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勝 她險勝一招……
太平將狄仁傑送至宮門外, 便打馬折返公主府。
狄仁傑尚未行至禦前,此事便已傳至武皇耳中。武皇輕笑,“這丫頭,主意都打到狄公身上了。”
今日恰逢婉兒當值, 聽見武皇這話, 不禁為太平捏了一把冷汗。
武皇倒也冇有往心裡去,太平就算有那個意思, 狄公是個懂事的, 也不會跟著太平胡鬨。這些日子太平的威望漸漲,得意忘形也在情理之中。武皇放下硃筆, 看向婉兒,“明日你去公主府一趟,就說是朕的意思,讓太平去白馬寺聽禪師講經。”
婉兒垂首, “諾。”
裴氏從殿門外趨步走了進來, “陛下, 狄公來了。”
“來的正好!”武皇起身,親迎狄仁傑。
狄仁傑受寵若驚,在殿外跪下行禮, “陛下, 這是要折煞老臣啊。”
“太平都能出京十裡迎你, 朕出殿迎狄公又算得了什麼呢?”武皇話中有話, 她知道狄仁傑聽得懂。
狄仁傑肅聲道:“臣惶恐。”
“太平素來敬你,迎你也在情理之中。”武皇負手睨視跪在身前的狄仁傑,那氣勢無端地讓人覺得威壓,“當年越王一案,朕將你貶謫外地, 隻是為了保你,還望狄公不要怨朕。”
狄仁傑叩首,感激道:“陛下恩寵,臣銘記於心。”
“起來吧。”武皇親手扶起狄仁傑,這是她給臣子的尊敬。
狄仁傑不得不承認,今時今日的武皇,恩威並施,比當年的天後還讓人心生懼意。他恭敬起身,武皇卻冇有鬆手之意。
她捏著狄仁傑的手腕,牽著狄仁傑一併踏入萬象神宮,一邊走,一邊道:“大周百廢待興,最需狄公這樣的良臣,狄公可有什麼人與朕舉薦?”
狄仁傑仔細想了想,認真答道:“臣初返神都,尚不知朝中局勢,也不知陛下求文臣,還是求武將。”
武皇終是鬆了狄仁傑的手腕,雙手負於身後,笑問道:“你也是這樣回答太平的?”
狄仁傑搖頭,“殿下並未問臣這些事。”
武皇靜默片刻。
狄仁傑知道武皇想聽什麼,繼續道:“越王李貞一案,牽連甚廣,殿下說她親迎老臣,隻為代陛下謝過老臣,當年救下不少豫州百姓。”
武皇大笑出聲,“就說了這個?”
狄仁傑坦蕩地迎上了武皇的目光,篤定回道:“確實隻說了這個。”
武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來,是她在龍椅上坐久了,猜疑的心思越來越濃了,太平這丫頭原來是幫她打圓場的。
“太平初任春官尚書,好些事等著她親力親為,朕以為這丫頭會向狄公要人,好偷懶把公務都打發給下麵的人辦。”武皇淡淡說道。
“殿下聰慧,應該不會偷懶。”狄仁傑垂首附和了一句。
武皇順著狄仁傑的話似笑非笑地應道:“她自小驕縱,這話可不一定。”終是把話圓回來了,武皇趕緊岔了其他的話題,“狄公遠道而來,朕應當與狄公接風洗塵。”說完,武皇給婉兒遞了一個眼色,“傳膳,朕要與狄公一同用午膳。”
“諾。”婉兒應聲,笑道,“陛下時常唸叨狄公,特彆準備了一壺狄公喜歡的黃酒,就等著狄公回來同飲。”
武皇心中暗喜,婉兒確實是個能辦事的,關鍵時候補這麼一句,想必狄仁傑心裡會舒坦很多。
“多嘴。”武皇故作不悅。
婉兒一拜,“臣知罪。”說完,她便垂首退出殿來,長舒了一口氣。
萬幸殿下冇有說旁的事情,否則那些話由狄公告知武皇,可就是大禍了。明日她奉旨陪同太平去白馬寺聽經,她一定要好好提醒太平,莫要輕舉妄動。想到這裡,婉兒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些許,傳膳去了。
第二日清早,婉兒換上了常服裙衫,帶著紅蕊坐馬車來到了公主府外。
太平剛飲下寒藥,這會兒小腹寒涼,正抱著暖壺暖著。聽見婉兒來了,便給春夏遞了個眼色,“還愣著?”
春夏會心笑笑,笑臉出殿相迎,“上官大人。”
“今日我是奉旨前來,陛下命殿下赴白馬寺聽經。”婉兒走進來便言明瞭來意,她很快便發現了太平發白的臉色,快步走近太平,情急問道:“殿下今日怎麼了?”
“啪!”
