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頰睬頭儼sCvH肛敦 015

作者:婉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2:06

.驕縱 她耍了孩子脾氣……

“駕!”

“駕!”

四匹快馬馳騁在寬闊的馬球場上,馬蹄揚塵,不時有馬球杆把馬球自蹄邊挑起,流星似的飛向球門。

細看這四人——

兩名圓領紅衣,頭戴墨色襆頭,這是大唐的擊球者;兩名肩披獸皮,髮絲編成細辯,那是吐蕃的擊球者。

兩邊對戰到了現在,恰好八比八平,這一局剛好是決勝局。

李治年少時也愛擊球,隻是年歲漸長,風疾日盛,這幾年幾乎冇再上過馬背,打過馬球。他現下坐在觀球檯上,一邊食用婢女剝好的葡萄,一邊緊緊盯著馬球場上的戰局。

武後端然坐在李治身邊,慢條斯理地捏盞飲酒。這一局勝負如何,她並不在乎,她隻在乎今日與王子這場對弈,誰輸誰贏?

吐蕃王子坐在客座之上,輕鬆自若,看見自家擊球者稍占上風,便忍不住拍掌大喝,“好!”

在他對麵,那是眾皇子坐的地方。

太子李賢為首,按行序依次是李顯跟李旦。李賢不動聲色,李顯卻緊張無比,恨不得提了馬球杆入球場對決。

李旦平日喜靜,看見馬球場中的四人時常撞在一起,他隻覺隱痛。拿了一粒葡萄喂入口中,彆過臉去,隻希望今日這場馬球能快些結束,他好回府放放自己的鴿子。

“參見公主。”

太平與婉兒來時,候在球場門口的宮婢們恭敬地一拜。抬眼看見公主與婉兒穿的都是道服,不覺怔了一下,連忙把腦袋重新垂下。

宮婢引著兩人坐到了武後身側,眾人的目光也跟著來到了這兩人身上。

吐蕃王子悄悄打量太平,這小公主雖然瘦了點,卻生得頗是精緻,她身邊跟著那個宮人好像也生得不錯。

果然,大唐的太子冇有騙他。

吐蕃王子含笑看向李賢,在他看向這邊時,滿意地點了下頭。

李賢不敢多做動作,這事若是讓武後知道了,隻怕武後不止是發怒了。他捏著酒盞小啜了一口,餘光瞥向了太平。

早日在太平那裡吃了個軟釘子,他正愁以後不能往清暉閣送禮物了,恰好遇上了吐蕃王子,他便特彆聊了幾句太平。

太平這個年歲也可以出嫁了,她又是母後的心頭寶,若能促成這樁美事,與吐蕃再結盟好,於大唐是好事,於吐蕃也是好事。對李賢而言,更是大大的好事,至少以後不會再有那個不學無術的妹妹擋著他,母後痛失太平,想必在朝堂上也會收斂幾日。

隻是,李賢冇有想到太平與婉兒竟然穿了道袍赴宴。

他的視線移向武後,恰好與武後的視線撞在了一起,他有些心虛地慌忙移開。

武後臉色沉鬱,緩緩放下了酒盞,對著太平招了招手,“太平,來阿孃這裡。”

“嗯。”太平起身,走到武後身邊坐下,抱住了武後的手臂,順勢靠在了武後肩頭,甜膩地喚了一聲,“阿孃。”

“聽聽,太平這一喚啊,心都酥化了。”武後笑然回頭,看向李治,“真是捨不得啊。”

李治感慨道:“是啊。”

太平聽得一頭霧水,她記得父皇與阿孃並冇有把她嫁去吐蕃,可現下聽來,竟覺得有些害怕。

婉兒垂頭,也為太平懸起了心。明明知道結果,卻又擔心結果與上輩子不一樣了。

“咣!”

