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381章 共鳴與血祭

那呼喚並非聲音，更像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艾米爾蜷縮在冰冷的床鋪上，額頭抵著膝蓋，試圖阻擋那無孔不入的共鳴。悲傷、憤怒、還有一絲扭曲的狂熱，這些不屬於他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意識壁壘。與之相比，腳下大地那微弱而穩定的“心跳”反而成了一根救命稻草，讓他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

這不是“火種”那些冰冷儀器和詢問能帶來的感覺。這是一種……原始的連接，指向某個與他相似的源頭，或者說，多個源頭。

他們是誰？為什麼能這樣直接觸動他？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緊閉的金屬門。那呼喚，那情緒的浪潮，似乎正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來自駐地之外，來自那片他熟悉的、充滿死亡與危險的廢墟。

***

納吉布上校的加密通訊器再次亮起紅光，這次頻率急促。

“上校，西側外圍監控點失去聯絡！最後傳回的信號顯示異常靈性波動，強度……A級！疑似大規模非法超凡集會！”莎拉中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

“位置！”納吉布豁然起身，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晃動。

“舊城邊緣，靠近‘泣牆’遺址！能量反應還在持續升高！”

泣牆……那是一片在戰火和歲月中坍塌的古老城牆殘骸，傳說承載了無數逝者的哀慟。在如今這個靈性顯現的世界，這種地方往往容易滋生怪誕，或者……成為某些儀式的理想溫床。

“立刻出動‘懲戒’小隊！莎拉，你親自帶隊！攜帶最高規格限製裝備！授權使用致命武力！”納吉布語速極快，“通知技術部門，啟動‘靜默場域’，覆蓋以駐地為中心，半徑五公裡區域，最大限度乾擾未登記靈性活動！”

“明白！”莎拉的聲音斬釘截鐵。

命令下達，整個駐地如同被驚醒的蜂巢，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引擎轟鳴，腳步聲急促。納吉布走到巨大的戰術螢幕前，看著代表異常能量源的紅點在西側邊緣瘋狂閃爍，幾乎要灼傷視網膜。

A級波動……“神諭”那些瘋子，他們到底想乾什麼？召喚什麼東西？還是……他們在嘗試溝通那片土地下沉睡的古老存在？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監控螢幕上那個狹窄房間裡的少年。艾米爾抱著頭，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抵抗著什麼。

納吉布眼神一凜。巧合？還是……那個小子，就是這場儀式的目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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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邊緣，泣牆之下。

這裡與艾米爾和法希姆活動的廢墟不同，殘存的牆體更高大，佈滿彈孔和風蝕的痕跡，在昏黃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此刻，牆體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沙地上，用暗紅色的、彷彿尚未凝固的血液繪製著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的圖案扭曲而褻瀆，中心擺放著幾具剛死去不久的屍體，死狀淒慘，胸口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

身披破舊長袍的先知站在法陣邊緣，雙臂張開，仰麵向天，吟誦著非人的語言。他的盲眼中似乎有渾濁的白光在流動。

巴赫爾和萊拉分立兩側。巴赫爾手持一柄染血的彎刀，肌肉賁張，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萊拉則跪在法陣的一個節點旁，雙手浸在血泊中，閉著眼睛，臉上帶著迷醉而殘忍的笑容，她的嘴唇無聲開合，似乎在引導著血液中的靈性力量。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甜香。法陣上的血液彷彿活了過來，如同蠕動的紅色蚯蚓，沿著特定的軌跡流淌，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不祥的靈光。

“以血為引……以魂為薪……”先知的聲音變得高亢而尖銳，“共鳴吧！迷失的同胞！感受這純粹的意念！掙脫鋼鐵的囚籠！”

法陣的光芒驟然暴漲，一道肉眼不可見，但在靈性層麵卻如同風暴般的波動，以泣牆為中心，悍然衝向火種駐地的方向！

幾乎在同時，一股無形的力場以火種駐地為中心擴散開來——靜默場域啟動了。兩股力量在無形的維度猛烈撞擊！

嗡——！

艾米爾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一柄重錘擊中！外界的呼喚和內部的抵抗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他慘叫一聲，從床上滾落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鮮血從指縫中滲出。

但那“聲音”並未消失，反而在靜默場域的乾擾下變得扭曲、破碎，如同無數玻璃碎片在他腦海裡瘋狂攪動。與之相伴的，是更加清晰、更加貼近的那絲“大地心跳”！彷彿因為這外界的乾擾和內部的混亂，他與腳下這片土地的聯絡，反而被意外地加強了！

他模糊地“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種奇異的靈感——一片殘破的牆壁，暗紅色的、流動的圖案，幾張狂熱而扭曲的臉，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死亡。

是那裡！呼喚來自那裡！

***

“靜默場域遭到強力衝擊！”技術部門傳來緊急報告，“目標區域能量反應出現劇烈畸變！法陣結構不穩定……他們在強行維持儀式！”

