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155章 合租

天陽市，西區的老城區，

空氣裡總是混雜著老舊管道鏽蝕的酸味、各家各戶油煙機的油膩味，以及一種彷彿永遠也晾不乾的潮濕黴味。

傍晚時分，趙天一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蹬著吱嘎作響的樓梯，爬上了他和哥們小正合租的頂樓小屋。

自從天陽市解除封鎖後，趙天一順利聯絡上了死黨，隨後死皮賴臉的非要和死黨合租住在一起。

彆誤會，他冇彆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害怕。

不過，隨著局勢發展，

這種恐懼漸漸消淡，

隻要不是異變人出現在眼前，趙天一也不至於嚇得不敢出門。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麵被拉開了。

“喲，天哥回來啦！就等你了！”

小正頂著一頭亂毛，身上圍著那件洗得發白、印著“程式員拯救世界”字樣的圍裙，手裡還揮舞著鍋鏟，

“今天改善夥食，紅燒牛肉……麵！加腸加蛋版！”

一股濃鬱的、屬於廉價醬料包的味道撲麵而來，瞬間沖淡了樓道裡的黴味。

趙天一甩掉硌腳的人造革皮鞋，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把自己摔進客廳那張唯一的、一坐就吱呀亂叫的舊沙發裡，感覺整個骨架都要散了。

“又加班？”他瞥了眼茶幾上已經擺開的兩副碗筷，隨口問道。

雖說他回來的比死黨還要晚，但工作時間不一樣，他去上班的時間也晚。

“可不嘛，那破項目，bug多得跟篩子似的，測都測不完。”

小正的聲音從狹窄的廚房裡傳出來，伴著咕嘟咕嘟煮水的聲音和鍋鏟碰撞的叮噹響，

“老闆就知道畫大餅，什麼上線了獎金大大的有，屁！我看就是想讓咱們拿命填。”

趙天一冇接話，隻是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一塊因為前幾天下雨又洇濕加深的水漬。

這破房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唯一的優點就是租金便宜。生活就像這攤水漬，不斷蔓延，讓人無力又壓抑。

他和小正，大學裡睡上下鋪的兄弟，畢業一起留在這座光鮮亮麗的大都市打拚，以為能闖出個名堂，結果卻被現實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趙天一，在一家小廣告公司當設計，天天被甲方蹂躪；

小正，名義上是科技公司的程式員，實際就是塊哪裡需要往哪搬的磚，加班是家常便飯。

“行了，彆挺屍了，端麵！”

小正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麪走出來，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濃鬱的香氣勾得趙天一肚子咕咕叫。

他挪了挪屁股，坐直身體。麪碗裡果然很豐盛，除了標配的麪餅和蔬菜包，還臥著兩根火腿腸和一個煎得邊緣焦黃的荷包蛋。

這是他們拮據生活裡最奢侈的享受。

小正踢踏著人字拖，走到牆邊那個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前——這玩意兒是房東留下的，信號時好時壞，但聲音夠大。

啪啪拍了兩下，螢幕上的雪花點閃爍了一陣，終於穩定下來，正在播放天陽市的晚間新聞。

“嘖，又吃泡麪。”趙天一挑起一筷子麵，吹了口氣，“我說正啊，啥時候能真正改善一下，下館子搓一頓？”

“等哥這個項目上線，拿了獎金，帶你上天陽市最高的旋轉餐廳！”

小正吸溜著麪條，含糊不清地保證，眼睛卻盯著電視螢幕，眉頭不自覺地微微擰起。

新聞裡，女主播字正腔圓地報道著近日的熱點事件。

先是插播了一條“天炎神教”的簡訊，身著火紅神袍的祭司正在主持某種儀式，宣稱“真神的光輝必將驅散一切因執念而生的陰霾”，畫麵莊嚴肅穆。

接著是一條社會新聞，某小區發生天然氣爆燃，所幸無人員傷亡。

然後，畫麵一轉，開始報道一起頗為離奇的異變人案件。

“……據悉，涉事官員劉某涉嫌钜額貪汙及濫用職權，其屍體和證據於昨夜神秘地出現在紀檢部門辦公室門口。更為奇特的是，所有證據均顯示是由一種無法解釋的‘陰影力量’送達。”

“有匿名人士稱，這與近期活躍在天陽市周遭一帶、被稱為【影子俠客】的異變人存在關聯。”

電視螢幕上出現了打著馬賽克的所謂“陰影證據”的照片和屍體，以及一個模糊的、彷彿人影扭曲的監控截圖輪廓。

“市政府發言人再次強調，所有因執念而異變的個體均具有高度不可控性與危險性，請市民保持警惕，一旦發現線索立即向官方報告，由掌握【火種】之力的超凡執法者處理，切勿私自接觸……”

新聞主播的聲音平穩無波，但字裡行間透著的定性與警告意味，卻清晰無比。

“呸！敗類！”小正突然罵了一句，用力把筷子拍在碗上，湯汁都濺出來幾滴，

“貪了那麼多救災款，之前還好意思釋出公告澄清！這種蛀蟲，就該被狠狠收拾！【影子俠客】乾得漂亮！”

他顯得有些激動，臉頰甚至微微泛紅。

趙天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小正平時雖然也憤世嫉俗，但很少這麼情緒外露。

“至於麼，氣成這樣？”他嘟囔著，“不過話說回來，那【影子俠客】……新聞裡不是說異變人都很危險嗎？政府天天提醒要遠離。”

“官方說的話能全信？”小正立刻反駁，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有些異變人是失控了，很可怕。但這個【影子俠客】不一樣！他抓的都是壞人，曝光的是那些法律一時半會兒都收拾不了的爛人！這難道不是在做好事？”

他伸出手臂，比劃著：“要不是有這種……這種‘民間力量’，有些垃圾還不知道要逍遙多久，繼續禍害多少人！”

趙天一注意到小正揮動的手臂上，小臂內側，有一小片不太起眼的紅痕，像是新傷。

那痕跡有些奇怪，不像是擦傷也不像是燙傷，反而隱隱透著一種……被過度強烈的光線照射後留下的灼傷感？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你手怎麼了？”

小正的動作瞬間僵住，飛快地縮回手，扯了扯袖子蓋住那點痕跡，語氣也一下子平緩甚至有點含糊起來：

“冇……冇啥。可能就是昨天測試設備的時候，不小心讓鐳射指示器晃了一下。小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