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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平淡,不帶一絲煙火氣。
但落在黑蛟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九天神雷的轟鳴。
他渾身一個激靈,斷臂的劇痛,瞬間被一種更大的恐懼所取代。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靈魂都在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不是什麼糟老頭子。
這是……一位他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遠古巨擘。
“我……我……”
黑蛟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驕傲,他的桀驁,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被碾得粉碎。
“撲通!”
黑蛟用僅剩的左手,支撐著身體,對著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前……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晚輩該死!晚輩該死!”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左手,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儘了全力。
很快,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就變得紅腫不堪。
我看著他,微微皺了皺眉。
“行了,彆打了。”
“吵。”
我的話,對黑蛟來說,就是聖旨。
他立刻停下了動作,跪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白述等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們都在等,等我的發落。
我能怎麼發落他?
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他就是打擾我吃飯而已,罪不至死。
我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
然後,我站了起來。
“退休手續,什麼時候能辦好?”我問白述。
白述一個激靈,連忙回答:“快了!快了!李老,您的身份玉牌,馬上就能做好!”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已經初具雛形的玉牌。
正是那塊三生石。
此刻,上麵已經刻好了“李遂安”三個古樸的篆字。
白述將玉牌遞給我:“李老,您看,還滿意嗎?”
我接過來,看了看。
玉牌入手溫潤,上麵還帶著一股奇異的能量,讓人心神寧靜。
挺不錯的。
“可以了,就這樣吧。”我說。
“那……那這位……”白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黑蛟,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瞥了黑蛟一眼。
“讓他把地上的血擦乾淨,彆弄臟了人家的地板。”
說完,我便不再理會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我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退休手續辦了,也吃了頓不錯的早餐。
該回家睡個回籠覺了。
看著我即將離開,白述急了。
“李老!您……您要去哪?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住處,是京城靈脈最充裕的‘紫禁之巔’,您……”
我擺擺手,打斷了他。
“不用了,我住我自己的山頭,習慣了。”
“那……那您的‘小魚乾’……”
“以後每個月,按時送到我山頭就行。”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留下辦公室裡,一群麵麵相覷的大佬,和一個如蒙大赦,痛哭流涕的黑蛟。
我離開後,辦公室裡,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東海龍王,顫顫巍巍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白……白局長,這位李老……他……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白述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看著我離開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敬畏和狂熱。
他緩緩地拿起桌上那個,我用過的,彈飛了黑蛟龍爪的茶杯蓋。
他用最珍貴的絲綢,將它一層一層地包裹起來。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聲音,說道:
“他是什麼來頭?”
“你們剛纔,冇聞到嗎?”
“李老吃的那條九紋龍鯉,我們聞到的是香味。”
“但那條魚的魂魄,在離體前,我聽到了它的哀嚎。”
“它說,它聞到的,是混沌的氣息。”
“是……天地未開之前的,味道。”
白述的話,讓在場的所有大佬,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比剛纔見到我出手時,還要驚恐百倍的神情。
混沌……
那是……隻存在於創世神話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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