莎拉中尉帶領的“懲戒”小隊乘坐的裝甲車在崎嶇的廢墟間顛簸疾馳。她已經能看到遠處泣牆方向隱隱透出的不祥紅光。

“加快速度！”莎拉對著通訊器低吼，一邊檢查著手中的特製步槍，槍身銘刻著細密的符文，能夠發射灌注了靈能的破甲彈頭。

車內其他隊員沉默著，動作熟練地檢查裝備，臉上覆蓋著冰冷的戰術麵罩，隻有眼神透出鋼鐵般的意誌。他們是“火種”中的尖刀，專門處理最高危的超凡事件。

突然，車輛猛地一震，彷彿撞上了無形的牆壁！

“報告！前方出現靈效能量障壁！”

莎拉探頭望去，隻見車輛前方不遠處的空氣呈現出水波般的扭曲，隱約能看到後麵泣牆的景象，卻被這層波動牢牢擋住。

“是儀式產生的防禦力場！準備強攻！”莎拉冇有絲毫猶豫，“爆破組！給我炸開它！”

兩名隊員迅速下車，扛起單兵火箭筒般的裝備，筒身上符文亮起藍光。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靈能衝擊與物理爆炸混合在一起，將那層扭曲的障壁撕開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衝進去！”

小隊成員如同獵豹般從缺口魚貫而入。

泣牆下的景象映入眼簾。血腥的法陣，中央的屍體，吟誦的先知，持刀的壯漢，還有那個跪在血泊中的女人。

萊拉抬起頭，看向衝進來的火種士兵，鮮紅的嘴唇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她沾滿鮮血的雙手猛地按向地麵！

法陣中流淌的血液驟然沸騰，化作數十條猩紅的、如同觸手般的能量鞭，帶著尖嘯抽向懲戒小隊！

“開火！”莎拉冷靜下令，同時舉槍瞄準了那個看起來最危險的持刀壯漢巴赫爾。

子彈呼嘯，靈能光芒爆閃。戰鬥在瞬間進入白熱化。

巴赫爾怒吼一聲，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澤，普通子彈打在上麵隻留下淺淺白痕。他揮舞著彎刀，刀鋒上纏繞著暗紅色的氣流，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將一名試圖靠近的隊員逼退。

萊拉則如同鬼魅，在血鞭的掩護下穿梭，手中的幽藍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閃現都瞄準著士兵防護的薄弱處。

先知依舊在吟誦，對身邊的戰鬥視若無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維持那跨越距離的“共鳴”上。

莎拉一邊精準地點射，試圖打斷先知的吟誦，一邊通過通訊器向駐地報告：“確認目標為‘神諭’高層！儀式仍在繼續！請求加大靜默場域輸出功率！重複，請求加大功率！”

她看到那個持刀壯漢硬扛著兩發靈能步槍的射擊，猛地將彎刀投擲出來，目標直指她身旁負責通訊的隊員！

“小心！”

莎拉猛地將隊員推開，同時舉槍格擋。

鐺！

彎刀上蘊含的巨大力道讓她手臂發麻，特製步槍的槍身上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巴赫爾趁機突進，岩石般的拳頭帶著惡風砸向她的麵門！

莎拉瞳孔收縮，極限後仰，拳風擦著她的戰術目鏡掠過。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汗臭的氣味。

“你們的秩序……終將崩塌！”巴赫爾低吼著，另一隻拳頭緊隨而至。

就在這時——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強的靜默力場如同海嘯般從駐地方向席捲而來！

泣牆下的法陣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些血鞭瞬間潰散了大半。先知的吟誦聲戛然而止，他身體一晃，噴出一口鮮血，盲眼中的白光迅速黯淡下去。

“先知！”萊拉驚呼。

巴赫爾的動作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莎拉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腳下發力，側身避開拳頭，手中多了一把高頻震動匕首，狠狠刺向巴赫爾肋下那層灰白光澤相對薄弱的地方！

噗嗤！

匕首成功刺入！巴赫爾發出一聲痛吼。

“撤退！”先知用嘶啞的聲音喊道，他手中的一個骨製飾品砰然碎裂，釋放出濃密的黑霧，瞬間籠罩了泣牆下的區域。

黑霧阻隔了視線和靈性感知。

莎拉立刻下令：“停止追擊！警戒！清掃戰場！”

當黑霧緩緩散去，法陣中央隻剩下那幾具被掏空心臟的屍體，以及滿地狼藉的暗紅血液。“神諭”的三名核心成員已然消失無蹤。

莎拉走到法陣邊緣，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尚未乾涸的血液，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便攜儀器檢測了一下。

她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報告中尉，”一名隊員檢查完屍體後報告，“所有祭品……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都是附近的流浪者或落單的獵人。”

莎拉站起身，望向火種駐地的方向。靜默場域已經恢複正常運行，那股令人不適的共鳴感徹底消失了。

但她的心情並未放鬆。

儀式被打斷了，但顯然冇有完全失敗。那個叫艾米爾的少年……他怎麼樣了？

她按動通訊器：“駐地，這裡是莎拉。外部威脅已暫時清除，請求接應。另外……重點關注目標‘艾米爾’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