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老爺子前腳剛邁出病房,後腳那群黑衣保鏢就把兩大箱子燕窩海蔘給搬走了。
那是真搬走,一點冇留,連個果籃裡的蘋果都冇給剩。
“哎!哎!哎——!”
吳所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是真的急了,恨不得撲上去抱住保鏢的大腿。
他指著那遠去的背影,聲音都劈叉了。
“怎麼個意思?怎麼還帶回扣的?送出來的禮潑出去的水,哪有往回收的道理啊!大哥!大哥您留步!”
保鏢根本冇搭理他,連個眼神都欠奉,跟著池老爺子和池大姐,一陣黑旋風一樣刮出了病房,“砰”的一聲,毫不留情地關上了房門。
他轉過頭,一臉幽怨地看著病床上的池騁,那眼神活像是個被負心漢拋棄的小媳婦,隻不過這“小媳婦”心疼的不是人,是錢。
“你爸這人也太不講究了!”
“那麼大的老闆,身價幾百億,怎麼摳得跟周扒皮似的?探病把東西又拎回去,這事兒傳出去不怕笑掉大牙嗎?”
池騁剛嚥下最後一口油膩的豬蹄湯,正拿紙巾擦嘴,聞言冷笑一聲。
“那是給我的,不是給你的。”
“給你不就是給我嗎?”
“我都看清楚了,那燕窩是印尼進口的‘血燕’,那遼參是二十頭的大個兒!”
“我都盤算好了,你不愛吃那些淡得冇味的東西,我正好拿去樓下小賣部寄賣,哪怕打個三折,也能換三百多塊錢呢!再加上那果籃,我也能把上麵的玻璃紙拆下來留著糊窗戶啊!”
“出息。三百塊你就把你男人的麵子賣了?”
“麵子值幾個錢?一斤多少?”
吳所畏嘟囔著,很是惋惜地把空保溫桶收起來,“也就是你這嘴金貴,喝了兩塊五的精華,那幾萬塊的燕窩就飛了。”
“我就冇見過這種操作。你說你也是,剛纔你要是假裝客氣一下,把東西留下來,等你爸一走,咱倆把燕窩賣了換錢買排骨燉湯喝,那不香嗎?非得為了那兩塊五的豬蹄湯跟老爺子頂牛,現在好了,那幾萬塊的燕窩長翅膀飛了!”
池騁看著他那副視財如命的德行,氣極反笑,牽動了背後的傷口,“嘶”了一聲。
“吳所畏,你有冇有良心?”池騁眯起眼睛,目光危險,“老子是為了誰才喝那一桶豬食的?我要是收了燕窩,你那兩塊五的精華是不是得我都倒進馬桶裡?到時候你是不是又得坐在馬桶邊上哭你那逝去的兩塊五?”
“誰哭兩塊五了……”吳所畏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心虛地抱著保溫桶,“那是為了你的腿!以形補形懂不懂!燕窩能補腿嗎?燕窩那是吐沫!”
“行,吐沫。”池騁感覺胃裡的油正在往上頂,臉色有點發青,“彆廢話了,給我倒杯水。要熱的,哪怕是自來水燒開了也行,給我把這一嘴的豬油味衝下去。”
吳所畏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身體卻很誠實。一看池騁臉色不對,立馬放下那個讓他心碎的空桶,屁顛屁顛地去倒水。
水杯遞到嘴邊,吳所畏還貼心地吹了吹。
“慢點喝,彆燙著。”
池騁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感覺嗓子裡那股油膩感終於下去了一些,這才舒服地撥出一口氣。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吳所畏——這小子臉上還有未消的淤青,眼底全是紅血絲,身上的T恤皺皺巴巴,因為心疼那幾盒燕窩,嘴巴還撅得能掛油瓶。
雖然又窮又摳又土,但那一刻護著他的勁兒,是真切的。
“心疼錢啊?”池騁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廢話,那是錢啊,你不心疼我心疼。”吳所畏還在為那三百塊耿耿於懷。
“過來。”池騁勾了勾手指。
吳所畏警惕地看著他:“乾嘛?我要是過去,你就把那燕窩變出來?”
“你過來,我給你個比燕窩值錢的。”
吳所畏狐疑地湊過去,把大臉盤子探到池騁麵前:“什麼?支票?還是你要告訴我你的銀行卡密碼?”
池騁看著那張放大的臉,突然伸手扣住吳所畏的後腦勺,猛地往下一壓。
那個帶著豬蹄湯油膩味道的吻,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吳所畏的嘴唇上。
“唔!”
吳所畏瞪大眼睛,手忙腳亂地想推開,卻怕碰到池騁的傷口,隻能僵著身子任由對方索取。
過了好幾秒,池騁才鬆開氣喘籲籲的吳所畏,舔了舔嘴角,一臉饜足。
“現在你嘴上也沾了價值兩塊五的精華,這一吻少說值個五萬塊,不用找了。”
吳所畏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捂著嘴跳出三米遠,臉紅得跟剛纔那紅燒豬蹄一個色號。
“池騁!你大爺的!那是我洗碗用的嘴,不是給你擦油的抹布!!!”
吳所畏那張臉紅得像隻煮熟的大蝦,站在三米開外,手裡還抓著個空水杯,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床上的那個人。
“那個……那什麼,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吳所畏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藉口,轉身就要溜。
“回來。”
吳所畏磨磨蹭蹭地轉過身,一臉警惕:“又乾嘛?湯喝完了,水也倒了,便宜也占了,你還想怎麼著?我告訴你池騁,我是來陪護的,不是來賣身的!”
池騁經過這一番折騰,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讓他那張原本淩厲英俊的臉多了幾分落魄的野性。
“我餓了。”池騁說。
“餓了?”
吳所畏瞪眼,“剛那一大桶豬蹄黃豆湯都進狗肚子了?那是高蛋白!抗餓!”
“全是水,撒泡尿就冇了。”
池騁抬手摸了摸紮手的下巴,“而且,你這副尊容在我麵前晃悠,影響我食慾。去,給我弄把剃鬚刀來。”
吳所畏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幾步躥回來指著自己的臉。
“我這尊容怎麼了?我這臉是為了誰才變成這樣的?你還有臉嫌棄我?再說了,醫院哪來的剃鬚刀,隻有手術刀,你要不要我給你刮刮骨?”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吳所畏還是看不得池騁那副頹廢樣。
“事兒真多,也就是我脾氣好,換個人早拿板磚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