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 她會恃寵生嬌的……
國宴終了, 各國使臣由內侍引著出了宮門,去往驛館休息。剩下的官員們也由內侍攙扶著,各回各府。
太平估算了時辰,就算騎馬, 她也趕不及宵禁之前回到公主府, 索性今晚便在宮中留宿,也好照顧那個喝醉了的心上人。
“春夏, 你先回西上閣, 吩咐紅蕊準備醒酒湯。”太平溫聲吩咐春夏。今次國宴上的酒都是她一手挑選的,酒性並不烈, 可若是喝雜了,酒勁上了頭,隻怕要難受半日。回想婉兒方纔那豪爽飲酒寫詩的模樣,太平不禁啞然失笑, 走近案邊, 對著婉兒遞過了手去, “上官大人,本宮扶你回去。”
“臣……臣自己能走。”婉兒確實醉了,她掙紮著站了起來, 身子搖了搖, 便跌入了太平的懷中。她下意識地推了推太平, 這裡可是紫微城,武皇的眼皮子底下,不可如此親近。
可一個醉了的人,如何能推動一個不醉的人?
太平輕笑打趣,“看來,還冇有醉透。”
婉兒反擊道:“臣還能寫一百首詩!殿下不要小瞧臣!”
“寫, 回西上閣,本宮陪著你寫。”太平勾緊了她的腰桿,對著收拾國宴的宮人們吩咐道,“收拾乾淨便去你們管事那兒各領一百文錢,告訴你們管事,賞銀從公主府的私庫裡撥,明日去本宮府上找詹事結算。”
宮人們大喜,冇想到公主竟是這般豪爽。
太平笑意微濃,“今日本宮高興,你們也辦差不錯,當賞。”說完,她又補了一句,“以後隻要用心幫本宮做事,本宮絕不會虧待了你們。”
“諾。”宮人們高興領命。
婉兒這會兒酒勁上頭,腳步虛浮,根本就站不穩,整個身子幾乎是偎在太平懷中。她覺得自己燙極了,明明冇有發燒,血脈卻都在沸騰著,一刻也停不下來。
“難受……”她的低聲呢喃,滾燙的氣息刮過太平的頸子。
太平繃直了身子,酒醉了的婉兒與上輩子一樣,撩人不自知。婉兒因為酒難受,太平卻因為她的氣息難受。
“走吧。”太平勾了勾婉兒的腰桿。
婉兒順勢貼得她緊緊地,冇有一絲縫隙。熱意透過官服,熨上了太平的肌膚,太平強忍心底的癢意,扶著婉兒一邊走,一邊低聲警告,“彆蹭!”
醉了的上官大人可不怕殿下,她就覺得蹭蹭太平會舒服些。她的身子很燙,太平的身子微涼,一切剛剛好。
從國宴所在到西上閣,分明隻是數百步的距離,因為婉兒的酥軟,太平走得極慢。
太平終是扶著婉兒回到了西上閣,紅蕊端來了一碗醒酒湯,春夏懂事地打來了一盆熱水,兩人識趣地靜靜放下,不等太平吩咐,便退了出去,將殿門仔細合上。
太平心中暗笑,這兩丫頭纔是越活越機靈了。
她將婉兒扶著躺在了床上,起身拿帕子浸了熱水,擰乾之後回到床邊坐下。她溫柔地幫婉兒擦拭著沁出的汗珠,柔聲道:“不就是幾個使臣麼?吟詩對酒還能喝那麼歡,知不知道喝多了也是會傷身的?”
太平的這句話脫口而出,她自己先怔了怔,複又心領神會地笑了。怪不得上輩子婉兒敢在這個時候僭越,原是酒壯人膽,她在文武百官之前那般灑脫,她與她獨處之時便肆無忌憚了。
婉兒迷離著醉眼,總覺得太平的這句話在哪裡聽過,“殿下……”
“喚我太平。”太平笑眯眯地看著她,對她醉時的輕喚很是懷念。
婉兒蹙了蹙眉,“嗯?”
“這裡隻有你我,彆怕。”太平放下帕子,俯身看她,再次下令,“喚我。”
“太平。”婉兒乖順地喚了她,滿眼都是燭光映出的碎金之色,她慵懶地勾住了太平頸子,醉眸裡隻剩下了太平癡了的模樣。她的一顆心漲得發痛,滿滿地隻有一個殿下。
太平聽得耳酥,起了貪念,“不夠。”
婉兒挺了挺身子,額頭蹭上了太平的額頭,她小聲呢喃,“殿下貪心。”聲音嬌媚,讓人神魂俱亂。
“再喚一遍,”太平熱烈地說道,“就一遍。”
婉兒的雙頰被酒氣熏得通紅,她一手勾住太平的頸子,一手在太平心口畫著圈兒,“臣……不信殿下就要一遍……”
太平呼吸沉下,“本宮就是貪心。”
“太、平。”婉兒順著她的心意慢吞吞地再喚了一聲,在太平心口畫圈兒的手指來到了她的腰帶上,“臣、要、算、賬!”她的聲音慵懶而嬌蠻,哪裡還是平日那個冷靜自持的上官大人。
太平由著她解開了腰帶上的暗釦,笑問道:“婉兒要算什麼賬?”
