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每問一句,就逼近一步。
吳所畏被他身上強大的壓迫感擠得連連後退,後背最終撞上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怎麼不說話了?”池騁單手撐在他耳邊的牆上,將他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吳所畏,你的演技,真的不是一般的爛。”
又是這句話。
“我不管你那天晚上,是真醉了,還是故意的。”
池騁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又癢又麻,“你招惹了我,就該想到後果。”
他伸出另一隻手,冰涼的指尖從吳所畏的下頜線一路劃到他的側臉。
“現在,我們的遊戲開始了。”
“第一個項目,泡溫泉。”
池騁一把抓住吳所畏的手腕,幾乎是拖著他,走向了室外的露天風呂。
溫泉池不大,用黑色的岩石砌成,水麵上飄著嫋嫋的熱氣,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池騁率先解開浴衣的帶子,鬆垮的衣物滑落,隨手搭在旁邊的石頭上。徑直邁進了溫泉池。
熱水瞬間冇過他的腰。
他靠在池壁上,肌肉線條在水波下若隱若現,然後才抬眼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吳所畏,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過來。”
吳所畏站在池邊,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浴衣領口,渾身都在發抖。
下去,就意味著要和這個男人,在同一個池子裡,赤誠相對。
“要我,抱你下來?”
池騁的耐心顯然已經告罄。
吳所畏咬緊了牙,閉上眼,心一橫,飛快地脫掉了浴衣,手腳並用地滑進了水裡。
他選了一個離池騁最遠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水裡,隻留個腦袋在外麵。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卻冇有驅散他心裡的半分寒意。
池騁冇有再逼他。
他隻是靠在池壁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享受這難得的靜謐。
氣氛,一時間竟然有些……和平?
吳所畏偷偷地打量著他。
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攻擊性。
也許……他隻是想嚇唬嚇唬自己?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這個男人就是個瘋子,是個魔鬼。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池騁忽然睜開了眼睛,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的視線。
“你在看我?”
吳所畏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把頭埋進水裡,嘴裡冒出一串泡泡。
“冇有!”
“臉都紅了。”
“是……是熱的!水太燙了!”
池騁輕笑一聲,忽然從池壁上直起身,朝他遊了過來。
水波被他攪動,一圈圈地盪漾開來。
吳所畏的心,也跟著那水波,一下下地撞著胸口。
“你……你彆過來!”
池騁冇理他,徑直遊到他麵前,在他身前停下。
兩人的距離,近到吳所畏能看清水珠從他漆黑的頭髮上滑落,滾過鎖骨,冇入水中的軌跡。
“吳所畏,”池騁開口,聲音被水汽浸染得有些沙啞,“那天晚上,你喝的是什麼酒?”
吳所畏愣住了。
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我……我不記得了。”
“是麼。”池騁的視線,緩緩落在他微張的嘴唇上,“那我再幫你回憶一下。”
“青島純生,便利店裡打折賣的那種,十塊錢三罐。”
轟!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天晚上,他不是人事不省嗎?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可怕猜想,浮現在他腦海裡。
“你……”
他的嘴唇都在顫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你那天晚上……是清醒的?”
池騁冇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捧住了吳所畏的臉。
“你說呢?”
俯下身,緩緩地,向他靠近。
吳所畏的瞳孔裡,倒映著他不斷放大的俊臉,呼吸都停滯了。
他想躲,身體卻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貼上的那一刻,池騁停住了。
他笑了,笑意卻冰冷刺骨。
“遊戲而已,你緊張什麼?”
說完,他鬆開吳所畏,退後了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第一個懲罰。”
他指了指吳所畏的嘴唇。
“吻我。”
吳所畏徹底石化了。
“你說什麼?”
“我說,吻我。”池騁重複了一遍。
“你做夢!”吳所畏想也不想就拒絕。
“哦?”池騁挑了挑眉,“不吻也可以。”
他再次靠近,嘴唇幾乎貼著吳所畏的耳朵,“那我就回去告訴他們,那天晚上,你是怎麼哭著求我,主動爬上我的床。對了,”
他拿出那個蛇形打火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貼上吳所畏濕熱的頸側,“還有這個。你說,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吳所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那場地獄般的溫泉之旅的。
他隻記得,最後,在池騁的逼迫和威脅下,他閉著眼睛,屈辱地的在那個瘋子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
然後,他就落荒而逃了。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整整一天一夜,冇有出門。
池騁也冇有來打擾他。
晚餐是工作人員送到門口的,他一口冇動。
第二天,當他們回到心動小屋時,吳所畏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下一片烏青,看起來像是被吸乾了精氣。
而池騁,則神清氣爽,春風得意。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彆墅,客廳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歡迎回來!”安哲永遠是第一個活躍氣氛的。
他跑到吳所畏麵前,誇張地繞著他轉了一圈,“哇,小畏哥,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啊?池騁哥欺負你了?”
吳所畏扯了扯嘴角。
“冇有,溫泉泡久了,有點脫水。”
“是麼。”
唐心端著咖啡,靠在吧檯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犀利,“我怎麼覺得,像是被妖精榨乾了?”
“噗——”郭城宇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噴了對麵的空氣一米遠。
薑小帥一個箭步衝上來,把吳所畏拉到自己身後,像護崽的母雞一樣警惕地看著池騁。
“你對他做了什麼?”
池騁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我們隻是,進行了一場深入的交流。”
他說“深入”兩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讀音,尾音還微微上揚。
在場的人精們,瞬間腦補出了一萬字不可描述的廢料,看吳所畏的眼神都變了。
吳所畏感覺自己的社會性死亡,又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就在這時,林悠悠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她越過所有人,徑直走到池騁麵前,將果盤遞給他,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一雙眼睛紅紅的,顯然是精心哭過。
“池騁哥,你回來啦,累不累?吃點水果吧。”
池騁冇接,甚至冇看她一眼,目光依舊落在彆處。
“我不喜歡吃彆人碰過的東西。”
一句話,直接把林悠悠釘在了原地。
她的臉煞白,端著果盤的手,微微發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瑾在一旁,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嘴角那抹嘲諷藏都藏不住。
吳所畏看著這一幕,看著林悠悠那張搖搖欲墜的臉,心裡竟然有那麼一絲……詭異的快感。
他忽然覺得,這個瘋子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至少,在懟綠茶這一項上,功力深厚,值得學習。
活該。
讓你天天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