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命令通過傳訊法陣抵達青溪鎮的瞬間,平靜的小鎮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驟然盪開漣漪。
百草軒內,林小凡接到指令,臉上職業化的笑容不變,對著麵前神色清冷的顧青青(顧三娘)拱手道:“顧店主,今日考察暫到此為止,貴店的藥材品質尚可,待我等回去彙總評估後,若有合作意向,再行聯絡。”語氣自然,毫無破綻。
顧青青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林小凡帶著兩名弟子,不疾不徐地走出百草軒,彷彿真的隻是一次尋常的商業考察結束。然而,他們的神識早已繃緊,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幾乎就在他們踏出店門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淩厲的破空聲從街道東頭驟然響起!三枚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細針,如同毒蛇出洞,並非射向林小凡等人,而是直取店內正要關門的顧青青!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狠辣,顯然是打算一擊必殺,根本不留活口!
“小心!”林小凡厲喝一聲,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張“金剛壁障符”瞬間激發,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牆憑空出現在店門前!
“叮叮叮!”
三枚毒針撞在光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未能穿透,但光牆也劇烈晃動,靈光黯淡大半!
與此同時,隱藏在周圍的趙鐵柱怒吼一聲,如同猛虎出閘,帶著四名執法弟子從兩側民居中暴射而出,直接撲向那三名剛剛現身、身著普通灰色勁裝、卻麵目陰沉的中年修士!
“宗門執法!爾等何人,竟敢襲擊我宗門考察人員!”趙鐵柱聲若洪鐘,巨大的精鐵盾牌帶著萬鈞之勢,直接拍向為首那名修士。
那三名灰衣修士顯然冇料到對方早有準備,且反應如此迅捷!他們眼神一厲,並未答話,身形如鬼魅般散開,避開趙鐵柱的正麵衝擊,手中法訣變幻,竟是要施展某種合擊陣法,目標依舊鎖定店內的顧青青!
“結陣!保護目標!”趙鐵柱大喝,執法弟子們立刻收縮,結成戰陣,將百草軒門口護住。
而店內的顧青青,在那毒針襲來的瞬間,臉色雖微微一白,但眼神中卻並無太多意外和驚慌,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與決絕。她迅速退後,從櫃檯下摸出了一把閃爍著淡綠光澤的、似乎是某種防禦法器的玉尺。
“是‘聽風閣’的‘暗影三煞’!”趙鐵柱一邊與對方纏鬥,一邊通過傳訊法陣向張偉急報,“修為築基中期,擅長合擊與暗殺!他們目標明確,就是要滅口!”
丹鼎峰偏殿內,張偉通過傳訊法陣“看”著青溪鎮街頭這電光火石般的交鋒,眼神冰冷。果然是要滅口!對方也急了!
“不要纏鬥!以護送顧青青安全撤離為第一目標!”張偉立刻下令,“鐵柱,你帶兩人斷後,且戰且退!小凡,你帶一人,趁亂接應顧青青,按預定路線撤離!鎮外有接應飛舟!”
“是!”
青溪鎮街頭,戰鬥瞬間白熱化。那“暗影三煞”配合默契,身法詭異,攻擊狠毒,饒是趙鐵柱勇猛,一時也被死死纏住。林小凡試圖帶人衝進店內,卻被對方分出的一人死死攔住,劍光閃爍,符籙轟鳴,狹窄的街道上靈氣激盪,碎石飛濺,引得遠處鎮民驚恐逃竄。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嗡!”
一股強大而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神識波動,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整個青溪鎮!
在這神識波動的壓製下,正在激鬥的雙方動作都是猛地一滯!那“暗影三煞”更是臉色劇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是元嬰修士的神識!有宗門高層注意到了這裡!
“撤!”為首那名灰衣修士當機立斷,毫不戀戰,三人身形如同融入陰影,幾個閃爍便擺脫了趙鐵柱的糾纏,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趙鐵柱等人也冇有追擊,他們的任務是救人。
林小凡立刻衝進百草軒,隻見顧青青手持玉尺,臉色蒼白地靠在牆邊,顯然剛纔抵擋戰鬥餘波也耗費了不少力氣。
“顧店主,此地不宜久留,請隨我們速速離開!”林小凡急聲道。
顧青青看著林小凡,又看了看外麵嚴陣以待的趙鐵柱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掙紮,最終,她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我跟你們走!”
冇有多餘廢話,一行人護著顧青青,按照預定路線,迅速撤離青溪鎮,登上早已等候在鎮外的宗門飛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青雲宗方向。
飛舟上,驚魂稍定的林小凡,這纔有空向張偉詳細彙報:“執事,任務完成,顧青青已安全接回。另外……剛纔那股元嬰神識,似乎是……吳清風長老的?”
張偉在偏殿內,聽到彙報,眉頭微挑。吳清風?他怎麼會恰好出現在青溪鎮?還出手乾預了?是巧合?還是……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顧青青已經到手,這纔是關鍵!
“直接帶她回丹鼎峰,安置在‘客卿院’甲字一號房,加設最高級彆防護禁製,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張偉吩咐,“對外宣稱,是我資源優化中心從民間發掘的傑出丹道人才,特聘為客卿顧問。”
他要將顧青青的存在,包裝成一次成功的“人才引進”,掩蓋其真實身份和背後的風波。
半個時辰後,顧青青被秘密安置妥當。
張偉冇有立刻去見她,他需要先處理陣閣項目的一個緊急技術難題,並應對玄璣真人的又一次進度詢問。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明麵上的“項目”必須穩步推進。
直到深夜,張偉才處理完手頭緊急事務,屏退左右,獨自一人來到了客卿院甲字一號房。
房間內,顧青青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宗門服飾,靜靜地坐在桌旁,麵前的靈茶一口未動。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看向張偉,冇有了白日的倉促,隻剩下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以及深藏在眼底的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顧姑娘,受驚了。”張偉在她對麵坐下,語氣平和,“白日裡情況緊急,不得已以那種方式請姑娘前來,還望見諒。”
顧青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代首座不必如此。你們救我性命,我感激不儘。隻是不知,代首座如此大費周章,將我‘請’來,所為何事?”
張偉看著她,冇有繞圈子,直接切入核心:“為了三年前,‘啟明’項目的真相,以及令尊顧明遠丹師的真正死因。”
顧青青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她低下頭,良久,才發出一聲帶著無儘悲涼和恨意的輕笑:
“真相?死因?嗬嗬……宗門不是早已定論,是‘意外’麼?”
“我不信那是意外。”張偉目光銳利,“我相信顧姑娘也不信。否則,你不會隱姓埋名,更不會在聽到令尊名諱時,有那般反應。今日‘聽風閣’殺人滅口,更是證明瞭,當年之事,絕非那麼簡單!”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顧姑娘,令尊不能白死,那些被掩蓋的真相,需要有人來揭開。我需要你的幫助,也是為了……給令尊一個交代。”
顧青青猛地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倔強地冇有落下。她死死盯著張偉,彷彿要看清他這番話背後,究竟是真心,還是另一個陷阱。
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最終,顧青青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我父親……他當年,並非死於意外。他是因為……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丹鼎峰,甚至關乎整個宗門……巨大的秘密,才被……滅口的!”
張偉的心臟猛地一跳!果然如此!
“是什麼秘密?”他緊盯著顧青青。
顧青青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恨意交織的複雜情緒,她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發現了……丹塵子長老,以及他背後的勢力,一直在……偷偷用弟子和凡人的魂魄……餵養那‘血源核心’!所謂的‘歸墟教’……根本就是……”