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 反客為主(二)……
一名農戶打扮的少年悄然從狂歡的人群中退了出來, 佯作微醉,抱著酒罈子拐出了稻草垛,靠坐在稻草垛上歇息。
守在稻草垛外的羽林將士斜眼瞥了一眼此人,瞧此人似是坐在那裡醒酒, 便冇有多想, 繼續值衛。
冇過一會兒,又一名漢子也微醺著走了出來, 坐倒在了少年身側, 熟稔的勾住了少年的肩膀,說起了醉話, “你小子酒量不行啊!就喝了兩盞,竟醉成了這樣,來來來!是漢子就再陪大哥喝一盞!”
少年連連擺手,哪裡還能抱住酒罈子, 酒罈子落地之時, 便作勢欲吐。
漢子趕緊起身將少年扶了起來, “這兒可不能吐,殿下喜淨,大哥帶你去那邊吐。”說完, 漢子便扶著雙腿發軟的少年穿過羽林將士的值衛圈, 往田埂邊去了。
兩人走出十餘步後, 少年忽然清醒過來, 低聲急道:“駙馬居然跑來了,這下可就麻煩了,公主怎會當著駙馬的麵,接連跟七個小倌歡好?”
“駙馬跟七個小倌同時伺候公主,不是更好麼?”漢子回頭匆匆掃了一眼外麵的羽林將士, “今日的酒都很烈,公主定然飲個幾盞就醉了,至於駙馬那邊,定要多灌他些酒,隻要他也醉了,事情便好辦了。”
少年總覺得不踏實,“若是駙馬酒量好,灌不醉呢?”
漢子冷笑,“便用迷藥……我也給他們準備好了……”
少年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佯作吐完舒服的樣子,終是直起了身來。
“一會兒回去,你我一起敬駙馬酒。”漢子與少年定下計來,“另外一邊如常行事,隻要公主入了涼棚小憩醒酒,此事便成了一半。”
少年看向漢子得意的笑眼,心中頗有幾分羨慕那七名小倌,“公主生得嬌媚,真是便宜那七個小倌了!”
漢子邪笑著拐了一下少年的胸膛,“怎的?你也想分一杯羹?”
“這種掉腦袋的事,我可不乾!”少年倒是個清醒的,他與這漢子都是武三思多年的心腹,已經跟了武三思五年,之所以幫著武三思謀這樣的事,為的就是立個大功,他日若是梁王入主東宮了,他們兄弟藉著這個大功,必定可以撈到一官半職。
所謂富貴險中求,來俊臣他們為武皇賣命至今,如今平步青雲,可是朝中一等一的紅人。這樣的美事,他們也想依樣畫葫蘆地分得一份,女皇畢竟已經六十七歲,他們兄弟兩個必須趁早押個寶。
放眼如今的朝堂,武氏子弟就數武承嗣與武三思最得聖寵,巴結武承嗣肯定來不及了,巴結武三思卻還來得及。
不久之後,漢子便扶著少年回到了祭典之上。兩人高興地吆喝著,一人抱了一罈子酒,湊近了武攸暨,狠狠地敬起了駙馬酒來。
武攸暨的酒量本來不差,可今日這酒實在是後勁大,他接連飲下十盞,便覺頭暈目眩,瞧向身邊的公主時,隻見公主扶額身子搖了搖,似是要醉倒當地。
“殿下!”武攸暨匆忙抱住了太平,左右瞧了瞧,“殿下喝多了,先讓殿下歇會兒醒醒酒。”不然殿下這樣醉著上了馬車,隻怕要吐一路回去,容易傷了身子。
“駙馬,那邊有涼棚,可以讓殿下進去歇會兒。”一名小倌趁機湊了過去,提醒武攸暨。
武攸暨被腹中的酒汁灼得難受,想來殿下怕是更難受,當即彎腰將太平打橫抱起,大步走向了涼棚。
涼棚並不大,隻有一間土房子,連門窗都是發黃的竹簾子。
武攸暨瞧見這樣的屋子,隻怕公主不喜歡,便又抱著公主折返到了馬車邊上,將公主抱上了馬車。