“大唐勝!”隻聽鑼鼓聲敲響,內侍扯著嗓子言明瞭這一局的勝負。

四名擊球者勒馬翻身下馬,齊刷刷地跪在馬球場上。

“打得好!都有賞!”李治笑著說完,看向吐蕃王子,誇讚道,“王子這些勇士訓得好啊。”

“大唐陛下謬讚,還是貴國勇士略勝一籌。”吐蕃王子恭敬起身,掌心貼心恭敬一拜,“小王輸得心服口服。”

“王子謙遜,更是難得。”李治客氣回話。

“這位……是?”吐蕃王子的目光落在了太平身上,目光熱烈,像是在賞悅一件稀世珍寶。

李治斂了幾分笑意,“這是朕的小公主,太平。”

太平不喜歡他這樣直白的目光,往武後懷中縮了縮。

武後介麵道:“本宮這孩兒近日夢魘不斷,這兩日入觀修行,方纔好了一些。”說著,武後愛憐地摸了摸太平的後腦,“隻是可憐我兒小小年紀,便要出家修道,她一日斷不了夢魘,便得在道觀修行一日,婚事也隻能等太平徹底好了再說。”

先下手為強,武後絕不會給吐蕃王子開口的機會,當先斷了王子的意圖。

吐蕃王子覺察撞了一個軟釘子,原本想說的話隻能換一句,“小王的家鄉有許多驅魔高僧,不妨……”

“咳咳。”太平適時地咳了兩聲,病懨懨地道:“阿孃,兒不舒服。”

武後歎息道:“太平身子不適,經不得長途跋涉。王子好意,本宮心領了。”

吐蕃王子並不是蠢人,武後是什麼意思,他已經心知肚明。他有些失落,再看了太平一眼,最後的視線落在了婉兒身上。

“不知這位是……”

不好!

太平與婉兒同時感覺到了危險。

武後輕笑道:“這位是近日新拔擢的宮人……”

太平慌了,為何母後偏偏不說是才人?!

“上官婉兒。”武後看向婉兒,“她如今是太平的伴讀。”

吐蕃王子眼底有了喜色,“大唐果然美人眾多。”

“王子!”李賢現下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圓場,“太平身子不好,不宜久曬,如今你見也見過了……”

“是該回去多休息。”吐蕃王子笑然點頭。

武後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便道:“春夏,扶太平回去休息吧。”

春夏上前扶起太平,太平看向婉兒,“婉兒,我們走。”

“慢。”武後打斷了太平,“她得留下。”

太平蹙眉,“為何?”

武後的話雖然是說給太平聽的,目光卻落在了吐蕃王子身上,“王子遠道而來,總不能孤身回去啊。”

“阿孃!”太平慌了。

武後安慰道:“阿孃會給你重新找個伴讀的。”

“兒隻想……”

“回去休息。”

武後淡淡開口,臉上已冇有半點笑意。

太平還想說什麼,隻覺袖角被婉兒扯了三下,她焦急看向婉兒。

婉兒低眉一拜。

武後想做之事,從來冇有誰能阻攔。既然太平已經過了關,那剩下的關,便由婉兒自己來闖吧,事關兩國邦交,此事可不能讓太平小孩子脾氣鬨大了。

武後將婉兒的表現都看在眼底,她頗是滿意。

春夏小聲勸道:“殿下……”

太平深吸一口氣,看看臉色鐵青的武後,又看看不發一言的父皇,隻得忍住所有話,悻悻然由春夏扶著,沿著台階走了下去。

她故意走得很慢,隻想再聽幾句,母後到底想把婉兒怎麼安排?

“婉兒出自上官世家,雖說祖父因罪抄家,可終究是世家出來的人。”武後徐徐介紹著婉兒,“倘若王子不嫌棄……”

太平驟然停下了腳步,雙拳捏得死緊。

“阿孃!”

太平突然回頭,眸光堅定,“婉兒是兒的伴讀!”

婉兒對著她搖了搖頭,太平當做什麼都冇看見,“也是您親自賞給兒的人!”

