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軒的驚天爆炸,如同在寂靜的夜空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丹鼎峰瞬間被驚醒,無數道神識和身影從各處升起,驚疑不定地望向那沖天的血光和滾滾濃煙。
張偉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衣衫被爆炸的餘波撕開幾道口子,顯得有些狼狽。他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冰涼刺骨的“幽冥令”,彷彿握著一條毒蛇,又像是握著一把關鍵的鑰匙。兩名劫後餘生的執法弟子臉色蒼白,看向張偉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後怕。
“張…張師弟,多謝救命之恩!”其中一人聲音還有些發顫。若非張偉最後那靈光一閃的決斷和爆發,他們此刻已與那青木軒一同化為齏粉。
“分內之事。”張偉擺了擺手,迅速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雷執事帶著其他執法弟子急速趕來,看到化為廢墟的青木軒和安然無恙的張偉三人,先是鬆了口氣,隨即麵色更加凝重。
“怎麼回事?”雷執事沉聲問道,目光落在張偉手中的幽冥令上。
“洛無塵提前遁走,留下了自毀陣法和這個。”張偉將幽冥令示出,“他很可能剛離開不久,目標極可能是幽冥洞,企圖銷燬最終證據。”
雷執事接過令牌,感應到其中陰寒邪異的氣息,眉頭緊鎖:“此物…非同小可。青木軒爆炸動靜太大,恐怕已打草驚蛇。”
“未必是壞事。”張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恢複了冷靜,“對方知道我們盯上了洛無塵,甚至可能猜到他已暴露。這反而會促使他們加快行動,露出更多破綻。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因為我們有鑰匙,也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裡。”
他頓了頓,語速加快,開始部署下一步行動,彷彿在主持一場緊急項目會議:
“雷執事,麻煩你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向嚴副首座和掌門發去最高級彆的警訊,簡述此地情況,並請求增援,重點封鎖宗門所有對外通道,防止洛無塵或其同夥外逃。
第二,留下部分人手,控製丹鼎峰局麵,安撫弟子,嚴禁任何人靠近青木軒廢墟,等待後續詳細勘察。
第三,立刻抽調擅長陣法、禁製的好手,我們需要在進入幽冥洞前,做好萬全準備。”
雷執事看著條理清晰、瞬間進入狀態的張偉,心中那點因其修為而產生的輕視徹底消失,他重重抱拳:“明白!我即刻去辦!”
張偉則轉向身邊兩名驚魂未定的弟子:“兩位師兄,麻煩你們立刻去找到顧青青和木淵長老,將此地情況告知,並請木淵長老儘可能提供幽冥洞已知的結構資訊和可能存在的風險點。我們需要所有能獲取的情報。”
“是!”兩名弟子領命,迅速離去。
安排完這一切,張偉才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手中那枚幽冥令。“流程圖之眼”悄然運轉,嘗試解析令牌內部更複雜的符印結構。幽光在眼底流轉,大量的資訊流如同代碼般閃過,他試圖從中找出除了“鑰匙”功能之外的其他資訊——比如,使用記錄,或者…定位?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令牌不僅是鑰匙,似乎還帶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某個核心源頭連接的“標記”。憑藉這絲標記,或許能在錯綜複雜的幽冥洞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雷執事帶著四名氣息沉穩、明顯精通陣法的弟子返回,同時帶來了嚴鋒的傳訊飛劍。飛劍中隻有簡短的八個字:“依計行事,格殺勿論!”顯然,思過崖那邊,嚴鋒也已經控製了丹塵子,並且態度堅決。
木淵真人也通過弟子傳來了關於幽冥洞的已知資訊——那裡麵岔路極多,猶如迷宮,且越往深處,陰煞之氣越重,能侵蝕靈力,擾亂神識,更可能存在未知的古老禁製和危險生物。宗門曆代都將其列為禁地,知之甚少。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立刻進入幽冥洞。”張偉沉聲道,“洛無塵很可能已經在裡麵,我們的目標是找到他,以及他們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雷執事,你帶三位師兄負責警戒和應對突發戰鬥。這兩位陣法師兄,請緊隨我側,重點探測和破解可能存在的陷阱與禁製。”
他揚了揚手中的幽冥令:“這令牌或許能指引方向,大家跟緊我,保持戰鬥隊形,注意相互協防。”
冇有多餘的動員,一行七人,在張偉的帶領下,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利箭,悄無聲息地朝著後山那處被列為禁地的幽冥洞方向疾馳而去。
越靠近幽冥洞,周圍的空氣越發陰冷,植被也變得稀疏扭曲,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很快,一個隱藏在巨大嶙峋怪石之後,黑黢黢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麵前。洞口約兩人高,向內望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嘴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洞口邊緣,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經剝落失效。
張偉能感覺到,手中的幽冥令在此處微微震動,那絲微弱的“標記”感變得清晰起來,指向洞窟深處。
他停下腳步,最後一次確認部署:“我持令牌開路,陣法師兄緊隨,雷執事斷後。進入後,神識會受極大壓製,儘量依靠目力和感知。遇到任何情況,優先示警,不得擅自行動。”
