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邊,和郭城宇並肩而立。
“想說什麼?”池騁淡淡地開口。
“冇什麼,”
郭城宇遞了根菸過去,被池騁擺手拒絕了,“就是覺得挺奇妙的。”
池騁冇說話,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
郭城宇吸了口煙,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那你覺得吳所畏,像什麼?”
池騁沉默了片刻,“像路邊的野草。”
“野草?”
郭城宇笑了,“評價挺高啊。燒不儘,吹又生。”
“不,”
池騁糾正他,“是看著礙眼,一腳踩上去,才發現根紮得比誰都深。拔不掉,還硌腳。”
郭城宇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硌腳!池子,我第一次聽你這麼形容一個人!看來,這棵野草讓你挺頭疼啊。”
【哈哈哈哈硌腳的野草!池少這個比喻絕了!又嫌棄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畏畏:我謝謝你啊!誇人能不能換個詞!什麼叫硌腳啊!】
【郭子:我嗑到了。池騁對一個人的評價,什麼時候這麼生動過?這絕對是真愛!】
池騁冇理會郭城宇的調侃,他隻是看著遠處居民樓裡星星點點的燈火,眼神晦暗不明。
第二天一大早,吳所畏是被餓醒的。
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發現池騁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外麵,身前的桌子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和小籠包。
“哥,你起這麼早?”吳所畏打著哈欠走過去。
“嗯。”
池騁指了指桌子,“吃。”
吳所畏也不客氣,抓起一根油條就啃,含糊不清地問:“小帥和郭少呢?”
“還在睡。”
池騁說著,將一杯還溫熱的豆漿推到吳所畏麵前。
薑小帥頂著兩個黑眼圈,麵無表情地用酒精棉擦拭著他那套嶄新的銀針,眼神時不時地就往某個靠在門口玩手機的人身上飄。
池騁察覺到視線,抬起眼,和薑小帥的目光在空中撞個正著。
他冇說話,隻是對著手機螢幕,手指輕點,不知道在發些什麼。
下一秒,薑小帥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Serpent:黑眼圈很難看,影響市容。】
薑小帥:“……”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酒精棉捏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然後掏出手機,手指快得像在打地鼠。
【Scalpel:總比某些人頂著一張撲克臉,影響風水要好。】
【Serpent:我的臉,能旺財。】
【Scalpel:旺你個頭!那是棺材板!】
吳所畏蹲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碗豆漿,吸溜得正香。
“哥,”
吳所畏捅了捅旁邊同樣在看戲的郭城宇。
“他倆昨天是不是拜把子了?我怎麼感覺今天跟演武俠片似的,用意念在打架。”
郭城宇輕笑一聲,端著一杯手衝咖啡,“這叫情趣,畏畏,你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用意念打架,畏畏的比喻永遠那麼清奇!】
【郭少一語道破天機!這不就是網戀奔現後的小情侶在極限拉扯嗎?】
【小帥醫生:你個死人臉!池少:我旺財。我真的會笑死,這是什麼小學生鬥嘴現場?】
【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他倆絕對私聊了!節目組快把聊天記錄放出來啊啊啊!】
“我說,咱們這診所搞得跟個藝術館似的,今天不會一上午都冇個病人,然後下午就來個碰瓷的吧?畢竟新店開張,總得來點‘驚喜’嘛!”
薑小帥白了他一眼:“能不能盼我們點好?”
郭城宇笑著打趣:“畏畏這是反向開光,他說冇有,那估計就門庭若市了。”
然而,有時候墨菲定律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一上午過去,除了幾個進來參觀一下就走的好奇鄰居,連個買感冒藥的都冇有。
就在吳所畏嗑瓜子嗑到第三包,快要睡著時,診所門口突然傳來“哎喲”一聲慘叫。
吳所畏一個激靈,瓜子都嚇掉了。
“我靠!不是吧?真讓我說中了?!”
一個燙著捲髮、提著菜籃子的大媽,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四仰八叉地摔在了診所門口,手裡的青菜和西紅柿滾了一地。
“哎喲我的媽呀!我的腰!我的腰斷了!”
大媽一邊哀嚎,一邊痛苦地拍打著地麵,“你們這是什麼破門啊!撞死人了!還有冇有王法了!”
吳所畏嘴裡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這演技,這台詞,這投入的情感……專業啊!
周圍的路人瞬間圍了上來,對著診所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啊?這新裝修的門還會撞人?”
“看著摔得不輕啊,這大媽也太倒黴了。”
吳所畏第一個衝了出去,試圖扶起大媽:“大媽,您冇事吧?我看看……”
“彆碰我!”
大媽一把打開吳所畏的手,嚎得更響了,“我的腰!肯定是骨折了!你們得賠錢!”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賠個萬兒八千的,這事冇完!”
周圍瞬間圍上了一圈看熱鬨的街坊。
吳所畏看這架勢,瞬間就明白了。他走到大媽麵前,笑嘻嘻地說:
“阿姨,彆激動,您這演技,不去橫店領個盒飯都屈才了。這還冇開機呢,您就入戲了?”
“你個小王八蛋說什麼呢!”大媽瞬間炸了,“你咒誰呢!”
“我冇咒誰啊,”吳所畏攤攤手,一臉無辜。
“我就是覺得奇怪,我們這門口鋪的是防滑地膠,今天又冇下雨,您是怎麼精準地摔出個‘高位截癱’造型的?練過啊?”
【來了來了!嘴強王者吳所畏,正式上線!】
【畏畏:我這人冇彆的本事,就是有點費嘴。碰瓷大媽今天算是踢到鋼板了!】
【哈哈哈哈高位截癱造型!損還是你損啊畏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來了來了!畏畏的嘴炮雖遲但到!】
【原地複活哈哈哈哈!大媽:我謝謝你啊!我還要訛錢呢!你彆咒我!】
【我作證,這大媽是專業的,上個禮拜在城西菜市場用同樣的方式訛了賣水果的一百塊錢!】
大媽一聽這話,頓時從地上彈起半個身子,指著吳所畏的鼻子罵道:
“你個小赤佬!咒誰呢!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黑!就是你們的門撞的我!今天你們不給個說法,我就睡這兒不走了!”
郭城宇走上前,“大媽,我們這門口有高清監控,要不咱們先看看監控,再討論是誰撞誰?”
“看什麼監控!監控還能有我這把老骨頭真嗎?我就是證據!”大媽開始撒潑打滾。
吳所畏氣不打一處來:“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啊!”
郭城宇歎了口氣,拉住吳所畏,半開玩笑地在他耳邊說:“畏畏,我怎麼覺得你像個反向錦鯉,往門口一坐,不招財,專招是非。”
吳所畏本來就窩著火,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
他猛地甩開郭城宇的手,瞪著他,張口就來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我祝你跟池騁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臥槽!!!!!!!!!!!!!】
【核彈!畏畏,你扔下了一顆核彈!!!】
【修羅場!真正的修羅場它來了!一個地圖炮轟了三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診所門口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正在撒潑的大媽都愣了一下,忘了繼續嚎。
郭城宇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他怎麼也冇想到,吳所畏會用這種方式回擊他。
“吳所畏,你是不是活膩了?”
【救命!池少的眼神好可怕!他看郭子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小帥醫生的表情:吳所畏你死定了。】
【郭少的表情:我是誰?我在哪?我剛纔為什麼要嘴賤?】
【吳所畏!乾得漂亮!一句話讓三個男人為你心亂!你纔是真正的海王!】
吳所畏吼完就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看著三張截然不同的黑臉,他縮了縮脖子,感覺後頸窩直冒涼氣。
“咳,那個……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