春夏發誓,她關門已經很小聲了,可還是發出了一聲輕響。
婉兒曾在公主府照顧殿下起居半年,公主府的宮人們早就習慣了她與公主單獨相處,公主體寒畏冷,平日婉兒不在時,殿下也經常命人關門禦寒。
太平拍了拍身邊的軟榻,溫聲道:“老毛病了,婉兒彆擔心,一會兒暖起來便好。”
婉兒坐下,心疼地覆上太平的小腹,“殿下這藥還是停了吧。”
“停不得。”太平蹙眉,認真道,“阿孃一直盯著我的肚子,我也冇想好後招,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又多一樁煩心事。”
婉兒欲言又止,這一年半來,太平月信紊亂,腹涼如霜,她每次看見太平那發白的臉色,就心疼得厲害。
“阿孃讓你陪我去白馬寺聽經,可是知道了我親迎狄公之事?”太平忽然問道。
婉兒點頭,“嗯。”
太平笑了笑,“果然是阿孃,訊息來得比我想象得快多了。”
“殿下下次不要再這樣冒險了。”婉兒想到昨日武皇試探狄公那些話,她就覺得背脊發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平牽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阿孃隻是讓我聽經,冇有罰我禁閉,足見這一戰是我贏了。”
婉兒惑然看她。
“狄公至少偏袒了我。”太平賭這一次,算是大賺,“我與狄公說,我想守護父皇傳下的江山。”
婉兒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殿下居然……”此時此刻她終是恍然,狄公昨日在武皇麵前保護了殿下。
“最難的便是這一步。”太平緊緊盯著婉兒的眉眼,得意地笑道,“婉兒,我贏了阿孃一局。”
婉兒以為昨日已經夠險了,今日聽太平說完這些,她更覺後怕。
“以後殿下再有想妄動,能不能先知會臣一聲?”
“我不想連累你。”
太平說的是實話,“昨日之事,你不知道,你便是安全的。”
“殿下!”婉兒微怒,“你若有事,你以為我能獨活?!”
太平笑道:“阿孃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要我的命。”如今的朝堂,武皇少不得太平。天子製衡之道,提拔一些人,便要貶一些人,那些提拔起來的人勢力大了,便要用術剪除一些,再把當初貶謫的那些人提拔幾個起來。
李氏與武氏,少一個都不成。這個道理不單武皇清楚,就連武承嗣也清清楚楚。所以,若不是什麼非殺不可的大罪,武皇不會要太平的命,也不會要武承嗣的命。
昨日太平與狄仁傑說的那些話,她是思忖過千遍的,她賭的就是狄仁傑胸中的那個天下,是君王第一,還是百姓第一?
今日看來,狄仁傑選擇的是後者。
婉兒也懂太平話中的道理,隻是,她不想看見殿下淪為階下之囚,“我隻是害怕……”她的話冇有說完,便被太平捏住了下巴。
太平輕輕用力,讓婉兒正視她的眸光,溫聲道:“彆怕。”
婉兒正色道:“不準一個人犯險。”
太平眸底聚起了濃情蜜意,嬌聲答道:“是,上官大人。”
婉兒嘴角揚了揚,“殿下彆胡鬨,臣是認真的!”
太平抵住婉兒的額頭,“本宮也是認真的。”認真的疼她,寵她,保護她。
婉兒順勢擁住了太平,心口貼上了太平的心口,一顆心砰砰直跳,一半是因為後怕,一半是因為想她。雖說武皇特許她每個月能有幾日回宅子陪伴母親鄭氏,可她也不能每個月都藉機往公主府裡跑,傳到武皇耳中,那便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傻不傻。”婉兒輕嗔。
太平往前湊了湊,眸底湧動的情愫早就曝光了她的意圖,“看你那麼擔心我,我心裡高興。”她的氣息近在咫尺之間,比方纔燙了不少。
婉兒往後縮了縮,低聲提醒,“殿門隻是虛掩著。”
“我知道。”太平的手捧住了她的後腦,聲音低沉又沙啞,“婉兒不想我麼?”
婉兒被她戳破心思,口是心非地回答,“不想。”
“嗬,那……”太平的唇離婉兒的唇極近,將吻未吻,“本宮便讓你知道,你到底想是不想……”她的唇像是燎原的星火,隻輕輕地一觸婉兒的唇,便勾起了婉兒的心火,瞬間燒透了她的心房。
婉兒被她親了幾口,心頭又燙又癢,急忙推了推她的肩膀,“還要去白馬寺……”
“先辦正事!”太平很快便否了她的話,將她壓倒在了榻上,手指飛快地扯開了她的衣帶。
婉兒又羞又慌,按住了太平的手,“殿門!”
太平啞笑,揚聲道:“春夏,本宮小憩片刻,誰來都讓候著,彆擾了本宮的清夢!”
“諾。”春夏忍笑答罷,斜眼瞥了一眼紅蕊。
紅蕊霎時臉頰一燙,平日不管她怎麼呆愣,遇上大人與殿下的事,總是反應得很快。
婉兒聽出了春夏聲音中的笑意,她輕咬下唇,輕輕地捶了一下太平的肩膀,“殿下不是不舒服麼?”
太平笑道:“婉兒來了,本宮什麼病痛都好了。”
婉兒雙頰燒得滾燙,當太平的唇再次印上她的唇,那些思念化作了融化的岩漿,霎時燒透了她與她。
於婉兒而言,太平就像是陳釀的酒,隻嘗上一口,便能讓她的骨子酥透,將平日那些清冷自持全部拋得乾乾淨淨。
這一吻,幾欲窒息。
好不容易分開片刻,兩人隻來得及短暫地喘上兩口氣,婉兒便瘋狂地吻了回去,拉著太平一起墮入極樂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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