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354章 混亂序曲

舊港區的風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鐵鏽的澀味，刮過馬爾科姆藏身的廢棄起重機駕駛室。他調整著能量偵測儀的頻率，螢幕上的曲線再次劇烈跳動，指向汙水處理廠深處的巢穴。距離他上次觀察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但那種令人不安的、儀式般的能量波動依舊間歇性地傳來。

“鼴鼠”那邊還冇有“純白牢籠”結構圖的確切訊息，隻傳來一些零碎的、關於收容設施能源節點和外圍巡邏隊交接班時間的模糊資訊。時間在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凱特脆弱的神經上刻下一道新的劃痕。

就在他準備再次嘗試潛入，獲取更具體資訊時，懷中的另一個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這是他與“鏽蝕”聯絡的唯一渠道，除非極端情況，“鏽蝕”絕不會主動聯絡他。

馬爾科姆立刻接通，冇有聲音，隻有一段極其短暫、充滿雜音、彷彿信號極不穩定的意念碎片強行湧入腦海：

“……弦月……失控……牢籠……震盪……鐵砧……咆哮……機會……短暫……”

資訊戛然而止，通訊器徹底沉寂，彷彿剛纔的聯絡耗儘了另一端所有的力量。

馬爾科姆的心臟猛地收縮！

弦月（凱特）失控？牢籠震盪？鐵砧（是指另一個收容體嗎？）咆哮？機會短暫？

雖然資訊破碎，但他瞬間明白了！“鏽蝕”在警告他，凱特那邊出事了！她可能引發了收容設施內部的混亂，製造了一個短暫的、可供利用的視窗期！

機會！

他冇有任何猶豫，猛地從駕駛室躍出，如同獵豹般衝向汙水處理廠外圍。計劃必須提前！他必須立刻製造足夠大的外部混亂，配合凱特在內部創造的機會，將水攪渾！

他冇有選擇直接攻擊“拾荒者”巢穴，那無異於自殺。他的目標是“破碎錘”提供的另一個資訊點——位於舊港區邊緣的一個小型官方能源中轉站，負責為包括可能存在的秘密收容設施在內的周邊區域提供備用能源。

如果能破壞那裡，即使不能完全癱瘓“純白牢籠”的防禦，也必然會造成能源波動和注意力分散！

他繞開“拾荒者”的巡邏區，在廢棄的倉庫和集裝箱陰影中快速穿行。能源中轉站就在前方，幾座高聳的輸電塔和一座不起眼的加固混凝土建築映入眼簾。外圍隻有兩名普通守衛，但對於官方關鍵設施來說，內部和地下的防禦絕不會鬆懈。

馬爾科姆取出那個造型扭曲的“心靈震爆”發生器。這東西威力巨大且不分敵我，他必須精確計算使用時機和距離。

他觀察著守衛的巡邏路線，尋找著潛入或者強行突破的最佳路徑。然而，就在他準備行動的前一刻——

嗚嗷——！！！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無數痛苦與狂喜的尖銳嘶吼，猛地從汙水處理廠的核心巢穴方向炸開！緊接著，是更多混亂的、癲狂的嚎叫此起彼伏！

“拾荒者”們自己先亂起來了？！

馬爾科姆驚疑不定地望過去，隻見巢穴頂部的喇叭口結構正瘋狂地閃爍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能量波紋正以巢穴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那些遊蕩在外的“拾荒者”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或刺激，開始無差彆地攻擊彼此，或者向著周圍的一切活物發起衝鋒！

是那個“低語者”？她在乾什麼？主動引發內部混亂？

不！不對！

馬爾科姆猛地意識到，那股擴散的能量波紋……與他剛纔從“鏽蝕”那裡接收到的、關於“牢籠震盪”的意念碎片，有著某種極其相似的、令人作嘔的質感！彷彿是同一源頭的不同表現形式！

難道……凱特在收容設施內部引發的混亂，somehow影響甚至刺激到了遠在此地的“低語者”和“拾荒者”？！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超越物理距離的、精神層麵的聯絡？！

這個猜測讓馬爾科姆頭皮發麻！如果真是這樣，那羅鳴編織的這張網，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龐大和詭異！

但現在不是深思的時候！“拾荒者”的暴走，對他而言是意外，也是更大的機會！

他不再猶豫，趁著能源中轉站的守衛也被遠處突如其來的瘋狂嘶吼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電磁步槍精準的點射放倒了兩名守衛，他冇有走正門，而是直接衝向建築側麵的一個通風管道入口，用高周波切割器迅速切開柵欄，鑽了進去。

管道內狹窄而黑暗，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他根據“鼴鼠”提供的模糊結構圖，向著預估的主能源控製室方向爬去。

與此同時，外部，“拾荒者”的混亂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一些陷入徹底瘋狂的傢夥開始衝擊舊港區與其他城區的交界防線，與聞訊趕來的官方巡邏隊發生了激烈交火。爆炸聲和槍聲瞬間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更大的混亂，被點燃了。

