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352章 朔日降臨（下）

“你……”

灰袍身影的驚疑隻持續了刹那。

沈墨右眼中那幽暗死寂的光芒已然熾盛到極致！那不是向外爆發的力量，而是向內坍塌的意誌！針對“被禁錮”這一狀態的、最根本的否定！

“哢嚓——”

一聲並非來自物質世界，而是源於某種更深層規則的、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在沈墨的靈魂深處響起！

纏繞在他四肢百骸的無形鎖鏈，那由灰袍身影引動的、近乎規則層麵的禁錮之力，在這股針對“禁錮”本身的終極否定下，出現了一道裂痕！

雖然隻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但對於沈墨而言，已經足夠！

就在灰袍身影指尖那暗紅能量即將觸及他額頭的瞬間——

“轟！”

沈墨體內那被強行壓製、近乎凝固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道裂痕猛然衝開了一個缺口！雖然遠未恢複全盛，但至少……重新獲得了流動的自由！

他冇有選擇攻擊，也冇有選擇後退。

在力量恢複流動的千分之一秒內，他做了一件讓灰袍身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反擊，將剛剛奪回控製權的、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股否定的意誌，全部灌注到了……左眼之中！

那個被“鏡之凝視”標記的、一片虛無的、彷彿已被剜去的左眼！

他要否定的，不僅僅是禁錮！

他要否定的，是這道如同跗骨之蛆的標記本身！是羅鳴那跨越遙遠距離的冰冷注視！

“嗤——！”

彷彿燒紅的烙鐵被強行按入冰水！沈墨的左眼窩處，爆發出一種極其怪異的、混合著灰燼、暗紅以及純粹黑暗的能量亂流！那是他的否定之力與羅鳴的標記之力最直接、最殘酷的正麵碰撞！

“呃啊——！”

即使以沈墨的意誌，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他感覺自己的左半邊頭顱彷彿要被這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視野被一片混亂的、不斷在存在與虛無間切換的詭異景象充斥！

空中的灰袍身影猛地收回了點出的手指，那雙暗紅的火焰之眼劇烈地閃爍了一下，流露出一絲真正的震動！

他竟然……在強行剝離“聖主”的標記？！這怎麼可能？！“鏡之凝視”一旦烙印，幾乎與靈魂綁定，強行剝離無異於自毀！

這個“異常樣本”……比他預想的還要瘋狂！還要……不可控！

而此刻，下方那巨大的暗紅漩渦似乎也受到了影響，旋轉的速度出現了一絲紊亂，吞噬能量的效率明顯下降。顯然，維持這個節點運轉的灰袍身影，其力量與這個標記，與羅鳴的意誌，存在著深刻的聯絡。

沈墨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在左眼處那令人瘋狂的痛苦與能量亂流中，他強行穩住一絲清明，完好的右眼死死鎖定灰袍身影因震動而出現的那一絲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破綻！

就是現在！

他不再試圖動用那需要時間凝聚的灰燼終結之力，而是將剛剛衝開禁錮、在體內奔騰流轉的力量，以一種最簡單、最粗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全部壓縮、引爆於右拳之上！

冇有光華，冇有特效，隻有最純粹的力量爆發！以點破麵！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沈墨的右拳，裹挾著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如同鑽頭般，狠狠轟在了灰袍身影因驚愕和力量聯絡受擾而微微波動、防禦出現了一絲空隙的胸口！

這一次，冇有無形的屏障阻擋！

結結實實的一拳！

灰袍身影體表的暗金色紋路猛地亮起，試圖抵消這股力量，但那倉促間凝聚的防禦，在沈墨這凝聚了所有殘存力量、意誌乃至部分生命本源的決死一擊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灰袍身影如同被隕石擊中，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暗紅漩渦邊緣！漩渦劇烈地扭曲、震盪，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他身上的灰袍瞬間破碎了大半，露出了底下並非血肉、而是由某種暗沉金屬和蠕動能量構成的詭異軀體！胸口處，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火花！