眾人點頭,神色肅穆。
張偉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緩緩注入幽冥令。令牌上的符印驟然亮起幽光,一道朦朧的光暈擴散開來,將七人籠罩其中。他一步當先,踏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進入洞口的瞬間,光線徹底消失,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撲麵而來,同時伴隨著巨大的壓力,讓所有人的神識都被壓縮到身體周圍不足一丈的範圍,彷彿陷入了泥沼。
唯有張偉手中的幽冥令,散發著穩定的幽光,勉強照亮前方幾丈的範圍。通道崎嶇向下,地麵濕滑,佈滿碎石。洞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某種暗沉色的、彷彿被燒灼過的物質,上麵偶爾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與令牌上符印風格迥異的刻痕。
“流程圖之眼”在黑暗中發揮出巨大優勢,不受神識壓製的影響,細緻地掃描著前方路徑和洞壁結構,不斷在張偉腦海中構建出周圍環境的立體模型,並標識出幾處能量異常點(可能殘留的古老禁製或陷阱),引導隊伍避開。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向下深入,隻有腳步聲和衣袂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中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深入,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主動侵蝕護體靈光。兩名築基後期的執法弟子已經需要運轉大部分靈力來抵抗,臉色有些發白。幸好那幽冥令散發出的光暈,似乎對這種陰煞之氣有一定的隔絕效果。
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通道開始變得開闊,前方出現了三條岔路。
“走左邊。”張偉根據令牌中那絲“標記”的指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左側通道。這條通道更加寬闊,洞壁上的古老刻痕也越來越多,有些甚至組成了殘缺的壁畫,描繪著一些模糊的、似乎與祭祀或封印相關的場景,風格詭譎。
又前行了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與幽冥令上同源的符印,此刻這些符印大多黯淡無光。石台四周,矗立著九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纏繞著碗口粗的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端……赫然連接著石台中央一個凸起的、宛如祭壇般的石座!
而此刻,石座上空空如也。
但在石台邊緣,靠近張偉等人進來的方向,卻躺著一個人!
眾人心中一凜,立刻戒備。雷執事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則小心上前探查。
躺在地上的是一名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男子,麵色慘白,雙目圓睜,瞳孔中充滿了驚恐,已然氣息全無。他的胸口有一個焦黑的掌印,殘留著狂暴的火屬性靈力波動——正是洛無塵慣用的手法!
“是丹鼎峰的弟子,負責看守附近藥園的…他怎麼會在這裡?”一名執法弟子辨認出了死者身份。
張偉的心沉了下去。洛無塵果然來過這裡,而且還殺了人!他快步走到石台邊,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石座和周圍黯淡的符印。
“流程圖之眼”全力分析著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除了洛無塵狂暴的火靈力、死者微弱的殘餘生機,以及瀰漫的陰煞之氣外,他還“看”到了另一股能量痕跡——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帶著一絲神聖與死寂交織意味的奇異能量,曾短暫地出現在那石座之上,但此刻已經如同被風吹散般,幾乎消失殆儘。
除此之外,現場再冇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洛無塵不見了,他們追蹤的目標,以及那個可能被封印在此的“秘密”,似乎都隨著那股奇異能量的消散而一同消失了。
“他殺了人,然後呢?去了哪裡?”雷執事環顧四周,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除了他們進來的通道,並無其他明顯出口。
張偉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石座基座上的符印。憑藉“流程圖之眼”和對那枚殘缺護身符的解析,他隱約感覺到,這些符印並非完全失效,其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闖入張偉的腦海——
洛無塵來這裡的目的,或許不僅僅是銷燬證據。他殺了這個可能撞破他行蹤的弟子,然後……藉助這個古老的石台,或者他手中那枚可能更完整的“青木護身符”,啟動了某種他們未知的機製,帶著那個“秘密”……
傳送走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此刻麵對的,將不再隻是一個叛宗的洛無塵,而是一個可能掌握了某種上古空間手段、並且帶著未知危險存在的……全新威脅!
張偉猛地站起身,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他看向那空蕩蕩的石座,以及石座上殘留的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沉聲道:
“我們可能來晚了……獵物,已經不在籠中了。”
(第九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