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341章 冰冷的鏈接

廢棄工廠的塵埃似乎還粘附在呼吸裡，但更濃重的鐵鏽味已被市政廣場上瀰漫的血腥和硝煙取代。一年，足以讓世界天翻地覆，也讓某些潛藏的東西悄然生長。

仲裁官小隊的加入像一劑強心針，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效率。他們分工明確，兩人一組，以精準的火力和奇特的協同能力切割著剩餘的融合怪物。那名手持奇特射線武器的仲裁官並未再出手，他隻是站在那裡，冷峻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視著整個戰場，最終，落在了剛剛死裡逃生、被同伴扶起的女性火種身上，然後又緩緩移開，看向那片依舊散發著不祥波動的彩車殘骸，以及殘骸上那個無聲獰笑的裂嘴小醜。

馬爾科姆壓下心中對凱特狀況的強烈不安，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威脅。仲裁官的到來意味著事態嚴重，但也意味著更強的火力。他必須配合。

“清道夫二隊，左翼牽製！火種，配合仲裁官壓製右側目標！”他通過外部通訊頻道快速下令，試圖重新組織起有效的攻擊陣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冰冷、尖銳的刺痛感毫無征兆地刺入他的腦海！不是聲音，不是圖像，是一段被強行塞入的、純粹的資訊流：

*左側，融合體‘肉瘤-04’，核心防禦薄弱點：頂端第三張副嘴內部偏移15度，深度約0.3米。能量反應：高頻震盪，優先破壞。*

資訊清晰、準確，帶著一種儀器般的絕對冷靜，甚至標註出了具體的角度和深度。是凱特！又是那種直接的精神鏈接！

馬爾科姆動作一僵，胃裡一陣翻湧。這次的感覺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非人。彷彿接收到的不是來自搭檔的緊急情報，而是一台超級計算機輸出的冷冰冰的數據。

冇有擔憂，冇有緊張，隻有絕對的、令人不適的“正確”。

“馬爾科姆特工？”旁邊的男性火種注意到他瞬間的停滯，投來詢問的目光。

馬爾科姆猛地回過神，壓下那股生理性的反感。情報是正確的，這就夠了。他抬槍，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嗬成，甚至比平時更加精準。

幽藍的電光掠過，精準地鑽入肉瘤怪物頂端那張不斷開合、發出乾擾音波的副嘴內部。

“噗嗤！”

如同紮破了一個裝滿穢物的氣囊，那張副嘴連同內部的結構猛地炸開，粘稠的暗色液體和破碎組織四濺。肉瘤怪物發出的音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淒厲的、漏風般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表麵的其他嘴巴也瘋狂開合，卻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乾擾。

“乾得漂亮！”男性火種壓力大減，力場全開，趁機將另一個試圖靠近的融合怪物牢牢禁錮。

攻擊見效了。戰果顯著。

但馬爾科姆握著槍柄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感覺不到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被無形絲線牽引著、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冰冷感。

控製室內，凱特閉著眼，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椅背。她的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鼻翼兩側滲出細密的汗珠，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強行維持這種超距的、精準的“絃線”資訊傳遞，對她的精神是巨大的負擔。

但她冇有停下。

她能“看”到馬爾科姆成功命中目標，能“看”到那根代表肉瘤怪物核心乾擾能力的、尖銳刺耳的絃線應聲而斷。一種微弱的、掌控全域性的快感，如同微弱的電流，暫時麻痹了精神透支帶來的痛苦。

（有效……繼續……）

她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再次蔓延出去，掠過戰場上那些混亂的絃線。她“觸碰”到一名仲裁官隊員，那人周身環繞著穩定但略顯呆板的銀灰色絃線，正與一名清道夫士兵配合，攻擊著一個行動迅捷的融合怪物。

凱特“看到”了那怪物下一次撲擊的軌跡，看到了它能量運轉中的一個微小遲滯。她下意識地，試圖將這條資訊也“傳遞”出去。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觸及那名仲裁官隊員的絃線時——

一股強硬、冰冷、帶著排異反應的屏障感猛地反彈回來！

“唔！”凱特悶哼一聲，意識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被狠狠彈開。那感覺不像小醜的虛無吞噬，而是一種秩序井然的、拒絕任何外來連接的絕對防禦。

仲裁官……他們似乎有著某種精神防護？

與此同時，戰場上的那名仲裁官隊員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頭盔下的眉頭皺起，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四周，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彷彿感知到了某種無形的窺探。

凱特心中一凜，立刻收回了嘗試。她將目標重新轉回馬爾科姆。

隻有馬爾科姆的“弦”，對她是不設防的。那深藍色的、穩定的光弦，此刻在她感知中，像是一片唯一可以登陸的、熟悉的島嶼，儘管這島嶼的主人似乎正在抗拒她的靠近。

她“看到”另一個融合怪物試圖從側後方偷襲正在更換彈匣的馬爾科姆。

冇有猶豫，那冰冷的、帶著數據精確度的資訊流再次強行灌入馬爾科姆的腦海：

*後方偏右30度，目標‘刃足-02’，攻擊軌跡預判：左起第三足關節優先突刺。建議規避方向：左前側滾翻，接低位射擊其底盤能量彙集點。*

馬爾科姆的身體再次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側滾，抬槍，射擊！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砰！

刃足怪物的突刺落空，底盤被擊中，發出一聲哀嚎，失衡倒地。

又一次成功的規避與反擊。

但這一次，在動作完成的瞬間，馬爾科姆猛地轉頭，看向市政大樓控製室的方向。儘管隔著遙遠的距離和重重障礙，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憤怒和一絲恐懼的銳利。

他知道了。

他知道這精準到可怕的指引來自哪裡，也知道這指引背後那令人膽寒的冰冷意味著什麼。

“凱特……”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無聲地動了動嘴唇，深藍色的光暈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混亂的波動。

控製室內，凱特“看”到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怒。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穿了她沉浸在掌控感中的短暫迷醉。

（他……在害怕我？厭惡我？）

一股尖銳的、被排斥的痛楚，比精神透支帶來的頭痛更加清晰，猛地紮進她的心臟。

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中斷了那冰冷的資訊流傳輸。

腦海中，那個來自小醜背後“空洞”的低語，如同鬼魅般再次隱隱迴響：

“……看見了嗎……孤獨嗎……加入我們……纔是歸宿……”

彩車殘骸上，裂嘴小醜那巨大的、黑洞洞的嘴角，弧度似乎更彎了一些。它那空洞的目光，再次越過廝殺的戰場，精準地投向了市政大樓。

這一次，那目光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嘲弄，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