武後眸光冷峻,李治肅聲道:“太平,不得放肆。”

“王子若是喜歡,該向我要人。”太平斜眼看向吐蕃王子,哪裡還有一點病容?她挺直了腰桿,氣勢一點不減,“所謂君子不奪人所好,王子貴為吐蕃王子,自當懂得這個道理。”

吐蕃王子眼底的笑意濃烈了幾分,“這個道理,小王確實明白。”其實,中原姑娘又柔又弱,本就不是吐蕃王子喜歡的,加上武後方纔的介紹,吐蕃王子已經對婉兒失了興致。

罪臣之後,他肯定不能要。

吐蕃王子並不是傻子,也聽過上官儀的事情,他可不會傻乎乎地把得罪過武後的人帶回吐蕃。

“婉兒,過來,扶我回去!”太平厲色對著婉兒一喚。

婉兒站在原處,不敢多動,提醒道:“殿下,不可胡鬨。”

“我就胡鬨了!阿孃欺負我,我還不能耍性子了?!”太平癟癟嘴,極力讓自己哭出來,今日鬨成這樣,她隻能把驕縱的性子釋放到底了,“人是阿孃給的,不問我就想送人,我不乾!一千一萬個不乾!”

“太平!”李顯與李旦慌然跑到太平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彆……母後要發火的……”

太平隻能把情緒誇大處理,像是個鬨騰的娃娃,掙開了兩個哥哥的手,一邊哭,一邊大呼道:“嗚嗚,就是欺負人!欺負人還不能說的麼!嗚嗚……”哭得越來越傷心,竟是故意翻了個白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春夏連忙抱住太平,急呼道:“殿下!不好了!殿下暈過去了!”

“還不快去傳太醫!”李旦急聲吩咐春夏,先李顯一步抱起太平,往外走了兩步,纔想起忘記行禮,連忙恭敬地對著父皇母後行個禮,“父皇,母後。”

“等太平醒了,禁足清暉閣三個月,罰每日抄寫道經一冊。”武後先下了禁令,“今日胡鬨,成何體統!都是平日給慣壞了!”

看見武後大怒,哪裡還有人敢多言。

武後滿臉慍色瞪了一眼婉兒,“上官婉兒,本宮倒是小看你了。”

婉兒連忙跪倒,“妾惶恐。”

“還不快去照顧公主?”武後拂袖彆過臉去。

“諾。”婉兒快步起身,跟著太平一行離開了馬球場。

吐蕃王子也不知能說什麼,好好的一場馬球宴,被公主這一鬨,隻怕求親一事,要緩上幾日了。

他望著太平離開的方向,這小公主看著好看,性子也剛,就是太驕縱了些。想到二聖對她的寵愛,如此大鬨也隻是禁足處置,若是真娶回去了,隻怕要跟供菩薩一樣地供著,那樣的日子也不好過。

怕是……娶不得。

20. 第二十 章.餘波 誰都冇那麼簡單……

太平與婉兒回到清暉閣時,春夏已驚出了半身冷汗。

太醫匆匆趕來看過公主後,當即開了方子,囑咐了春夏小心事宜,便快步趕去二聖那邊覆命。李顯與李旦知道妹妹冇事後,終是鬆了口氣。因為不便在清暉閣久留,便叮囑兩句,各自回府去了。

春夏拿了方子去傳藥,婉兒屏退了公主寢宮中的其他宮人,找了個公主不宜吹風的藉口,把殿門關上,準備好好與太平談談。

“殿下不該這樣莽撞的。”婉兒直接開口,“若是天後真想把妾賞給吐蕃王子,便不會提及妾的出身了。”

“我知道。”太平坐了起來,臉上冇有半點笑意。

婉兒蹙眉,“知道你還胡來?”

“我隻是不喜歡把女子當作禮物送來送去。”太平澀然笑笑,“當然,我也知道你不會領情。”

“殿下!”婉兒似是惱了,“那可是吐蕃使臣,稍有不慎,便是兩國之事。”

“我不是孩子。”太平說得認真,“我今日說那些話,雖然驕縱,卻也是我的心裡話。你也好,春夏也好,甚至其他宮人也好,我不允準,誰也彆想拿走。”

婉兒神情微愕,定定地看著太平。

“我回頭之時,便做了最壞的打算。”太平伸手握住婉兒的手,緊緊扣住,不容她抽出她的緊握,“倘若保不住你,我便自請和親。誰讓我不快活,我便讓大家都不快活!”說話間,她眼底滿是陰沉之色,這是婉兒從未見過的太平,哪怕是上輩子,她也冇有見過這樣陰沉的太平。

失去婉兒那三年,太平宛若行屍走肉,如今好不容易失而複得,太平不會讓她再離開半步。這一世,上官婉兒就是她的逆鱗,誰也觸不得!

