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322章 皈依者的蹤跡

海都市的夜晚，是霓虹與陰影交織的畫卷。白日裡被秩序勉強束縛的躁動，在夜色掩護下，如同潛藏的暗流，開始蠢蠢欲動。沈墨行走在燈火闌珊的舊城區邊緣，這裡的高樓相對稀疏，老舊的巷弄錯綜複雜，是許多不被陽光照耀的事物滋生的溫床。

左眼中的罪業火焰穩定地燃燒著，那朵代表羅鳴的“黑色薔薇”依舊在遙遠的方位，如同黑暗中的北極星。但沈墨此刻關注的，並非這遙遠的目標。他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開去，捕捉著空氣中那些細微的、異常的罪業漣漪。

研究院晶片裡的資訊，除了關於羅鳴“篩選”可能性的推論，更提供了大量關於“皈依者”活動模式的側寫和數據。這些被羅鳴的“種子”影響，卻並未完全失去理智，反而形成了某種扭曲信仰和危險秩序的個體，是羅鳴影響現實世界最直接的觸手。他們行事隱秘，手段詭異，往往是區域性地區大規模異變或騷亂的直接推手。

官方的情報網並非無用，他們鎖定了幾個近期在海都市活動頻繁、疑似與“皈依者”相關的區域。沈墨此刻所在的舊城區邊緣，就是其中之一。根據分析，這裡流動人口多，監管相對薄弱，社會負麵情緒積累較重，是“種子”容易生根發芽的土壤。

他的腳步停在一條散發著腐爛食物和劣質酒精氣味的小巷口。巷子深處，隱約傳來壓抑的、非人的嗚咽聲，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精神波動。

沈墨的左眼視野裡，巷子深處盤踞著一團濃稠的、不斷翻滾的猩紅罪業，其中夾雜著絕望、恐懼和瘋狂的碎片。又是一個瀕臨異變，或者正在異變中的個體。這種低級彆的混亂，引不起他太多興趣。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左眼視野的邊緣，一絲極其隱晦、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罪業線條，如同狡猾的水蛇，在巷子另一頭的陰影中一閃而過。

那罪業的感覺……很奇特。不同於普通人的淡薄，也異於異變者的狂亂，更非火種成員的秩序與排斥。它帶著一種冰冷的、刻意壓抑的扭曲感，一種將自身信念強行嫁接於某種外部“神聖”存在的皈依感，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與羅鳴那朵“黑色薔薇”同源，但微弱了無數倍的氣息。

皈依者！

沈墨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如同融入了牆壁的陰影。他沿著巷壁無聲移動，左眼牢牢鎖定著那縷試圖隱藏自身的灰白罪業。

那個身影很警覺，移動速度極快，對舊城區的地形瞭如指掌。他（或她）穿著寬大的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麵容，如同一個普通的夜行者。但在沈墨的罪業之眼中，他身上的那縷灰白罪業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清晰可辨。

這個皈依者似乎隻是在巡視，或者說……“放牧”？他刻意避開了那個正在異變的個體所在的區域，反而在周圍幾條街道繞行，偶爾會停下，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然後又迅速離開。他的行為模式，不像是在執行具體的破壞任務，更像是在觀察，或者在等待著什麼。

沈墨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遠遠輟著，冇有打草驚蛇。他需要瞭解更多。這些皈依者的組織架構、他們與羅鳴的聯絡方式、他們具體的目的……

跟隨著那個灰白色的罪業軌跡，沈墨穿過幾條堆滿垃圾的窄巷，最終來到一個廢棄的舊倉庫區。鏽蝕的鐵門、破碎的窗戶、以及空氣中濃重的鐵鏽和塵土味，構成了這裡的主基調。

那個皈依者在其中一個倉庫的側門前停下，警惕地四下張望了片刻，隨後有節奏地敲了敲門。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向內打開一條縫隙，那人迅速閃身而入。

沈墨隱藏在對麵倉庫二樓的陰影中，左眼注視著那扇關閉的鐵門。在他的視野裡，那個倉庫內部，不再隻有剛纔那一道灰白罪業，而是足足有……五道！

五道相似的、帶著冰冷扭曲和皈依氣息的灰白罪業，如同五盞鬼火，在倉庫內部隱約閃爍。他們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除此之外，倉庫內部還瀰漫著其他一些更加混亂、但強度不一的罪業色彩，像是被他們控製或者影響的普通異變體，數量大約有十幾個。

一個小小的據點。

沈墨微微眯起眼睛。研究院的情報顯示，皈依者通常單獨行動或者以極小的單位活動，像這樣聚集五名皈依者，還控製著相當數量異變體的情況，並不多見。他們在這裡謀劃什麼？

他緩緩調動左眼的力量，試圖更清晰地“看”穿倉庫的牆壁，捕捉他們可能的精神交流或能量波動。罪業之火無聲燃燒，視野逐漸穿透物質的阻隔，倉庫內部的景象開始以罪業線條和色彩的方式，模糊地呈現在他腦海中。

五道灰白罪業圍成一個圈，中央似乎擺放著什麼東西，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非能量的波動。他們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或者是在……接收指令？

就在沈墨的感知即將觸及那核心區域的瞬間——

五道灰白罪業幾乎同時猛地一顫！彷彿受到了驚擾。

被髮現了？

沈墨立刻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和感知，如同石頭般沉寂下來。

倉庫內，一陣細微的騷動。隨後，側門再次打開，兩名皈依者迅速衝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他們手中握著並非能量武器，而是某種由扭曲骨骼和金屬拚接而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怪異兵刃。

沈墨屏住呼吸，與陰影徹底融為一體，連左眼中的罪業火焰都壓製到最低限度。

那兩名皈依者搜尋了片刻，似乎冇有發現任何異常，互相低語了幾句，又退回了倉庫內，重新關上了門。

但倉庫內部的那些灰白罪業，明顯變得更加警惕，如同受驚的毒蛇，盤踞起來，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他們似乎提前結束了聚集，其中四道罪業開始向著倉庫不同方向移動，像是在佈置防禦或者準備轉移。隻有最初被跟蹤的那道罪業，依舊停留在原地，看守著中央那奇異波動的源頭。

沈墨知道，突襲的最佳時機可能已經錯過。強行進攻，麵對五名能力未知的皈依者和十幾名異變體，即使是他，也需要付出些代價，而且很可能無法活捉interrogate（審訊）關鍵人物。

他需要更詳細的資訊，關於那個散發出奇異波動的“東西”。

悄無聲息地，沈墨從藏身處退走，如同從未出現過。他冇有遠離，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個更高的、視野更好的廢棄水塔，潛伏下來。

左眼牢牢鎖定著那個倉庫。

獵手，需要耐心。既然找到了巢穴，就不怕裡麵的蛇蟲鼠蟻不露頭。他倒要看看，這些羅鳴的爪牙，究竟想在海都市做些什麼。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在遠方閃爍，將這片廢棄倉庫區襯托得更加黑暗和死寂。隻有沈墨左眼中跳躍的火焰，和他那如同磐石般等待的身影，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