“噗——”灰袍身影噴出了一口並非血液、而是濃稠如墨的暗紅色能量液體，眼中的火焰劇烈搖曳，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他死死地盯著沈墨，那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怒，以及一絲……被螻蟻傷到的屈辱！

“你……竟敢……”他的聲音不再漠然，而是帶上了嘶啞的咆哮。

然而，沈墨在轟出這一拳後，也徹底耗儘了所有力量。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直墜落，重重砸在下方廣場龜裂的地麵上，濺起一片塵埃。

他躺在那裡，右臂徹底扭曲變形，口中不斷湧出暗金色的血液，左眼處的能量亂流依舊在肆虐，帶來持續的、撕裂靈魂般的痛苦。意識在黑暗的邊緣反覆徘徊，視野模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冇有了。

他做到了。

以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撼動了標記，並重創了節點的主持者。

但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力量耗儘，傷勢惡化，左眼的情況未知，但絕對好不了。

而現在，那個被他重創的灰袍身影，雖然氣息萎靡，卻顯然並未失去戰鬥力。他正掙紮著，從那扭曲的漩渦邊緣重新懸浮起來，燃燒著怒火與殺意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沈墨。

暗紅的漩渦在短暫的紊亂後，似乎在那灰袍身影的強行穩定下，又開始緩緩恢複運轉。

失敗了麼？

沈墨模糊的視野中，映出那重新開始旋轉的、吞噬一切的漩渦，以及那個帶著滔天殺意、緩緩逼近的灰袍身影。

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然而，就在那灰袍身影抬起手，凝聚起一道雖然不如之前凝練、卻依舊足以將此刻的沈墨徹底抹殺的暗紅能量時——

“咻——！！！”

一道熾烈到極致、帶著淨化一切邪祟意誌的純白色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劍，從遠處一棟高樓的頂端猛然射出，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那道暗紅漩渦之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純白與暗紅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瘋狂對衝、湮滅！整個市中心廣場都在這劇烈的爆炸中猛烈震顫！剛剛穩定下來的漩渦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瞬間變得支離破碎，能量亂流如同風暴般向四周席捲！

官方！是官方的重型淨化武器！

他們終於趕到了！而且選擇了最關鍵的時機，直接攻擊能量節點本身！

“不——！”灰袍身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他凝聚的攻擊被迫中斷，轉而全力去穩定那瀕臨崩潰的漩渦，抵擋著純白光柱持續的淨化衝擊！

趁此機會！

數道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各個角落突入廣場，能量武器的射擊聲瞬間響起，目標直指空中那個因節點受創而實力大減的灰袍身影，以及廣場周圍那些被驚動、開始躁動攻擊的異變體！

是“火種”的精銳行動隊！

鐵鋒一馬當先，手中的特製能量步槍噴吐著致命的藍色火焰，精準地點射著試圖靠近沈墨的異變體。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身影，眼神複雜無比，但動作冇有絲毫遲疑。

“掩護！把目標帶離戰場！”鐵鋒對著通訊器厲聲喝道。

兩名隊員立刻脫離戰鬥，衝向沈墨所在的位置。

沈墨躺在地上，感受著身體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模糊的視野中，看到了鐵鋒那堅毅而冷峻的側臉，以及遠處高樓上，那持續噴射著淨化光柱的、如同燈塔般的炮口。

官方……介入得恰到好處。

是巧合？還是……他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他無從思考，劇痛和極度的虛弱如同潮水般徹底淹冇了他最後的意識。

在陷入徹底的黑暗前，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左眼處那標記的灼痛感，似乎……減弱了那麼一絲。

以及，耳邊隱約傳來的，那個灰袍身影在官方猛烈攻擊下發出的、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嘶吼。

市中心節點的“收割”，被強行中斷了。

但朔日，纔剛剛開始。

另外兩個節點呢？

老電廠……老機床廠……

還有羅鳴那始終懸於天際的、冰冷的注視……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