婉兒總覺得太平不對勁,也顧不得許多,另一隻手抬起,貼上了太平的額頭,“殿下好燙。”看來是公主今日飲酒後吹了風,又突然情緒暴起,是以腦袋纔會這樣滾燙。

婉兒難得溫柔,太平終是舒了眉心,整個人忽然偎依過來,撒嬌似的喚道:“婉兒。”

“殿下你……”婉兒想躲開,可太平來得太急,她還來不及反應,太平已鑽入了她的懷中,牢牢地抱住了她,“不舒服應該躺著休息。”

“真冇良心。”太平低啞一罵,滾燙的額頭抵在了婉兒的頸窩裡,她一邊罵,一邊好似小貓一樣的輕蹭,“本宮不舒服,你都不哄一句。”

婉兒心緒複雜,可見太平如此,那些冰冷的話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請殿下……”

“自重麼?”

婉兒不敢看太平,冇有發現太平眼底隱有淚光。

啊,現下的婉兒或許尚未喜歡她。她求她一句輕哄,於婉兒看來,不過公主的一句胡話罷了。

婉兒咬緊下唇,冇有再說下去。

隻覺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了手背上,婉兒驚覺,看向太平時,太平已鬆開了雙臂,拉了被角,背對著她躺下了。

“本宮倦了。”太平的聲音沙啞,對她下了逐令。

太平太熟悉婉兒那些冰霜一樣的話,哪怕是在婉兒深愛她時,婉兒也能說出那些錐心刺骨的字句。

趁著婉兒還冇開口說那些話,太平先逃了,至少現下她不想聽見任何一個冰冷的字眼。

婉兒無聲沉歎,起身走了兩步,複又停下了腳步。

“今日,多謝殿下。”婉兒的聲音雖小,太平卻聽得分明。

她以為婉兒會這樣沉默著退出寢宮,卻冇想到婉兒開口說的話竟是有溫度的。

“妾今日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婉兒繼續道,倘若一切都不一樣了,倘若今日太平逃不了這一劫,那她願意代太平和親吐蕃。

太平想知道她打算了什麼,偏偏婉兒這時候竟不說了。

婉兒深吸一口氣,換了另外一件事,“今日殿下說了,命妾入殿陪侍,殿下方纔隻說倦了,並冇有讓妾出去。”她走近床邊,緩緩坐下,給太平掖了掖被角,“妾便在這兒安靜陪著殿下,等春夏把湯藥送來,妾伺候殿下用了藥,妾再離開。”

太平蜷起了身子,不發一言。

婉兒知道她的脾氣,她這樣便算是默許了。婉兒素來喜靜,所以靜靜陪著,也不會覺得無趣。仔細想來,這也是她與她難得的相守時光,多一刻都是賺的。

“婉兒……”太平忽然啞聲輕喚。

婉兒溫聲應道:“妾在。”

太平冇有轉過身來,隻是反手對她勾了勾手,“衣袖給我。”

婉兒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衣袖遞了過去。

太平捏住衣袖,認真道:“彆怕。”

婉兒怔了怔,忽然明白了太平的意思。吐蕃這邊算是告一段落,可武後那邊也需要一個解釋。

“殿下今日已經幫妾很多了。”

“此事本宮也該給阿孃一個交代。”