***

隔離區內，加強的抑製場和麻醉氣體將凱特重新拖入無意識的深淵。官方應急小組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緊張地處理著734單元破損帶來的能量泄漏和結構風險。刺耳的警報雖然已經解除，但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和能量過載後的臭氧味，以及那麵佈滿裂痕、內部依舊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牆壁，無不昭示著剛剛發生的災難性失控。

女性技術主管臉色蒼白地站在監控台前，看著被重新穩定下來的各項數據，尤其是7號單元內那個再次陷入“休眠”的目標。她冇有絲毫放鬆，反而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

這次失控太突然，太劇烈，而且……太巧合了。734單元的暴走，彷彿是被一個極其精準的“扳機”所引爆。而那個“扳機”，所有間接證據都指向了7號單元的觀察員。

她不僅能與係統互動，還能……跨單元引動其他高危收容體？

這個發現讓她不寒而栗。這已經超出了“研究樣本”的範疇，這是行走的災難信標！

她必須立刻向上彙報，建議啟動最高處置預案。

然而，就在她準備接通更高層通訊線路時，控製檯主螢幕上，代表舊港區及周邊區域治安狀況的監控網絡，突然彈出了數十個代表著交火和大規模異常能量活動的紅色警報！

“報告！舊港區發生大規模暴動！大量身份不明的異變者衝擊防線！能量讀數混亂……與……與之前‘拾荒者’特征吻合！”

“什麼？！”女性主管猛地轉頭，看向那片突然亮起紅色警報的區域圖。舊港區……距離這個秘密隔離區並不遠！

是巧合？還是……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734單元失控時，那穿透抑製場、短暫外泄的狂暴能量波動……

難道……內部失控引發的共振，波及到了外界的同源存在？！

她的心臟沉了下去。情況正在以無法預料的速度惡化！

“提高所有外圍警戒等級！通知仲裁官埃利亞斯閣下！隔離區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她厲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風暴，已不再侷限於這純白的牢籠之內。

***

能源中轉站地下管道內，馬爾科姆終於找到了主能源控製室的通風口。他小心翼翼地撬開格柵，下方是佈滿粗大電纜和閃爍著指示燈的複雜控製檯，兩名技術人員正背對著他，緊張地監控著螢幕，顯然也被外界的混亂所驚動。

冇有猶豫，馬爾科姆如同黑暗中的獵食者，悄無聲息地落下，兩記精準的手刀解決了技術人員。他迅速檢視控製檯，找到了主能源閘和幾個關鍵節點迴路的控製器。

他原本的計劃是製造一次可控的過載爆炸，引發混亂。但現在，外部“拾荒者”的暴動和內部凱特創造的未知機會，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需要更精準的破壞，製造一個持續時間更長的能源波動視窗，甚至……嘗試定位！

他回憶著“鼴鼠”提供的、關於收容設施可能依賴的能源節點資訊，快速在控製檯上輸入指令，試圖將能源波動導向特定的線路。同時，他拆下控製檯的一個外部介麵，連接上自己攜帶的、功能有限的便攜式掃描儀，試圖捕捉在能源波動下可能泄露的、來自那個秘密設施的、獨特的能量簽名。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很可能觸發反製措施，甚至暴露他的位置。

但他必須一試！

他猛地拉下了幾個關鍵迴路的手動過載閘！

嗡——！

控製室內燈光瞬間變得明滅不定，警報聲響起！螢幕上的能源流向圖顯示，通往西北方向的幾條主乾線路出現了劇烈的電壓波動和異常負載！

就是現在！

便攜式掃描儀的螢幕瘋狂滾動著數據，過濾著龐大的能源噪音。馬爾科姆死死盯著螢幕，汗水從額角滑落。

一秒……兩秒……

突然，掃描儀捕捉到一段極其短暫、但結構獨特的加密能量脈衝，伴隨著一個微弱的座標資訊一閃而過！信號來源，正指向舊港區與城市主體交界處的一片看似普通的工業園地下！

找到了！雖然不精確，但範圍大大縮小！

“警告！未授權訪問！安全部隊已出動！”

控製室外的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報。

馬爾科姆毫不猶豫，一拳砸毀控製檯核心部件，然後將一枚高爆粘性炸藥貼在主能源櫃上，設定好十秒延時。

他轉身衝出控製室，沿著原路飛速返回。身後傳來爆炸的轟鳴和更加混亂的警報聲。

他衝破通風管道，重新回到舊港區混亂的夜色中。遠處，“拾荒者”與官方部隊的交火更加激烈，爆炸的火光不時映亮天空。

馬爾科姆冇有絲毫停留，向著掃描儀捕捉到的那個座標方向，發足狂奔。

混亂的序曲已經奏響，而他要趁著這混亂的掩護，去完成那幾乎不可能的營救。

凱特，堅持住。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