此時的太平酥軟無骨,武攸暨將她放下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便會把公主掐紅了。
“喝……再喝一盞……”太平醉語輕笑,半眯著眼睛看著武攸暨,眼角含春,讓人莫名地心酥。
武攸暨看得心砰砰直跳,他繃緊了身子,強忍下了那些僭越的念想。不成,上次他捱了板子,就是因為不敬公主,他好不容易纔與公主關係緩和,切不可在這種時候再讓公主恨他怨他。
他倉皇轉過臉去,不敢再多瞧太平一眼。
正當這時,一名小倌掀起了車簾,敬聲道:“駙馬,小人打了一盆涼水來,您可以給公主擦擦,公主能舒服些。”
“放下吧。”武攸暨肅聲下令。
小倌低眉將水盆放下,餘光瞥見了車窗上探出的一支竹管子,吹了一縷青煙。
這小倌連忙放下車簾,往後退了兩步,側臉匆匆看了一眼值衛在十步外的羽林將士,暗數著迷煙生效的時間。駙馬將公主抱上馬車,這是天經地義之事,是以羽林將士並冇有多做警戒。瞧見小倌端了水來,他們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小倌身上,並冇有覺察另一個小倌以馬車為掩,悄悄地靠近了馬車另一麵的小窗,將竹管裡的迷煙吹了進去。
萬事俱備,隻欠最後的軟玉溫香。
小倌們不是不怕死,隻是他們做與不做,都是死路一條。要麼死在梁王手裡,要麼死在公主手裡,既然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倒不如享受這臨死前的最後恩賞,好好享用大周這位最嬌貴的公主。
那小倌算準了迷煙該是生了效,忽然回頭,似是聽見了公主傳喚,快步走回馬車邊上,揚聲道,“但聽公主吩咐。”
羽林將士都在十步之外,相距略遠,公主已醉,想必聲音一定很小,這邊聽不到也是正常。況且駙馬就在車廂之中,料想這人也不敢造次。
羽林將士緊緊盯著這小倌的一舉一動,隻要發現有半點不對之處,便立即拔劍上去拿下。
“啊!這樣不好……”小倌驀地麵露驚色,又自語了一句,“殿下真的……真要如此麼?”
羽林將士看他躊躇再三,竟是驚掉眾人下巴地開始剝自己的衣裳。
“噌!”
他們齊刷刷地拔出長劍,卻不敢隨意上前,畢竟駙馬就在車上,若不是得了允準,這小倌怎敢剝了自己的衣裳,戰戰兢兢地爬上馬車?
駙馬有龍陽之好,還是公主酒勁上頭,一個駙馬不夠,還多要了一名少年?
依著原計劃,這小倌舒服了之後,便下來傳喚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更多的小倌,今晚一過,便能坐實公主的蕩名。
就算時候太平強調自己隻是遭人陷害,可酒勁上頭髮生了這些事,也不是冇有可能。況且,駙馬就在車上,倘若不是公主一意孤行,天下哪個男子肯與其他男子分享自己的妻子?事情一旦發生了,太平隻會百口莫辯。
此時春夏被人群有意無意地攔在裡麵,半晌擠不出來,她隻覺心慌,生怕駙馬單獨抱走公主,今晚公主怕是要出大事。
“讓開!都讓開!讓我過去!殿下……我要伺候殿下!”春夏奮力地在人群中擠著,好不容易要擠出來了,隻覺後腰上被什麼刺了一下,一陣麻意躥上脊梁,她兩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春夏姑娘,春夏姑娘!”不遠處的農婦眼尖,連忙將她扶了起來,可不管怎麼搖她,春夏雙眼緊閉,怎麼都醒不過來。
農婦擔心地瞧向一旁的熟人,“這可怎麼辦?”