婉兒雙眸通紅,話卻說得異常篤定,“我的……太平……”話音一落,她便吻上了太平的唇,順勢用力一個翻身,便將太平壓倒在了身下。
今晚的婉兒,就像是一隻紅了眼的小獸。
“是……你的……”唇齒之間逸出了太平的一聲回答。
誰讓她這紅蓮妖姬先撩撥了上官大人?
那詩性大發的上官大人自當筆走龍蛇,寫儘人間最旖旎的風月,訴儘兩世的癡纏醉語。
閣外院牆下的那排紅梅迎風盛放,梅花香味瀰漫在整個庭中。
春夏牽著紅蕊坐在簷下,搓了搓紅蕊的手,還覺得她有些發涼,便捧著她的手湊近了嗬了幾口熱氣,笑道:“我去給你拿件暖衣來。”
紅蕊沉浸在春夏的溫情裡,愣了一下,甫才反應過來,“哦。”
“木頭!”春夏忍笑打趣,戳了一下紅蕊的腦門,鬆了她手,起身去她房中抱了一件暖衣出來,罩在了紅蕊身上。
春夏坐下,得意道:“這下,我便可以安心值夜,不必擔心你會著涼了。”
“彆動。”紅蕊突然一本正經地下了令。
“做什麼?”春夏的話才問出,隻見紅蕊扯著一半暖衣罩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暖暖地貼了過來。
“這樣,誰都不會著涼了。”紅蕊笑了。
春夏在衣下握了紅蕊的手,“還算有良心。”說完,兩人相視一笑,此時此刻,她們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兩人。
寅時三刻,婉兒酥醉初醒,一睜眼便瞧見殿下枕在一邊,她微微一愕,旋即笑了起來。原來昨晚那些孟浪,並非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的以下犯上。
她想親親太平的額頭,哪知腦袋一動,便覺眩暈欲裂,“嘶……”
“頭疼了?”太平溫柔的聲音才落下,微涼的手便落在了婉兒的額角上,輕輕地給婉兒揉著,“這樣舒服些麼?”
被殿下這樣寵著,怎會不舒服?
婉兒忍著難受往前湊了湊,順勢覆上了太平的手背,給太平暖著,“尚未入春,天涼,擔心凍著。”
“我暖著呢。”太平啞笑,抵著婉兒的額,“婉兒也燙著呢。”
婉兒歉聲道:“昨晚喝多了兩盞……臣可有……傷到殿下?”
“你說呢?”太平的聲音中染上了一絲啞澀。
藉著燭光,婉兒的視線往下,清楚地瞧見了太平鎖骨上的兩點吻痕,鮮紅得就像是兩朵綻開的紅梅。
她確實是仗醉行凶了。
“臣……”
太平低啞耳語,“本宮心甘情願給你的。”啞澀的語聲中透著一抹嬌音,那是旁人都聽不到的公主撒嬌。
婉兒的心猛地跳快一拍,這樣的殿下實在是誘人。她輕咬下唇,不敢再藉機孟浪。往日這個時候她也該起身梳洗,去武皇身邊伺候。今晚殿下留宿她這兒,她若缺了當值,隻怕武皇會多想什麼。
太平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按住了她身子,笑道:“上官大人昨晚貪杯,今日起不來伺候母皇,合情合理。”
婉兒蹙眉,“臣若不去伺候……”太平壓住了她的唇,不讓她說完後麵的話。
“你這樣如何伺候母皇?”太平含笑反問,“朝堂之事,可是容不得一點錯的。”說完,她坐了起來,嬌媚地拉了內裳披在身上,將垂落的青絲往耳後一順,溫和道,“母皇那邊我去伺候。”
婉兒搖頭,“臣可以。”
“這幾日武承嗣一定會暗使手下上書母皇,請立他為太子。”太平一邊說,一邊從床上走了下來,“母皇若是順口問你,你如何答她?”
婉兒正色道:“上輩子臣便答過,世上冇有立侄不立子的道理。”
太平回頭,認真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武三思尚在,武懿宗也在神都,甚至……那時我還懷著武攸暨的孩子。”
那個時候武氏勢力鼎盛,阿孃之所以打壓武承嗣,有一部分原因出於製衡。所以她順水推舟地去了武承嗣的丞相之位,也是為了平衡削弱武承嗣在朝中的影響,免得武承嗣的勢力漸大,超脫她的掌控。
現下武三思已死,武懿宗也被貶至臨淄,就算武皇不想給他太子,這次隻怕也不會去他的相位。
婉兒沉默片刻,開口問道:“殿下打算如何?”
太平笑道:“一切全憑母皇決斷。”
婉兒頭疼得厲害,她忍痛思忖片刻,忽然想明白了太平的意思,“殿下是想推波助瀾?”
“不愧是我的婉兒。”太平讚許婉兒,“我想,以武承嗣那猴急的心性,今日母皇一定能收到請立他為太子的奏疏。”
婉兒從床上坐起,堅定開口,“我還是應該去陛下身邊伺候,殿下一個人,我不放心。”
“誰說我要一個人打這一戰?你留在這裡,抄寫經文,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送來給母皇。”太平溫柔地下令。
婉兒靜靜地看了太平一會兒,無奈笑道:“殿下再這樣事事護我周全,總有一日,我會恃寵生嬌的。”
“愛妃儘管恃寵生嬌,本宮就怕你藏著掖著,口是心非。”太平說完,湊近婉兒,輕捏了一把她的下巴,“伺候我更衣。”
婉兒忍不住笑出聲來,“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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