腥味壓一壓,勉強能入口。”
這話一出,吳所畏心裡頓時有點不是滋味。
怎麼聽著……這郭城宇比自己還瞭解池騁?
吳所畏那股子倔勁兒上來了。
他一把搶過郭城宇手裡的牛腱子肉,扔回冰櫃裡。
“誰說一定要吃牛肉了?”
吳所畏挺直了腰桿,看著郭城宇,又看了看池騁。
“今天我就要做豬肉!我就不信治不好他這臭毛病!”
“要是他吐了,我負責!”
池騁看著炸毛的吳所畏,原本因為冇肉吃而積攢的鬱悶,突然就散了。
這小東西,是在吃醋?
“行。”
他看了郭城宇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顯擺的意思。
“那就聽管家婆的,吃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