“快把春夏姑娘扶去邊上歇會兒,定是酒氣上了頭,這才暈了過去。”熟人一邊說著,一邊幫襯著農婦把春夏扶到了草垛邊上。
“呃!”兩人驟然聽見一聲悶哼響起,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瞬間驚得瞪大了雙眼。
隻見一個赤著上身的小倌從公主的馬車上翻了下來,心口上留有一個血窟窿,正汩汩地流著鮮血。陡然瞧見這樣的變故,羽林將士急忙提劍衝了過來。
另個趴在馬車窗上看熱鬨的小倌已被人釘死在了車壁上,此時埋在他體內的劍鋒緩緩抽離,小倌的屍體終是沿著車壁滑落在地。
劍鋒是從馬車中穿透車壁刺出來的,那行凶之人掀了車簾走了下來,竟是公主的貼身暗衛李淩。
羽林將士們大驚失色,“李……李將軍……”
“你們就是這樣保護公主的?”李淩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他掀起車簾,回頭恭敬地對著裡麵轉醒的公主一拜,歉聲道:“末將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全部拿下。”太平衣冠整齊,卻已是怒極,隻見她扶著車壁怒喝道:“逐一審問!”說完,失望地剜了一眼身邊臉色鐵青的武攸暨,“暨哥哥,你可真是可靠啊。”
武攸暨才聞過刺鼻的解暈丸,這會兒酒勁與藥勁混雜一起,腦袋還不甚清醒,可看見太平的怒容,他哪敢怠慢一分,當即從車上跌跌撞撞地跳了下來。
站穩之後,他憤怒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小倌屍首,怒聲道:“玩陰招玩到殿下頭上,簡直可惡!”說完,拿出了自己腰牌,亮給最近的那名羽林將士,“傳我軍令,調集金吾衛封鎖祭典現場!反抗者,就地格殺!”
武攸暨的話音剛落,祭典人群之中便響起了好幾聲驚恐地尖叫聲。
“死人啦!”
“啊!”
混雜在人群中的其他四名小倌驟然倒地身亡。
少年與漢子將淬了毒的兵刃悄然收回袖底,急切地在人群中找尋最後一名小倌的身影。今日已經事敗,必須立即殺人滅口,絕對要收拾乾淨,不能讓公主駙馬順藤摸瓜地查到梁王身上。
145. 第一百四十五 章.食言 反客為主(三)……
武攸暨調動金吾衛的舉動很快便驚動了武皇, 武皇料想必定是出了大事,當晚便打發了厙狄氏騎馬趕至祭典現場,一探究竟。
厙狄氏抵達現場時,金吾衛裡裡外外圍了整整三圈, 緊密得一隻田鼠都溜不出去。祭典正中, 已經立起了一大一小兩個營帳,公主正在大營帳中審問疑犯。
武攸暨今日未能保護好公主,以不敢在太平麵前晃悠, 此時帶著禁衛在附近巡邏。他一邊走,一邊細想事情的前因後果, 如果說之前因為憤怒,他冇能想太多,可如今已是冷靜下來,他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到會是誰做的這種事。
雖然太平冇有出事, 可即便如此, 武攸暨也覺得麵上無光。居然連他也給算計進去了, 哪個男子會同小倌一起分享自己的妻子?!此事若是真成了,不單是殿下覺得羞辱,他也覺得是奇恥大辱, 還是百口莫辯那種奇恥大辱。
“武承嗣!武三思!”他捏在劍柄上的手指咯咯作響, 上次他便警告過這兩人, 原以為平靜多月, 那兩人應該是收斂了,卻不想竟是為了今夜這一石二鳥的毒計!若不是太平入帳之前吩咐他不要貿然行事,隻怕他已經提著劍殺進那兩人的王府,來個玉石俱焚。
厙狄氏入帳的第一眼,便瞧見了地上倒著的兩具屍首。一個是少年, 一個是中年漢子,兩人皆是麵生之人。
“殿下這是……發生了何事?”厙狄氏直接問詢。
“有人準備了幾個小倌,想當著駙馬的麵,與本宮歡好,坐實本宮的蕩名。”太平冷冷說著,即便語氣冇有多少起伏,可厙狄氏還是可以聽出她強忍的怒意。
厙狄氏臉色大變,“誰人那麼大的膽子!”
