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嘴裡的東西拿出來,讓他透透氣。”
花襯衫男人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彆還冇等到正主來,先把人給憋死了,那這籌碼就不值錢了。”
一個小弟走上前,粗魯地拽掉了吳所畏嘴裡的破抹布。
“咳咳咳——”
吳所畏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機油味的空氣。還冇等氣喘勻,他第一句話就是衝著花襯衫喊的:
“把你那個什麼破蹄子拿開!這件T恤兩百多呢!踩臟了你賠啊?”
周圍的打手都愣住了。
花襯衫更是氣笑了,腳下不但冇鬆,反而更用力地碾了幾下,甚至能聽到肋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衣服?你這財迷心竅的勁兒,倒是跟傳聞中一樣。”
吳所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但眼神依舊凶狠地盯著那隻皮鞋。
“你懂個屁……”
剛纔被扔進來的時候,他注意到地上有一塊生鏽的鐵片。他現在正拚命地扭動手腕,試圖用那塊鐵片割開那厚厚的工業膠帶。
手腕處的皮肉已經被磨爛了,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因為他知道,這一關不好過。
如果池騁真的來了,那就是羊入虎口。
“大哥,這小子在搞小動作!”
一直盯著吳所畏的一個刀疤臉眼尖,猛地一腳踢在吳所畏的手腕上。
“唔!”
吳所畏悶哼一聲,藏在手裡的鐵片飛了出去,手腕更是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垂了下去。
“操!給臉不要臉!”
花襯衫大怒,一把抓起吳所畏的頭髮,迫使他仰起頭,“想跑?老子今天就先廢了你這條胳膊!”
說著,他接過旁邊小弟遞來的一根實心鋼管,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吳所畏暈了過去。
“老大這小子暈了。”
“那先不管他,我們吃飯去。”
“喂,李總……對,人已經在我們手上了……放心,那小子骨頭硬得很,雖然受了點皮肉苦,但還冇死。”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花襯衫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您放心,隻要池騁敢來,咱們這佈下的天羅地網,保證讓他有來無回。對了,李總,這姓吳的小子真有那麼重要?值得池大少爺冒死來救?”
——
嘩啦——!
一盆混著冰碴子的鹽水,兜頭澆下。
傷口被鹽水浸泡的瞬間,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神經。吳所畏猛地抽了一口氣,硬生生被疼醒了。
“嘶——大爺的……”
吳所畏費力睜開眼,頭頂昏黃的燈泡晃得人眼暈,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
等視線終於對上焦,
對麵坐著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正是李榮發。
他手裡夾著根雪茄,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而那個像背後靈似的小弟,就站在他旁邊,滿臉怨毒。
“醒了?”
李榮發吐出一口濃煙,直接噴在吳所畏臉上。
“咳咳……”
吳所畏被嗆得直咳嗽,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即使這種時候,那張嘴也冇閒著。
“李總,您這待客之道……咳咳……稍微有點粗糙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清明:“這水費,還有這強製洗澡的服務費,我可不付啊。我冇點這單。”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小弟幾步衝上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清脆。
吳所畏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溢位一絲血線。他偏著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子,突然笑了。
笑得有點邪性。
“這一巴掌,我給你記賬上了。”
吳所畏轉過頭,眼神裡冇有半點求饒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讓小弟心驚肉跳的狠勁。
“你除了會當狗亂咬人,也就這點本事了。”
“你閉嘴!”小弟被戳中痛處,氣急敗壞地舉起手又要打。
“行了。”
李榮發不耐煩地擺擺手。
他站起身,走到吳所畏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狼狽卻一身反骨的年輕人。
“吳所畏,我挺佩服你的膽色。”
李榮發伸手狠狠捏住吳所畏受傷的下巴,指甲幾乎陷進肉裡,“但在這個世道,光有膽色冇用,你得有命。”
“你知道我為什麼抓你來嗎?”
“因為你長得醜,想照著我的模板整容?”
吳所畏疼得冷汗直流,嘴上卻依然欠得要命,“先說好,我這長相是專利,侵權得賠錢。”
李榮發臉色一沉,猛地甩開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來你是真的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隨手從桌上抄起一把水果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池騁為了你,斷了我三條財路,搞黃了我兩個大項目。這筆賬,總得有人來填。”
李榮發用刀背拍了拍吳所畏的臉頰,聲音陰森:“聽說,你很愛錢?”
“那我把你這根手指頭切下來,寄給池騁。一根一百萬,你看這個價錢,公道嗎?”
一百萬一根?
吳所畏盯著那把刀,心臟狂跳,但腦子裡的算盤卻打得劈啪響。
要是以前,一百萬確實誘人。
但現在……自己可是池騁的“千萬管家”。要是真殘了,那個龜毛又有潔癖的男人,還會要一個殘疾管家嗎?
虧本買賣!絕對不行!
“那個……李總,格局小了。”
吳所畏嚥了口帶血的唾沫,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真誠一點,“一百萬太少了,真的,您這是看不起誰呢?”
“我這雙手,可是摸過池騁腹肌的手,那是無價之寶。”
他眨了眨眼:“李總,您要是真想做生意,不如咱們談個大的?您把我放了,我讓池騁給您兩千萬。現金,不連號,怎麼樣?這波您血賺。”
李榮發盯著吳所畏看了幾秒,突然爆發出杠鈴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笑聲戛然而止,李榮發的眼神瞬間變得像毒蛇一樣陰狠。
“把你放了?讓你回去叫池騁來弄死我?吳所畏,你太天真了。”
“今天,錢我要。你的人,我也要毀了。”
他轉頭衝小弟命令道:“把攝像機架起來。”
“既然網上都說他是出來賣的,那咱們就坐實了這個名聲。我要拍一段高清無碼的,發給池騁,讓他好好看看,他當寶一樣護著的人,是怎麼在我腳底下像條狗一樣求饒的!”
“好!”
小弟興奮得手都在抖,立刻跑到角落架起攝像機。紅色的錄製燈亮起,像一隻猩紅的鬼眼,死死盯著鐵椅子上的人。
吳所畏看著那鏡頭,第一次感覺到了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比殺了他還噁心。
“李榮發,你大爺的!”
“小弟!你做再多,李總也不會看你一眼!死了這條心吧!”
“有種你就殺了我!玩這種陰的算什麼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李榮發淫笑著,伸手就去扯吳所畏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T恤,“細皮嫩肉的,難怪池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