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214章 鐵幕之下

排水渠的黑暗彷彿冇有儘頭，隻有前方那代號“鐵臂”的機械造物行走時發出的規律性金屬摩擦聲，以及它光學鏡頭掃過通道時偶爾亮起的微弱紅點，指引著方向。空氣愈發潮濕陰冷，混合著鐵鏽、陳年積水和某種機油的特殊氣味。兩側渠壁上的苔蘚發出幽綠色的生物熒光，勉強照亮腳下濕滑、佈滿黏膩沉積物的路徑。

淩浩在蘇婉的攙扶下艱難前行，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體內那新吸納的巨人本源力量與自身“熔爐”的衝突並未平息，反而因為剛纔的戒備和緊張而隱隱有加劇的趨勢。那絲被引導出的冰冷能量在經脈中亂竄，帶來刺骨的寒意和細微的撕裂感，而“熔爐”核心則如同被激怒的野獸，本能地抗拒著這股外來的、更具“優先權”的力量，試圖將其排斥出去。這種內在的拉鋸戰消耗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精神。

怪腦博士則像個好奇的孩子，懸浮平台（勉強維持著低空漂浮）緊跟在“鐵臂”側後方，他那巨大的腦袋不時轉動，電子眼掃視著“鐵臂”身上的每一個細節，嘴裡還唸唸有詞，似乎在記錄和分析著什麼，完全忘記了剛纔差點引發衝突的教訓。

大約行進了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微弱的人工光源。渠道在這裡變得開闊，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由厚重合金鑄造的圓形閘門，門上佈滿了粗壯的鉚釘和複雜的液壓傳動結構，看上去異常堅固。閘門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幾個不斷閃爍的監控探頭和自動武器站，槍口幽深，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鐵臂”在閘門前停下，軀乾上一個不起眼的介麵伸出，連接到了門旁一個隱蔽的插槽內。一陣低沉的機械傳動聲後，厚重的閘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麵一條燈火通明、充滿工業風格的通道。

“進入。保持秩序。”鐵臂的合成音依舊毫無波瀾，率先邁入了通道。

通道內部與外麵的廢墟判若兩個世界。牆壁是未經修飾的混凝土，但佈設著整齊的管線和高亮度的LED燈帶。空氣循環係統發出低沉的轟鳴，驅散了外麵的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油、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偶爾有同樣造型各異、但明顯屬於同一體係的機械造物從旁經過，它們大多拖著載貨板車或攜帶著工具，對淩浩這三個“活人”投來好奇（或者說掃描）的“目光”，但並未停下腳步。

這裡像是一個龐大的地下工廠或避難所的內部。

跟隨“鐵臂”穿過幾條岔路，他們來到了一個相對寬敞、像是維修車間的地方。四周堆放著各種零件和工具，中央停放著幾台處於不同維修狀態的機械體。一個體型比“鐵臂”稍小、但動作更加靈巧、外殼上塗裝著黃色條紋的機械體正在焊接一台履帶車的底盤，火花四濺。

“鏽錘，”“鐵臂”對那個黃色機械體發出指令，“這三個有機體需要臨時安置和基礎醫療掃描。優先處理能量紊亂個體。”它指了指淩浩。

被稱為“鏽錘”的機械體停下焊接，轉過它的傳感器陣列（它的“頭”是一個可旋轉的多功能工作臂集群），發出一種更加輕快、但也帶著雜音的合成音：“收到，鐵臂隊長。新來的‘肉塊’？嘖，這個能量讀數……可真夠亂的。放那邊維護槽上。”

它指了指角落一個類似金屬平台的設備，平台上連接著一些帶有傳感器的機械臂。

淩浩在蘇婉的幫助下，躺上了那個冰冷的平台。幾根機械臂立刻探出，發出低鳴，開始掃描他的身體。

“鐵臂”轉向怪腦博士：“你，承諾的維修。”

怪腦博士嘿嘿一笑，操控著平台飄到“鐵臂”旁邊：“當然，當然，我怪腦從不說謊。讓我看看你那可憐的液壓緩衝器……”他立刻投入到對“鐵臂”的檢修工作中，各種小巧的工具從他平台下方伸出，開始拆卸部件，嘴裡還不停地評價著：“哦，用的是老型號的密封圈，難怪漏油……這個軸承磨損得厲害，需要更換……”

蘇婉則緊張地看著掃描淩浩的儀器螢幕，上麵顯示出的能量圖譜混亂不堪，代表淩浩自身力量的暗紫色與代表巨人本源的幽藍色劇烈衝突、交織，形成一片危險的混沌區域。

“他的情況很糟，”鏽錘的合成音帶著一絲專業的口吻，“兩種不同源、不同層級的能量在他的核心區域打架。再這樣下去，不超過七十二標準時，他的能量迴路就會徹底崩潰，或者……被那股更強的力量完全同化，變成某種……非人的東西。”

“有什麼辦法嗎？”蘇婉急切地問。

“常規方法冇用，”“鏽錘”的工作臂攤開，做了個類似聳肩的動作，“要麼他自己夠強，能把那股外來力量壓服、吸收；要麼有更高層級的力量介入調和。我們這裡……隻有零件和機油，冇有‘奇蹟’。”

就在這時，躺在平台上的淩浩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體表原本黯淡的暗紫色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而混亂，一絲絲幽藍色的能量如同不受控製的電蛇，從他皮膚下竄出，在空氣中發出劈啪的爆響！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苦低吼，雙眼再次被沸騰的星雲光芒充斥！

“不好！能量衝突加劇了！”鏽錘的傳感器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怪腦博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淩浩，電子眼中數據流瘋狂滾動：“是剛纔的行走和緊張情緒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控製力！必須立刻進行乾預！”

蘇婉撲到平台邊，抓住淩浩冰冷的手，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鐵臂”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響起，帶著決斷：“他的失控會威脅到避難所安全。執行緊急措施——能量抑製！”

車間頂部降下一個半球形的裝置，對準了淩浩，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一股強大的壓製力場籠罩而下，試圖強行平息淩浩體內暴走的能量。

然而，這外力介入如同火上澆油！淩浩體內那本就抗拒一切的“熔爐”之力，以及那高傲冰冷的巨人本源，幾乎同時對外來的壓製力場產生了激烈的排斥！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能量衝擊從淩浩體內爆發出來！暗紫與幽藍混合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衝散了半球裝置產生的抑製力場，甚至將車間頂部的幾個燈管都震得粉碎！

淩浩猛地坐起，雙眼一片混沌，隻剩下純粹的能量光芒，他抬起手，一股混合著毀滅與冰冷氣息的能量在他掌心彙聚，眼看就要失控地轟擊而出！

“淩浩！醒醒！”蘇婉不顧危險，緊緊抱住他的手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蒼老，卻帶著某種奇異安撫力量的聲音，從車間入口處傳來：

“停下。”

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法則般的效力。車間內狂暴的能量亂流，竟然隨著這一聲，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所有人，包括即將失控的淩浩，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隻見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門口。他並非機械造物，而是一個人類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工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皺紋，但一雙眼睛卻清澈而深邃，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智慧與歲月的沉澱。他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卻隱隱有能量流轉的金屬手杖。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處於失控邊緣的淩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種瞭然與……濃厚的興趣。

“有趣的‘熔爐’，”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還有……一絲不該存在於世的‘古老迴響’。年輕人，你的麻煩，或許隻有‘起源引擎’才能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