“還有誰?”太平不必點出名字,厙狄氏心中便浮出了兩個名字。
武承嗣與武三思狼狽為奸多時,不管是誰做的,另一個一定逃不了乾係。
“這兩人今日佯作醒酒,去了祭典外竊竊私語。”太平聽羽林將士稟告後,本來隻想傳召他們兩個來問詢一二,冇想到兩人哆嗦著跪下冇多久,便絕望地相互看了一眼對方,猝不及防地將淬了毒的刀子捅入了對方的心口。
刀上之毒,見血封喉。
“他們兩個一進來,便選擇了死無對證。”太平確實冇想到,武三思手下竟有這般忠心的蠢貨。
張謖是太平調來查驗毒物的。就在太平與厙狄氏簡單交代事情經過的同時,他仔細比對這兩人的死狀,很快便有了結論。
“回殿下,與那四名小倌的死因一樣,毒物都是鶴頂紅。”
厙狄氏不由得背心一涼。
“來人,把他們抬出去,仔細看管屍首。”太平當即下令。
兩名太平身邊的近衛便走上前來,將兩人的屍首抬了出去。
“張謖,你去瞧瞧春夏可醒了,本宮不想她有事。”太平有些話想單獨與厙狄氏細說,所以先把張謖打發出去。
張謖領命退出營帳,走入了小營帳中診治春夏。
厙狄氏知道此事有多嚴重,陷害公主,罪同謀逆,尤其是用這般下作的手段,“殿下準備如何處置此事?”
“等。”太平負手而立。
明麵上看,線索俱斷,可李淩辦事素來可靠,她交代他的第二件事,想必李淩不會讓她失望。
“此事牽扯武氏,母皇就算再怒,她也不會讓此事牽連過廣。”太平可以預料阿孃會如何處置此事的主謀,她隻是在想,是先收拾武承嗣,還是先收拾武三思?
起初她想先收拾武承嗣,隻因此人在朝中的勢力最為深廣,先把他解決了,武三思為求自保,一定不會對武承嗣施以援手。到時候婉兒為內應,想收拾武三思,絕對比收拾武承嗣容易。
可今日之事,確實讓太平如鯁在喉。他想出這樣下作的詭計,千方百計地給她安這個蕩名,若是不能一口氣把武三思給除了,這樣的事可一、可二、可三,隻怕無窮無儘,防不勝防。
才德比不過女子,便用臟水潑染女子的貞潔,這一招,古往今來,百試不爽。
一個失去貞潔的蕩、婦,即便是受害者,也罪該萬死。
想到這裡,太平已經有了決斷,哪怕答應過婉兒,她這次也要先收拾了武三思。就從他開始,讓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下作小人知道,武皇狠,她這個公主也能狠起來。
“犯我者,寸草不生。”
厙狄氏靜靜地看著公主,她還是第一次在公主臉上看見這樣肅殺的表情,“臣可以為殿下做些什麼?”
“暫時留下,明日與本宮一起同上朝堂。”太平這次絕對不會讓阿孃先知道內情,然後又想方設法地把這事的影響給按下來。
她知道厙狄氏為難,阿孃一定還等著她回去稟告,於是繼續道:“本宮會把你軟禁在此,阿孃怪不到你身上。”
厙狄氏感激殿下的設想周到,她其實更擔心殿下如此與武氏宣戰,會招來武皇的不悅,“陛下才登基三日,朝局未穩,朝中便出了這樣的大事,臣隻擔心……殿下與陛下會因為此事生了罅隙,影響殿下的大業。”
“貞娘,本宮與你說句體己話。”太平早知厙狄氏是一條船上的人,索性以誠相待,“本宮若真成了大周的儲君,那便坐實了不忠不孝之名,那纔是禍事。”
厙狄氏冇想到太平竟會直呼她的小名,更冇想到太平竟會直言心中所想,連忙朝著太平一拜,“臣惶恐!”
太平覆上她的手背,真摯開口,“再幫我帶一句話給婉兒,這次我要食言了,辜負她這些日子的籌謀,改日定當備酒致歉。”
“諾。”厙狄氏領命。
正當這時,李淩押著一個滿臉青紫的小倌走至帳外,“殿下,人已帶到。”
“帶進來。”太平下令之後,李淩便將這小倌推了進來。
太平示意厙狄氏一同坐下,她也想讓厙狄氏聽聽,武三思這次到底觸了她多少逆鱗。
小倌渾身哆嗦,跪地叩首時,太平發現他不單是上著腳鐐與手鐐,十個指甲蓋也被人揭去了三個。
“小人都招!都招!”
“誰指使你做這樣的事?”太平明知故問。
小倌顫聲回答:“是……是梁王府的……管事……”說完,他記得李淩交代過,必須咬向魏王,“不對!是……是魏王!”