太平合上雙眸,她被禁足並不是什麼壞事,甚至阿孃把婉兒一併打發回來,就證明阿孃並不想真的治罪婉兒。

婉兒眸底閃過一抹疑色,她記憶中豆蔻年華的太平,不會想這般遠。

難道她……

這個念頭再一次湧上心頭,婉兒強忍下想問她的話,太平若不是重生之人,會回答“不是”,倘若她是,她也會回答“不是”。

上輩子她傷太平那般深,那些錐心的話句句見血,換作她是太平,絕不會輕易坦承重生的事實。

與其猜疑來猜疑去,倒不如暗中試探一二,興許會有所得。

當夜,天子李治宴請吐蕃王子,群臣同飲,歌舞不絕。吐蕃王子冇有再提和親之請,李治也樂見其成。

酒宴正酣時,武後稱醉命太子李賢攙扶先回紫宸殿。

李賢惴惴不安,知道今日這小把戲,隻怕已被母後看穿了。

“都出去。”武後斜坐在榻上,一邊揉著額角,一邊揮袖。

李賢暗舒一口氣,還冇來得及告退,便被武後喚住。

“太子留下。”

李賢忐忑不已,“諾。”

武後坐直了身子,當李賢對上母親眉眼時,才發現武後臉上的醉色已蕩然無存。他心中慌亂,當即躬身對著武後一拜,“兒,恭聽母後訓示。”

武後冷眼睨視著他,“太平是我的心頭寶。”

李賢點頭,“她也是兒的妹妹。”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敢在吐蕃王子麪前胡言亂語?”武後語氣寒涼,像是被拂了逆鱗的蛟龍,直勾勾地俯視著李賢。

李賢連忙跪地,解釋道:“母後誤會兒了,兒並冇有胡言亂語。”

“太平隻是公主,她擋了你什麼路?”武後半個字也不信,繼續逼問,“你明知吐蕃這次來大唐為了什麼,你在王子麪前誇太平越多,隻會讓王子對太平更感興趣。”

李賢倒抽一口涼氣,正色道:“兒知道錯了。”

“為君者,心胸狹隘,為一己之私……”武後刻意念重那個“私”字,彷彿已經洞穿了一切,“連自己的妹妹都可以下手……”

“那吐蕃王子生得英姿勃勃,在吐蕃頗是得寵,民望也很高,其實……”李賢懇切地望著武後,“也算良配,不是麼?”

武後冷嗤看他,“如此說來,太平倒要感謝你這個哥哥,如此儘心地給她尋覓良配。”

李賢拜倒,對著武後叩頭道:“兒若知道母後不想太平遠嫁吐蕃,就算給兒十個膽子,兒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不用彆人給你膽子,你自己便有。”武後往前一探,聲音中透著一絲威壓氣息,“太平素來不喜讀書,你在外蒐集那麼多詩文,不時送給太平,到底為的是誰,你以為本宮不清楚?”

李賢背心寒涼,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今日武後故意在吐蕃王子麪前提及上官婉兒,原是為了敲給他看。

武後的語氣越來越寒,“你待她如此殷勤,若隻是喜歡她,成人之美倒也不難。”

李賢袖下的拳頭緊緊蜷起,不敢隨便應話。

“可若是衝著她是上官儀孫女去的,本宮便隻能先絕了你的念。”武後起身走至他的身前,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看他,“你問問你父皇,願不願意成人之美?”

李賢啞聲道:“上官儀已經伏法,上官婉兒不過罪臣之後,就算收入東宮,最高隻能是昭訓。”

“是麼?”武後冷笑,“日後你位登九五,為她平反時,可想過當年下令治罪的是你的父皇與母後?”

李賢的心思再被武後戳破,當即啞口。

“你素來喜歡結交文人雅客,百官誇你,陛下誇你,自然,平反的罪魁禍首絕對不能是陛下,那便隻能是我這個阿孃了。”武後緩緩在李賢麵前蹲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正視她的眸子,“二郎啊,你還是信了那個流言。”

分明是一模一樣的眉眼。

“辛苦懷胎十月的是我,闖過鬼門關把你艱難生出來的也是我。”武後突然笑了笑,笑意如霜,不帶一絲溫度,“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那也隻是你的事了。”

李賢隻覺全身都涼透了,今日的武後冇有半點怒色,卻比往日還要讓人畏懼。

武後起身,淡聲道:“退下吧。”

“諾。”李賢趨步退出紫宸殿。

武後靜靜地看著李賢消失在視線之中,眼底湧起一抹複雜的殺意。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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