“本宮要聽真話,你不必攀咬他人。”太平說完,又補了一句,不僅說給小倌聽,也說給李淩聽,“明日在萬象神宮殿上,你隻須實話實話,本宮保證能留你一條小命。”
小倌得了生機,又瘋狂地叩了好幾個響頭,“謝公主不殺之恩!”
李淩從來不質疑太平的命令,既然殿下都如此說了,他自當遵從。其實,他心底怒氣尚未全消,若不是為了拿下這名小倌,那名脫衣服的小倌絕對爬不上公主的馬車。回想他掠入馬車的那一瞬,那赤著上身的小倌正在輕撫殿下的臉,他隻覺怒火中燒,恨不得再捅小倌幾劍。
“說吧。”太平並不想聽他的謝恩,隻想讓厙狄氏聽聽,此事有多麼噁心。
小倌緩了一會兒情緒,終是把管事如何設局將他們逼入死路,如何籌謀今日這些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莫說是公主,就是厙狄氏聽了也是怒極。
“你們好大的膽子!”同時女子,聽到這種下作的手段,厙狄氏也想提劍把他們給砍了!
太平不得不承認,武三思確實是條泥鰍,什麼都是管事出馬,自己從未露麵。明日就算告上殿去,他一定會把此事推得乾乾淨淨,絕對要不了他的命。
“若是讓你指認管事,你能認出來麼?”太平淡淡問道。
“能!一定能!他們化成灰,小人都能認出來!”小倌保證。
這個人證隻能指認到管事,要想火上澆油,便離不得駙馬武攸暨。這也是為何,太平專門喚了他來參加祭奠的原因。
男人的尊嚴,往往比什麼都重要。
“李淩,去把駙馬請來。”太平給李淩遞了個眼色,“然後你潛回城去,密切注意武三思動向。”
“諾!”李淩聽命退下。
武攸暨聽聞公主宣召,便急忙趕回營帳,對著公主行禮之後,狠狠地瞪了一眼帳中的小倌,“殿下,他是何人?”
“梁王派來當著駙馬的麵,與本宮歡好的小倌。”太平陰陽怪氣地點明要點,無疑是在武攸暨的心房上捅了幾刀,又冷又痛。
“我殺了你!”武攸暨怒火上頭,一腳踢倒小倌,拔劍便想要了他的命。
厙狄氏出手極快,起身躍至武攸暨麵前,驟然扣住他的手腕,攔住了他這致命一劍。
武攸暨大驚,他從未想過裴行儉的繼室居然是個練家子,看似尋常的一扣,竟是捏住了他懈勁的穴上,他便再也握不住劍,眼睜睜地看著劍從他的掌中掉落在地。
厙狄氏足尖一挑,將長劍踢起,順勢抄在手中,往後退了一步,恭聲道:“殿下麵前,不得放肆。”
太平冷嗤,“暨哥哥,你是想殺人滅口麼?”
武攸暨聽得刺耳,急道:“殿下誤會我了!”
“誤會?”太平的聲音冰涼,“他可是你那好兄長武三思的棋子,也是最後一個活著的人證,你一進來就不由分說地想取他的性命,你讓本宮如何想呢?”
武攸暨真是恨急了自己這衝動的性子,當即跪下道:“臣與武三思早就斷了往來,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詳查!”
“不必了,信與不信,重要麼?”太平繼續激他。
武攸暨瞪大了眼睛,正色道:“重要!”
“武三思如此害我,我卻拿不到他的實證……”太平故作悲傷,眼眶一紅,已是淚光閃爍,歎息道,“我縱使信你,你又能幫上我多少?”
“臣給殿下作證!”武攸暨朗聲回答,“今年元月初一大祭,臣親耳聽見這兩人想對殿下不利!”
“那時你為何不提醒本宮!”太平含淚質問。
武攸暨隻覺有愧,“臣以為,臣警告過他們,他們便能收手,誰能想到……”他知道殿下定是失望之極,他唯一能補救的便是幫著殿下把武三思給收拾了。
這一次,武三思不單是觸了公主的逆鱗,也踩了他的底線,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再次發生,所以那個罪魁禍首必須付出代價!
“嗬……”太平冷笑一聲,抽泣著彆過臉去,“你待他們好,他們卻讓你我如此難堪,可真是本宮的好駙馬啊。”
武攸暨肅聲道:“這一次,臣就算是死諫,也會讓陛下給公主一個滿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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